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第 52 章
在沈府耽擱了些時辰, 沈雲恒如今與前世的性情大相徑庭,不止學會服軟了,還變的格外粘人,一直不許她走, 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央她留下, 畢竟才為她受了傷, 她也不好太過無情。
君晏知好不容易才脫身的。
然而走到王府門口, 卻又頓住了。
有一青袍公子背對着她, 手中握着扇,輕輕點在王府門口的石獅子上,一直擡着眼眸往裏看, 似在等待什麽。
君晏知眯眼, 莫名的,她覺得對方是來找她的。
很快, 王府裏跨出一小厮, 與他說了什麽。
一直繃直的身軀彎了一點,微微點頭, 轉身欲走,卻又停住, 視線直直看過來。
是韓楚熠。
君晏知心裏有了計較, 果然是來找她的。
她快走幾步上前, “柏言, 許久未見。”
是了, 他們很久沒見了。
韓楚熠臉色有些微難看,聲音卻仍舊和緩, “我有話要和郡主說。”
“裏邊請。”
她主動請了韓楚熠進去,兩人坐在亭子裏。
一人面前擺着一杯冒熱氣的茶水, “柏言今日尋我,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她問。
可韓楚熠的眼睛緊緊盯着她,只一句,“與沈家再次定下婚約,可是郡主所願?”
君晏知:?
她失笑,“你為這個而來?聖旨已下,我等自當遵從。”
韓楚熠聽她不置可否,甚至言笑晏晏,情緒瞬間有些激動,“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問,郡主的心意呢?也如那聖旨一樣嗎?”
你也想嫁給沈雲恒嗎?
君晏知沒想到素來有禮的翩翩公子也會有刨根問底的一天,面色淡了些許,“韓公子想說什麽?”
韓楚熠後知後覺,他太僭越了。
好一會兒,臉上才勾起并不輕松的勉強笑容,“抱歉,是我太急了,我等了許久,郡主才與懷章退了親事,卻不想,那麽快又重新定下婚約。”
等了許久……
他神色失落,眼睛卻近乎黏在她身上,沒有隐瞞的将自己的心事顯露出來。
君晏知先是一驚,很快又反應過來,這次卻是幹脆利落的點了頭,“嗯,婚約雖是沈雲恒去宮裏求的,但也是我點頭答應的。”
話音落,韓楚熠臉色唰一下便白了,艱難道,“你答應了?”
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君晏知颔首。
對方便沉默了,許久許久,又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堅定開口道,“就算如此,我也不會放棄的。”
君晏知:?
“我知郡主不喜歡我,但懷章性情孤傲冷淡,從不與人低頭,并非良配。”
君晏知詫異,他這是在光明正大說人壞話嗎?
韓楚熠頓了頓,也有些說不下去,片刻,還是低頭道,“我會一直等郡主的,若有朝一日,懷章負了你……”
君晏知:……
她眼神複雜,這時才反應過來,打斷了韓楚熠的話,“好了,韓公子,你要說的我都明白,但我希望你能收收這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韓楚熠眼瞳微顫,只覺心中難受極了,他以為郡主與沈家退婚便有了機會,原來還是沒有。
“那我就先走了,今日多有叨擾郡主。”
他也不肯答應那句話,只如此說。
“韓公子慢走。”
韓楚熠将一切擺在明面上講,卻還是得到了拒絕,心中微痛,但也并不會就此放棄,只是說,“懷章平日只好詩詞,為人古板固執,若有不對之處,日後還請郡主多擔待。”
君晏知想起前世,他好似也時常說這種話,心裏忽而明鏡似的。
原來如此,原來早在前世,他就想讓她和沈雲恒分開。
.
沈雲恒自得了聖旨後,心情一直好的不行,就算被打了一頓,皮肉傷引起高熱,也不覺半分難受,反而因為心情好,高熱都退的快了些。
褚夫人同樣興高采烈從外面進來,“恒兒,為娘給你準備了嫁妝,你快來看看還缺點什麽?”
沈雲恒:……
雖然知道此番是入贅,但是嫁妝一詞,果然還是有些不能接受。
“娘,您去和王妃商量過了嗎?”
