第21章 奇怪
第21章 奇怪
溫離皺起小臉,紅唇一癟,蓄意醞釀的哭意在看到容闕被咬出血絲的手時硬生生癟了回去。
就這樣大眼對小眼良久,溫離清楚捕捉到容闕眼底難以言喻的震驚與厭惡,她搶先開口:“你先拽着我不放的,不然我也不會咬你,這也不能怪我。”
容闕冷冷的瞪着她,唇線緊繃:“溫離你屬狗的嗎?”
“怎麽,你是我同類嗎?”溫離嗤笑一聲,沖他龇牙:“就咬你,咬死你。”
容闕被哽了一下,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在不要臉這方面的确是比不過溫離。就如同現在,他實在是拿不出再難聽或是不要臉的話反嗆她。
指尖還帶着點點涎水正挂着往下墜,隐約間還能感受到她口中溫熱的觸感。如同一個魔咒,将他緊緊禁锢。
容闕強忍着惡心,陡然冷冷一笑,冰涼的指尖就這樣觸碰上她的脖頸,而後他手中的力道微微握緊,眼神仿佛可以将她刺出個洞來:“你還真是同孟時清一樣惡心。”
溫離被掐的喘不過氣,掙紮間斷斷續續的說:“我、可以,惡心,但、但不能把我跟孟時清、相提并論!”
豆大的淚珠的掉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如夢初醒時松開手中的禁锢,将溫離推了出去,琉璃珠又一次掉落在地,碎裂開來。
溫離好不容易站穩腳跟,迫不及待的沖着容闕吼:“你才惡心!”
說罷,她腳下生風馬不停蹄的往外跑,在路過小四的時候還輕輕摸了下小四的腦袋。
惹的小四一聲嘤咛,方想要跟在她屁股後面出去,便感受到自家主人的死亡凝視,硬生生指住貓步,只能眼睜睜看着溫離跑開。
容闕斂眸看着食指,太陽穴突突直跳,鳳眸好似要吃人。他甚至希望此時這只手不是自己的,也不願意面對這種場景。
他強壓心底騰升的不悅,反手将小四關在了門外。
小四:喵喵喵?
*
溫離回到紫薇峰時,便瞧見浮玉候在外頭,見溫離回來,她迎上前道:“溫師妹。”
溫離通紅着臉,有些不自在的點頭:“浮玉師姐,怎麽了?”
浮玉以為她這架勢是被玄雲長老訓斥了頓,擔憂的問:“今日之事皆怪我,玄雲長老罵你了嗎?”
溫離忙着想要先漱口,随意應答兩句便往屋子裏沖,灌了一大壺茶後才緩過神,氣惱的将茶壺摔在桌上,憤憤道:“死容闕,誰愛咬你狗蹄子。”
門外的浮玉靜靜的縮回了手,正想着此時是不是開口的時機,便見到溫離扭頭看向她:“師姐,還有什麽事兒嗎?”
浮玉無措的走進門,将手中的書冊遞給她:“我知曉你沒有門規,切記一定要在三日內抄完,雖說你還沒有來得及賭靈石,但也被卒韞師兄瞧見了,若是不将抄好的一百遍給他,他,他很恐怖的。”
她大喘了口氣,小聲道:“特別是你們這些要月末考核的,除去孟師兄那關,便是他了。”
那簿子少說也有一手掌寬,竟要人三日抄上一百遍,這不是為難人嗎?
溫離挑眉:“這月末考核,還要經過孟師兄那關的啊?”
浮玉點頭:“不過你不必慌張,考的東西不多,我們還差畫符便結束了。”
“這樣啊,謝謝師姐。”
浮玉臉色複雜:“關于話本那事兒,我回頭便叫他們扔了,不許再弄。”
溫離突然發問:“這宗門內只做看我與孟師兄的嗎?”
浮玉搖頭 :“其實......寫過很多人,在你沒出現前,甚至還寫過孟師兄與浮楹師姐的。”
浮玉以為溫離會氣上心頭,卻沒想到她聽聞後居然更加淡然,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看來這樣算我們太虛宗傳統了,我不算獨一例就好。”
浮玉:“......”
師妹真是善解人意。
“對了師姐,卒韞師兄是不是跟着你來的?”溫離問道。
浮玉不明所以:“不是,我只身前來。”
溫離指了指院子外竹林中的身影:“可是卒韞師兄站的很久了。”
翠竹林竹葉稀疏,現下又是白日,那樣大的一個人處着,總是更容易看清的。
溫離瞧着浮玉小鹿般慌張亂撞的眸子,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在鼻尖湧起。
瓜的味道!
她刻意悶咳了聲,這才叫浮玉回了神,浮玉顯然意識到自己失态,平日裏張揚肆意的神色盡失,顯得慌亂無措。
“哦,我明白了,卒韞師兄應當是從胤真峰回來,路過我們紫薇峰,肯定不是特意來此等人的!”她眨眨眼,憋着笑:“我說的對嘛?師姐!”
