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考核

第26章 考核

溫離:“呵呵。”

浮玉拍拍她的肩頭, 解釋道 :“你們那天夜裏的事情實在太讓人驚駭,弟子們難免會起個小稱呼。容闕師弟平日裏性子沉悶,能不說話時便不說話, 但總能和你嗆的有來有回。”

溫離斜睨了她一眼,補了句:“分明就是對其他人都正常,偏對我犯賤。”

“你這說的直白了就不好聽啦。”浮玉哂笑,“躲着些好。”

話說得好聽些,這幾些時候冤家路窄也不見能躲掉。

溫離将拿來的宣紙塞到浮玉手中,氣勢洶洶的說:“那就只好勞煩師姐替我給卒韞師兄了,我突然想起曬在院子裏的衣裳還沒收, 眼看天就要黑了, 我先回了。”

浮玉抱着她抄寫的密密麻麻的門規, 心底發怵。

暗暗道這丫頭怎的這麽老實,抄了這麽多。

*

溫離還未走到院子裏, 遠遠的便瞧見站在院中白色長衫的少年。

孟時清不知等了多久,肩上落着厚厚一疊槐花, 偏他出神不覺。

這也是個可憐人。

溫離正想轉身離開, 卻又在邁開步子時遲疑。

躲得了一時, 她又躲不了一世。

孟時清斷定她腦子出了問題, 就執拗的将心中所想添在她身上。可她何曾不可憐?陌生之地,危機四伏,頻頻有人要害她,三番五次陷入絕境, 她卻找不出一絲生機。

罷了。

“孟師兄。”她走到院子裏。

孟時清身形一怔,像是從夢中抽神, 撇過來的眼神中還帶着淡淡的感傷。他溫和的望着她,手心微微張開, 赫然躺着一支海棠花銀墜子。

“阿離,這是我回來特地給你買的,我路過庭市,見一攤位前婦人正在争搶這花色的墜子,一問得知是眼下城中正盛行的花色,你瞧瞧喜不喜歡?”

過分白皙纖細的指節握緊墜子,如同遞絕世寶物似的呈遞在她眼前。

他亮着眼,将心底的情感都寫在臉上。

溫離不知該怎麽辦,一時愣在原地。

孟時清不惱,握起她放在腰側的手,将她握成拳的手攤開,将墜子放入其中,而後再慢慢合上。

溫離手指微蜷,卻沒有将墜子還給他。

“師兄......我......”

千言萬語,卻在對上孟時清的眼睛時化為虛無。

那是一雙什麽樣的眼睛呢?

漂亮的、澄淨的,宛如一輪彎月,笑與不笑都帶着深切濃厚的情誼,含情眼看人不用刻意,全權一眼使然,眼尾上翹着像一把小鈎子,斷然可以将人勾的魂牽夢繞。

可他偏偏刻意帶上情感,一切昭然若揭。

待溫離緩過神時,孟時清已經離開。

“我這是怎麽了?”溫離揉了揉眼睛,為何心底的欲望被無限次的放大,甚至改變了心中所起的情感。

海棠花銀墜子。

“溫離”喜歡海棠花嗎?

*

過了幾日,值弟子考核日。

溫離起了個大早,将得來的符箓與法器全部塞進芥子袋中,又帶上司羽準備的急救靈藥,興致勃勃出門。

忘憂谷是紫雲峰一脈最為幽深的山谷,人傑地靈孕育萬千靈氣,且地形繁雜,奇異靈植衆多,機關數不勝數。數百年來皆被用作新入門弟子試煉之地。

早早有弟子圍在此處,探頭探腦的想要往裏邊瞧瞧是個什麽情況。

但僅僅一壁之隔,将試煉的門與外界的山谷分割成兩個世界,從外向裏頭看山谷并沒有什麽不同,山陰草綠,幽深不可見底、

玄雲、玄妙等四位長老早已在主峰的乾坤殿內通過望月儀遠程看到他們通過試煉的過程。

而扶楹、孟時清、卒韞三人在山口等候,以、白、紅、藍三色衣為區別。新弟子有序排列站立。

考核對應考官是以抽簽為序。

意味着碰到哪一位考官随機性極高。

溫離抽中的是帶着紅色标記的簽子,毫不意外的是以孟時清為考官。

考核總分為三項,第一為綜合測試,由弟子自行組成不超過三人的小隊通過忘憂谷的試煉;第二為個人試煉,根據不同弟子心中恐懼劃分成不同的幻境,規定時間內通過幻境者,及為同過考核;而考官考核則是最後一項,由考官出題,題目皆與術法技巧相關。

溫離倒也不怕考官為孟時清,因為她有沒有可能熬到最後一個試煉還說不準。

“溫離!”

有人從後頭拍了拍她的肩,興奮開心高喊,引得周側弟子頻頻回頭。

溫離吃痛的縮了縮肩,“你怎麽這麽開心?”

