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容恙
第22章 容恙
她的心口澀澀,嘟囔着出聲:“抱歉,我不知道。”
【為什麽讓自己流血?】
溫離小聲道:“我只是見你好像需要的樣子,便将血融入其中.....抱歉,我以為你出事了。”
她也不知怎麽的,就好似着了魔。
玉簡上的字像是一陣輕柔的風不動聲色的在他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母子簡相連,執子簡者受到傷害,母簡會利用所有有利事物去挽救子簡,而又因血契緣由,她的血便成了傳輸能量最好的載體。
直白的說,便是一旦子簡或母簡其中一個受到傷害,另外一個都會自主尋找生機。
眼下便是因為容闕受了傷,繼而召喚出母簡。
【沒有受傷。】
“啊?”溫離壓抑着本來已經垂下的嘴角,“那便是我多想了。”
容闕靜坐養息,從未安慰過他人,繼而顯得語氣有些生硬,【它會以你的血作為增強它力量的關鍵,所以下次不要犯傻。】
溫離應道:“下次不會了,不過你真的沒有受傷嗎?”
容闕疏通經脈,讓靈氣舒緩身體,這才回答道,【嗯。】
見他說的如此果斷,溫離便認定為自己過于敏感。
細想出來,他一直生活在玉簡之中,何來受傷一說,倒是她更容易受傷。
【你方才說什麽?】
溫離杵着下颌,盯着玉簡上一個字一個字的蹦跶出來。
【有那種術法,不過你學來要做什麽?】
“顧名思義,抄書嘛。”她不打算将自己的經歷公之于衆,起碼還是要一些面子。
容闕吐出一口污血,算是完全将身體裏反噬的靈力清理幹淨,但受的傷還未完全痊愈,這些單靠靈力并不可行。
他吞下一顆洗髓丹,很快從骨髓中散發出的疼痛便将他包裹着,像是要将他狠狠撕裂開來,五髒六脾皆要碎裂。
為了不表現異樣,他順着她的話問:
【為何抄書?】
面對他的問詢,溫離總是想要将埋在心底的話全部與他傾訴,于是完全忘記方才自己還立誓不将話本之事說出。
“今兒我被卒韞師兄罰了抄門規一百遍!”她咬牙切齒的恨不得将每一個字都咬碎,拼命想要給簡靈展示自己的憤怒。
只可惜容闕聽不見她說話,只能看到玉簡上的字。
似乎是為了映襯溫離的憤怒,玉簡上浮現的字要比平日裏的大上好幾倍。
原是豆大點的自己,現下都快變得同榴蓮一般大。
【抄門規?】容闕不可置信的看着這幾個字,心跳如擂鼓,下一刻便要躍出胸膛,他問,【是今日賭靈石的緣故嗎?】
溫離擦亮雙眼,真心誇贊:“你好聰明啊簡靈!這都被你猜到了!”
容闕:“......”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在現場呢?
依着她的話,他控制不住的開始回想今日在琉璃殿的場景,但那時他站在外頭,又有卒韞擋在前頭,殿門一關,對于裏邊的弟子,他一位也沒有瞧見。更不必說後面同溫離撞了個正着,他更加沒有心情觀察屋子裏的人。
這世上可沒有後悔藥。
容闕有些懊惱,但想起那張小像後的名字,又有些氣惱。
若是她在現場,豈不是他們編纂的所有東西,她都知道?更有可能是她親手杜撰!
容闕倏地将玉簡投擲出去,頭又開始犯痛,他抿着下唇,燭火之下神色莫測。
【所以你有沒有法子呀,幫幫我吧,三日抄一百遍,我真抄不完,我抄了一個晚上了,不過只抄了三遍,而且我還生病了,風寒還沒有好呢,現在感覺頭暈暈的。】
溫離裝模作樣的吸了吸鼻子,語氣低低,帶着幾分可憐意味。
容闕死死盯着玉簡,見上邊有了回話,這才揮揮手,玉簡又重新飛回他的掌心之中。
【有。】
“我就知道你有!你果然不會讓我失望啊!”
溫離興奮的差些叫出聲,興致沖沖的抽出一張空白的宣紙:“來吧,你教我口訣,我記下來!”
他不會讓她失望嗎?她就如此信任自己嗎?
少年白皙的耳珠上暈出淡淡的桃紅,但他眼神依舊冷冽。
既然她如此信任自己,那自己也不能辜負了她。
【不必。】
【這個方法都不用口訣了?難不成......是有什麽符紙,我點燃然後放下就會幫我将所有字都寫好?】
【我屋子裏沒有宣紙了。】
等半天只等到他這一句話,溫離迷惑道:“你要宣紙做什麽?”
