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第 51 章

沈家, 沈雲恒傷在後背,他素來身子便不算強健,後來又落水,落下病根, 更是有些體弱。

沈逐接下聖旨後只覺得腦子裏一陣暈眩, 穩下來後便命人将沈雲恒叫過來質問。

得知是沈雲恒親自去求的聖旨, 氣的再度連站都站不穩了, 命人請了家法來, 不顧阻攔狠狠罰了沈雲恒一頓。

沈雲恒倒也硬氣,一句軟話都沒說,硬生生挨了一頓打。

回去都是由人架着的。

若非褚夫人當場哭暈過去了, 沈逐甚至揚言沈家的子孫就算死在家中, 也不可能入贅別家。

君晏知得到消息後,第二日去了沈府, 兩家由陛下親自下旨賜婚, 如今又是未婚夫妻了,走動一下也很正常。

門房知兩家婚事, 不敢攔她,一面派人去告知夫人, 一面趕忙就将她請進去了。

君晏知對沈府輕車熟路, 中途甚至找了一條捷徑穿過去, 很快到沈雲恒的院子。

褚夫人也在裏面, 但她正要走, 走前只望着兒子的房間默默垂淚,見君晏知來, 面容一喜,“郡主, 你可算來了。”

君晏知俯了俯身子,“夫人。”

褚绾晚用帕子輕拭眼角,“不怕你笑話,昨日恒兒的祖父罰了恒兒,他正疼着呢,你來了,他看着你許會好一點。”

君晏知點點頭,“嗯,我聽說了,他……他還好嗎?”

這一問,褚绾晚又覺悲痛難過,捏緊帕子搖搖頭,“這哪能好啊,恒兒身子骨還不如他祖父康健,剛送回來就發了高熱,現在腦子也不清醒,若是恒兒有點什麽意外,我絕不與沈家罷休。”

君晏知詫異,想了想又覺得理所應當,前世婆母十分敬重公公,但那是因為沈逐同樣看重沈雲恒,他們是一體的。

如今卻不是了,傷在子身痛在母心,她如何能忍。

片刻,褚绾晚似乎也覺得自己和未過門的兒媳說這些不大好,連忙又擦了擦臉,“你快進去吧,剛剛恒兒還叫了你的名字,我去王府同你母妃商議你們的婚事,這件事還是盡快的好……”

褚绾晚一邊念叨一邊離開,她現在真是覺得遲則生變。

再等等,萬一肅親王府那邊又改變主意不嫁了呢?

都說陛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但在褚绾晚心裏,他又不是第一次出爾反爾拿自己的話當屁放了。

她自然不放心。

君晏知望着褚绾晚離去,也擡腳走進去。

屋子裏暗沉沉的,安靜極了,甚至連個伺候的侍女都沒有。

她又退出來,看着門口的侍女,“你們不進去嗎?”

主子受了傷,卻無人照看,也不怕出事?

那侍女急忙對君晏知矮了矮身行禮,大抵是猜出這是自己未來的女主子,說話間愈加小心翼翼,“回郡主話,公子很早便下過令,不許女子進他屋子,連奴婢等自幼伺候公子的也不行,您還是第一個能随意進出公子房間的女子呢。”

侍女笑笑,神色略有讨好。

君晏知沉默,她看上去很好哄騙嗎?

剛剛褚夫人才從裏面出來。

對方顯然也想到了,面色又有些尴尬,急忙改口,“您是除了夫人外第一個過來的女子,平日就是小姐來看公子,也是在外面等公子呢。”

君晏知眼睫動了動,微微點頭走進去。

又聽侍女說,“郡主,裏面擺了水盆與巾子,郡主若無事請替公子擦臉去去熱氣吧。”

沈雲恒身上發着熱,趴在床上,往日裏白皙的臉頰,現在只有白裏透紅。

本就好看,如雪山上冷冽的花朵,紅色只為他多添了分莫名的豔色。

君晏知手指動了動,莫名去摩挲他的臉頰。

不愧是在京城裏嬌養的公子哥,不曾受過風吹日曬,哪哪都嫩。

也不知這人是不是在裝病,手指剛放上去沒多久,便響起微啞的聲音。

“晏知……”

那只手便若無其事般收回去,眼睛擡起,也不黏對方臉上了,仿佛自己十分的正經,輕聲答應,“嗯,傷口如何?”

這句話久久沒得到回應,她才微微低下一點視線,只望見沈雲恒安靜的睡顏。

發着熱,自然是還沒醒呢。

君晏知:……

她後知後覺,又用手指摸了摸他的臉,很燙。

這才反應過來,去打濕了巾子,在人臉上粗粗擦過一遍為他降溫。

君晏知是武将,下手沒輕沒重的,幾下擦過去,本就因發熱而紅豔豔的臉頰更紅了,她沒注意,漫不經心的又打濕了一遍,準備給人擦擦脖子,沈雲恒就在這時顫了顫眼睫。

只是君晏知仍舊沒有發現,等那一巾子按在人雪白的脖頸上時,沈雲恒終于睜眼了,感受到周身熟悉的冷香,黑潤眸子亮了亮,夢中所出現的人,好像也不是夢境。

緩緩他開口,“晏知。”

君晏知只當他又說夢話,理都不理,直到沈雲恒不解皺眉,側首,“晏知,你怎麽不理我。”

他心裏難免忐忑想着,難道短短一夜,她又改變心意了?

都說人心易變,但他沒想到晏知能變的這麽快。

就在沈雲恒還兀自焦躁時,君晏知回過神來,“啊,醒了?身子還不适t嗎?”

沈雲恒仔細觀察了她的神色,沒有很多不對,逐漸放下心來,緩緩勾唇笑了,神态依舊虛弱,精神卻很好很愉悅,“沒什麽事,晏知,你怎麽來了?”

君晏知垂眸,将他的脖子仔細擦了個遍,帶走些許餘熱,點點頭,“我聽說你被打了,過來看看你。”

沈雲恒:……

“消息傳出去了?”

他閉了閉眼睛,雖然嘴上不要臉,但心底其實還是很要面子的。

君晏知睨他一眼,淡淡道,“很快你也是皇室的人了,我命人将消息壓下去,只要你祖父不大肆宣揚,沒幾個人會知道,這幾日且好生養傷吧。”

沈雲恒松了口氣,手指一點點艱難的從被子裏伸出來,他身殘志堅,試圖去拉君晏知的手。

君晏知手裏還拿着擰幹的巾子,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既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于是沈雲恒就當她默認了,手指一點一點攀了上去。

将那幾根纖長手指握在手心。

“昨日一別,如似三秋,我都想你了。”

大抵是傷的原因,他說話語氣慢吞吞的。

若是以往,他定然不敢牽着她的手說這種話,但今日,今日不一樣。

今日不是他主動貼上去的,是晏知來找他了。

來找他了。

沈雲恒眉眼不由自主暈染出幾分淺淺的笑容。

晏知主動來尋他,代表着寬恕,與一點微不可查的心軟,所以他可以仗着這點寬恕心軟,與她放肆些。

君晏知只微微掙了掙手,沈雲恒便悶哼一聲,她額角青筋跳動,到底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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