沈倚樓笑不見眼,一下沒一下的對着她抛媚眼。

溫離沒好氣的瞪着他:“別和我說話,我還氣着呢,一百遍門規。”

沈倚樓笑容一僵,悻悻的縮回手,好聲好氣道:“都過去了,你不也抄完了嘛,而且我也抄了,不止你一人落難。”

“那我還要謝謝你?”溫離挑眉。

沈倚樓連連擺手,點頭哈腰:“哪能讓您感謝我,您可是溫離唉,玄天宗第一劍修,你謝我我可要折壽的啊。”

溫離哼了聲,“算你識趣。”

“不過我說你——”

“小白!”

江不眠的叫喊聲幾乎穿透了整個山谷。

硬生生逼停了正在大言不慚的沈倚樓。

沈倚樓憋着笑,雌雄莫辨的小臉通紅,貼在溫離身邊打趣:“誰的名字這麽土哈哈哈,還叫什麽小白,該不會是他将他的狗帶來了吧?”

溫離沒說話,直等到江不眠跑到她跟前,親切熱絡的喊:“小白,你也來啦!”

她才悠悠看向沈倚樓。

沈倚樓仿佛被雷擊中,口不由心的辯解:“我方才就在想,是誰的名字這麽的接地氣,沒想到是你的呀。”

溫離白了他一眼,沒聽他的解釋。

江不眠這才意識到沈倚樓同溫離是一行的,于是朝着沈倚樓拱手作揖:“這位同門,我乃破雲峰青霞長老門下弟子江不眠,敢問道友姓甚名誰?”

沈倚樓裝腔作勢好一番整理儀容,作揖道:“玄雲長老門下沈倚樓。”

江不眠問:“可是蓬萊的公子卿?”

凡是提到蓬萊,沈倚樓身上那股子勁兒就藏不住,鼻子恨不得翹到天上,但還得故作矜持:“你聽過我?”

他瞧着江不眠一副文弱書生樣,沒想到居然還有些見識。

“略有耳聞。”

江不眠短短兩句話就把沈倚樓給誇高興了,從“道友”變成了“江兄”也不過是一會兒的事兒。

“溫離,沒想到你居然結交了江兄這種深明遠見的朋友。”沈倚樓道。

不等溫離說話,江不眠先一步出聲:“你不是小白嗎?怎麽叫做溫離?”

溫離幹笑兩聲,“小名兒小白。”

“小白,好蠢。”沈倚樓嘲笑,很快便遭溫離剜了眼兒,自知理虧,他讪讪閉上嘴。

而他們三人的一舉一動,一瞬不落的被孟時清看在眼裏。

實際上,當沈倚樓與溫離搭話之際,他便側目看向二人,沈倚樓與她在大妖幻境中親昵舉動依舊歷歷在目,此番他又對溫離狀作熟悉,孟時清只覺得心口泛疼,t心髒被人用手緊緊攥住,惱意争先恐後從心底往上爬,差些沖散他的理智。

身前還有弟子在詢問細節,可他卻什麽都聽不見,眼裏只有溫離。

直到江不眠又貼了上來,才算沖垮他僅存的理智。

他冷着張臉擡手示意跟前的弟子不要繼續說話,随後沖着被擠在人堆裏正熱情回答弟子們問題的扶楹道:“師妹,時候不早,境地的門可以打開了。”

卒韞不經意掃了他一眼,自然沒有錯過他快要藏不住的郁色,順着他不斷看去的方向,自然也瞧見聊得熱絡的溫離。

他不露異色,應道:“師妹,我也覺得該開境門了。”

扶楹點頭,對着衆弟子道:“現在你們自行組隊,三人為一組,若是境門開啓時有隊伍人數不足,便會随機抽簽。待會兒你們可以自行抉擇是否要放棄考核,三人中有兩人同意即可,另外境內會有師兄師姐潛伏保護,若是當真到了為難關頭他們會出手救下你們,不過屆時也就意味着你們被淘汰,所以你們所選的搭檔十分重要。”

衆人又風風火火的開始結伴。

溫離被兩人架在中間兒,趕鴨子上架,一句話也不能說,愣是讓他二人說完了。

只要她一有個眼神,江不眠就一臉受傷的看着她,哀嘆道:“我們三人剛剛好。”

沈倚樓也在旁兒幫腔:“是啊,你說巧不巧剛好三個人。”

沈倚樓性子嬌氣,又常常擺着蓬萊公子的架子,不會去求別人一組,但又因為他的性子也極少會有人要與他一組,左右跟他較為熟絡的便是溫離,所以他第一時間便尋到溫離身上。

而江不眠不一樣,他單純只是因為想和溫離一起,借機問問前幾日的事。

但在他在知道她是溫離之後,目的又隐隐有了變化。

“你們倆跟着我,是我拖累你們,我的修為沒你們高,又是從零開始,還得你們照顧我,你們可想明白了?”