洗髓丹過程雖十分疼痛,但對于元嬰期即将化神的容闕而言,有內力促使,要比其他時候來的更快。
于是他随手拿起件月白色外袍披在肩上,信步至案前,讓玉簡臨于半空,手掌微動,便有一本簿子自動從藏書的架子上飛了出來。
他回複道,【幫你抄。】
正殷切等着回複的溫離:?半t天就憋了坨大的?
“你瘋了?”
容闕研磨取筆一氣呵成,毫無波動道,【不曾,沒有術法可速成,但我可以幫你。】
“算了吧,如果你是要付之于體力的話,畢竟這是我惹出來的禍端。”溫離垂頭喪氣的趴在桌上,水盈盈的眸子泛着困意,眼尾洇閃閃水光,她長長打了個哈欠,看着不早的天色,正了正神色:“你早點休息吧,我自己抄。”
容闕動作一滞,不知自己哪裏冒犯到了她,竟将原先說好的事兒給推了。他的神色微寒,問道,【那裏惹你不快了嗎?抱歉。】
溫離沒想到自己不想麻煩別人的舉動,竟然帶與他如此劇烈的反應,難以安心,迅速與他解釋道:“沒有,我只是覺得畢竟要抄那麽多遍,不想麻煩別人。”
幾乎是她說完的下一刻,玉簡上便有了回複。
【我不是別人。】
肆意潇灑的五個大字,洋洋灑灑的沾滿整個玉簡,無不在透露出書寫他們的人如何的張狂、桀骜。
溫離只覺得房裏頭的熱的很,熱到她出了滿脖子的汗,渾身燥熱,她低頭不語,卻募地紅了整張臉,攥着狼毫筆的手不斷的扣緊。
不過是簡單的幾個字,卻勝過千言萬語,也只是幾個字,攪的人心惶惶。
遲遲得不到回應,容闕又添上一句,【畢竟你與我,玉簡相連,命脈相關。】
屆時的一句話,也因為隔絕的實在久,變的沒有那麽有威懾力,變得不讓人信服。
溫離在心底默念這一句話,歡喜之情就差從眼底鑽出來,卻還是故作鎮定:“有理,你我命脈相關。”
容闕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像是滿載而歸的獵手,【所以,若是讓你一個人抄的昏天地暗,累壞了身子,與我而言,便是得不償失。】
【所以我将通道打開,你将宣紙遞進來。】
對着那些驚世駭俗大妖之時,也不見他如此的緊張。反而是盯着她回複之際不斷出神,心弦緊繃不下。
溫離彎了彎眸子,将宣紙卷成一團放在玉簡邊上,待他念出一聲口訣之後,玉簡中化開一方甬道,而她備好的宣紙便從這甬道入內,瞬息消失在案上。
“你仔細着抄,慢慢的不礙事。”她努努嘴,添上一句。
容卻将宣紙放下,擒起一只狼毫筆騰空而起,而後這筆自己動起,左右搖晃落在宣紙上的字跡清晰。
他側目看向玉簡,裝作漫不經心:【藥吃了嗎?】
溫離轉了轉眼珠子,裝作沒有瞧見的模樣,埋頭苦抄。
容闕神色自若,【丹藥一顆價值一兩黃金。】
溫離:!
她将瓷瓶拿出,望着裏頭黑乎乎的藥丸,那苦澀的味道還萦繞在舌尖,任由她灌多少水也散不去味道。
這便是她為何不願吃藥的緣由,實在是太難吃了。但轉眼一想,若是一兩黃金一顆,浪費更得不償失。
而後她又告知簡靈:“我是忘記,不是不願意吃。”
【嗯,沒人說你不願吃。】
有簡靈幫着抄,溫離發怔出神的次數更甚,寫着時又想起在祥雲殿時候場景,模糊的身影為什麽就是看不清臉,黑衣人是誰,身着弟子袍的人又是誰?到底是誰要殺她,與在後山出現的那個人是否為同一人。
樁樁件件愈發奇怪。
溫離想來想去也想不出答案,只好作罷。
她卧在桌上,随意擺弄着筆頭,長睫如羽上下扇動,一個不成文的想法從腦子裏冒出來。
“卒韞師兄給浮玉師姐送情書,可浮玉的官配是祝餘啊!”
所以當時瞧見浮玉與卒韞相互扭捏時,她便發覺有些不對。
“卒韞”、“浮玉”、“祝餘”?
門規上又沒寫他們的名字,她怎會突然念起。容闕不解迷惑,長睫微垂,将疑問脫出:【官配為何意?】
說罷,他支着腦袋,一瞬不瞬的盯着玉簡。
而母簡那側的溫離卻慌了神。
氣氛寧靜的她幾乎要忘記玉簡還開啓着,并且簡靈還一五一十将她的話聽進去。
于是她道:“官配是我們那兒的俚語,大致意思是,這兩人是一對。”
容闕默了默,回道,【卒韞當真喜歡浮玉?】
溫離方要認同,卻直愣愣僵在原地。
他、他認識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