浮玉嗔了她一眼:“我去問問卒韞師兄是否是有事,師妹可不要高興,這門規足以讓我們認栽。”
溫離眼睜睜目睹浮玉慢慢走到卒韞的跟前,而後卒韞病恹的臉上也浮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竟要比在胤真峰時判若兩人。t
只見卒韞從衣袖中拿出了封信,忐忑不安的遞給浮玉,眸光溫澈,如水中泠月。
桃粉從耳尖一路蔓延至如玉的脖頸,最後躲在衣襟裏。浮玉顯然有些緊張,雙手攥着腹前,滿面羞雲,心中泛起層層漣漪,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而後由卒韞将信紙遞出,二人之間暧昧的氛圍才達到頂峰,不用一詞,單是眼神便讓人甘拜下風,深陷其中。
入夜,
溫離趴在桌上看着簿子發怔。
三日抄一百遍,也就是一天要抄三十三遍,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就是一個小時要抄七十三遍。一只手抄一遍,兩只手就能抄兩遍。
月上柳梢頭,蟬鳴聲不斷。
當墨汁遞三十一次滴到她手背,冰涼的液體瞬間刺激的她睜開眼時,案上的宣紙已經被墨汁浸染的形成團團墨霧,瞧着十分怪異,像是胡亂做出的畫。
溫離懊惱的杵着腦袋,“才抄了兩遍,還剩九十八遍。沈倚樓你欠我的拿什麽還!”
正當溫離焦頭爛額之際,一個念頭從心底浮現。
她幾乎是想也沒想,便伸出染着墨汁的手,邊搓着掌心邊問:“簡靈,睡了嗎?”
【沒有。】
房中燈火通明,時不時會傳來小聲貓叫。榻上的少年半躺着,白色的中衣淺淺挂在身上,劍眉緊蹙在一起,纖長的睫羽不自主的微微顫動,柔順的發絲貼在頰邊,面色蒼白如紙,鮮紅的血漬随着唇角溢出,視線漫不經心的掃向玉簡,以心音回複她。
溫離小聲道:“你會不會什麽術法可以......抄書?”
容闕以食指拭去唇角血漬,在玉簡旁側的一片淡綠色的樹葉正隐隐放着光,蓮生的聲音透過葉片嘶吼搬傳出。
“救我,救我!”
他運氣想要一探究竟,卻被不知名的一道靈力彈回,所有靈力盡數返還,氣急攻心,竟直奔他經脈而去,若不是他及時脫身,怕是經脈盡毀,暴斃而亡。
蓮生哀嚎聲不斷,透過葉片傳來震耳欲聾:“救我,他來殺我了,不止殺我,他還要殺大妖!”
容闕神色微凝,動身之際脊背卻越發疼痛,渾身血液凝滞于胸口,喉間如同堵着一塊石頭,窒息錯覺越發清晰。
“啊——”伴随着蓮生慘叫,他的瞳眸瞬息變成深紅色,骨節分明的手青筋盡現,食中二指并于眼前,一頓撕拉過後,成功蓮生通過葉片從石牢中帶了出來。
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少年□□的身軀第一次彎了下脊背,跌落在地,鴉發垂在腳邊與他指尖的污血纏繞,他眼中劃過一絲懊悔,不曾料到他們想封住蓮生之口如此迅速。
“喵。”
小四輕輕舔舐他的指尖,待不再有污血後,它又靠近蹭了蹭他,似是安撫又是害怕。
而在此時,溫離似乎也感受到玉簡的奇怪,玉簡如初見時那樣泛出金黃色的光,正貪婪的貼在她的手心想要從她這裏汲取東西。
溫離微怔,下意識握住玉簡,似有所感的從桌上拾起剪子劃過指尖,剪子鋒利輕輕一下便滲出血絲森森,随後如她所想,玉簡便像是久旱逢甘霖,瘋狂的吸食着她的血。
血入四肢,舒緩酸痛,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容闕伸手将玉簡攥入手心,眼底閃過一絲驚慌失措,指尖輕點,龍飛鳳舞氣勢張揚的字跡便浮現。
【住手!】
溫離瞧見了玉簡上的字,心中的猜想也被逐漸證實,她又滴了兩滴血在玉簡上。
【簡靈,你是不是靠我的血維持着性命?】
容闕壓着眉間的惱意,深邃的瞳孔泛着幽光,他朝着小四勾了勾手:“去後山把蓮生拖回來。”
小四喵了聲,蹿出門後與黑夜合為一體。
【不是,你與玉簡連的是血契,你可知血契的威力?如若你頻繁的以血養簡,它便會像一只吸血蟲将你吸的只剩下一個軀殼,最後甚至軀殼也不留給你。】
容闕實在沒有力氣,便還是選擇以心音回複。
溫離不敢有假:“可我覺得剛才玉簡好像很慌張,我以為你出事了,便......”
餘下的話她沒說出口,眼下指尖還泛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