沈倚樓是個什麽損樣,溫離早在大妖幻境裏便見識過,繼而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江不眠身上。

到底是個大反派,還是人皇太子,怎麽說也要比她好。

江不眠感受到溫離投來器重的眼神,不自覺也挺直了脊背:“放心,境地裏頭都是新弟子,那妖怪能有多厲害。”

溫離:不知道呀,他就是很自信。

“祝師兄,勞煩将境地大門打開。”

伴随着扶楹一聲高呼,谷口有濃濃霧氣鑽出,霎時間谷內變得寒涼刺骨。

溫離環顧周遭,只見與山比高的松樹上正癱坐着一位穿着白色弟子服的少年,正閉着眸假寐,聽到扶楹的聲音悠悠從樹上坐起,雙手疊至于胸前,結印速度飛快。

伴随着他的動作,山口被霧氣正式籠罩,在霧氣深處,藍色幽光的結界飛快向外蔓延。

轉眼之間,他們便從谷口入內。

境地之內風景俨然與山谷內相同,乍一看還以為只是眨了眼、往前走了幾步。

書裏對第一考核短暫的描述過,只不過那已是十年前,孟時清與扶楹考核時的場景,考核內容皆在變幻。

溫離拿不準這次是什麽。

“我們現在該做什麽?”沈倚樓警惕的四處看望。

江不眠仔細想了想道:“先往前走,說不定就能知道要做什麽了。”

溫離也贊同的點頭。

谷內很大,弟子被分散在各個角落,短時間內不會與其他弟子相遇。

“不過我覺得,既然是要分組,那便預示着有競争,或許不止是單純的闖關。”溫離道。

江不眠:“小白說的有理,或許我們都有任務,只是要觸發關鍵。”

林子內雜草及膝,樹藤垂地,鳥獸啼哭聲間隙不斷,又有障眼霧氣環繞,深深淺淺迷人眼。

突然,走在最後邊的沈倚樓大叫了聲,旋即不要命似的跳到溫離身後,畏畏縮縮的躲着,企圖用她嬌小的身軀擋在自己跟前。

溫離與江不眠轉身看去,只見方才沈倚樓所處之處已經被一個火球燙穿了地,緊随其後接二連三的火球砸下來。

江不眠輕功勝于二人,便拖着他們隐入草垛之中。

沈倚樓捂着臉小聲哭訴:“我的屁股差點開花了。”

溫離沒好氣的看着他,“這不還沒開花嘛,哭什麽。”

“你們先在這裏躲着,我去前頭看看。”江不眠道。

溫離立刻拽住他的衣袖,迫使他俯下身子,重新躲回草堆裏,她道:“不可,先觀察一番。”

見此,江不眠也不再多說。

就在此時,沈倚樓突然又說:“我感覺我脖子癢癢的。”

此言一出,三人皆為一震,随後像是感覺到什麽似的不約而同回頭。只見在他們三人後頭,一只體型巨大的蜘蛛正流着長長的口水,目不轉睛的盯着他們。

“走!”溫離拽起沈倚樓與江不眠撒丫子跑。

但那蜘蛛僅僅射出一口白色的黏絲便定住了江不眠的右腳,迫使他被定在原地。

溫離見狀拿起抽出手中劍狠狠的朝着蛛絲劈了下去,蛛絲斷裂開,江不眠迅速起身逃開。

“是、是十六腳盲蛛!”

三人躲在樹後,沈倚樓顫着聲道。

溫離見狀問道:“那可有對付的法子?”

沈倚樓道:“我、我先前在書上看到過,盲蛛瞎眼,只憑動靜辨事,我們可以用它眼盲這一點來戰勝它!”

江不眠見此,一把捂住了沈倚樓的嘴,對着溫離做手勢:【往後走。】

溫離躲在另一棵樹後,見狀刻意放慢腳步躲藏到另一棵位于盲蛛後側的樹後。

【你們躲着。】她先後指着他們。

眼下打不過,只能先躲着碰碰運氣。

盲蛛候了半晌,果真消失離開。

【別出聲先!】溫離朝他二人揮手。

二人點頭,繼續縮在樹的後頭。

與此同時,另一側。

容闕面色冷然的盯着倒地的新弟子,食指與中指間夾着符箓随意丢在那人的腳腕上,纏着他的黑色觸肢如同被燙着似的縮了回去。

不等弟子答謝,他淡漠道:“你被淘汰了。”

弟子垮了臉,頓時有些氣惱的垂了自己兩拳,與其他二人灰溜溜的離開。

待他走後,容闕慢條斯理的伸出手,只見一枚短小修長的玉簡浮現在手心。

【考核小心,如若危機性命,盡早退出。】

【好。】

【注意安全。】

【嗯嗯,一定會噠!】

交流的內容停留于早上,可他等了又等,也不見她繼續問他。

不遠處又有弟子哀嚎,容闕壓下心頭異樣,将玉簡融入識海之中,飛身救下差些送命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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