他知道母親跟王妃關系有些不睦,但婚事……總不能一家決定,得兩家商量着來。
聽到此處,褚夫人眼裏竟閃過一絲喜色,“商量了商量了,王妃什麽都答應了,說随便我們。”
沈雲恒一見自家母親這幅神色,蒼白的唇瓣勾了勾,“母親是與王妃和好了嗎?”
前世母親和王妃其實也有和好的跡象,但出了晏知的事,王府得知晏知死前要與他和離,覺得他薄待了晏知,兩家便老死不相往來了。
褚夫人不好意思,沒有直接回,只道,“你別管長輩的事,安心等着出嫁吧,為娘一定給你辦的風風光光的。”
出嫁。
這詞從來是用在女子身上,如今倒也新鮮。
好吧,畢竟是入贅,這樣說也合适。
“勞母親為我操辦了。”
“哎,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不幫你誰幫你,難不成跟你那個死人爹還有你祖父一樣?”
沈雲恒被打至重傷後,褚夫人不止恨上了沈逐,連沈循然都沒幾個好眼色。
沈雲恒不想因自己家宅不寧,低頭道,“本就是兒子做的不對,祖父自然要生氣。”
“就算生氣他也不該這樣打你,你平日裏為沈家争得的驕傲已經夠多了,他還想怎麽樣。”
褚夫人提到這件事,便是餘怒未消。
又生氣的說了一句,“沈家,真是欺人太甚!”
沈循然正下值回家走到門口,頓時停住腳步,拿出帕子給自己擦了擦額間虛汗,心想,怎麽還這麽生氣呢。
除沈家外,肅親王府也為這次的婚事準備着。
兩邊都有意思,那自然是越快越好。
君晏知正被家中人拘着看賓客名單,紅袖小跑進來,“郡主,王府門外有人求見您?”
她一目十行,順口問,“可有說明身份?”
京中大多王公貴族,紅袖也都認識,她沒有說是誰,那便是今日來的人不在此列。
紅袖回憶了一下,笑道,“門口侍衛說是一對男女,仿佛是夫妻呢。”
這樣說,君晏知心裏就有數了。
她點點頭,“嗯,你去把人請進來吧。”
“哎,奴婢這就去。”
來人正是江江與她夫君。
兩人是來道謝的。
江家于他們而言就如龐然大物一般,被江浩川抓回去逼迫嫁人時,她沒想過自己與夫君能全身而退。
還好,一切都結束了,是郡主幫了他們。
江江真心感謝,為君晏知送來了自己親手繡的紅蓋頭。
郡主的婚服屆時會由最好的繡娘來繡,但蓋頭一向是新娘子自己繡的,不善女紅的小姐會讓繡娘做好,在上面添幾筆,也就算是她繡的了。
江江猜測郡主不會刺繡,才選了這樣謝禮。
還真是送到君晏知心坎上了。
她可以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但繡花針是真拿不了。
兩方道了謝,互相約定好等踏秋時節再t一同去城外放紙鳶。
時日漸過,很快被推遲的春闱便開始了。
不負所望,沈雲恒仍舊是春闱第一。
轉月的殿試也和春闱結果一樣,順利摘下桂冠。
排名幾乎不變,只有原會試第二的賀景榆因長相貌美俊俏,從第二變成第三的探花郎。
被公主一眼看中,榜下捉婿。
除了世家敗落外,一切按照前世的足跡走。
君晏知來參加公主閑來無事辦的賞荷宴,耳邊盡是旁人恭賀她覓得良婿的聲音。
滿含笑意,是真心恭喜的。
若說從前,貴女們對沈雲恒還有幾分妄念,但後面沈雲恒癡心郡主實在表現的太明顯了,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凡要點臉面的女兒家都不可能再有什麽心思,若死乞白賴嫁過去,不得被人笑話死。
君晏知同樣含笑點頭,又聽見遠處在讨論沈雲恒,已不再是沈家沈雲恒,而是肅親王府的沈雲恒,什麽鬼。
早在沈雲恒答應入贅時,她就知道外面關于他的話必好聽不到哪去。
“呀,臨安郡主,沈公子來了,可是來找你的?”
沈雲恒為了叫郡主回心轉意,甚至願意入贅到肅親王府,這份感情可叫人豔羨極了。
君晏知擡眼望去,就見一身白袍長身玉立的翩翩公子向她而來。
“晏知,你在做什麽?”
他含笑開口,君晏知頓了頓,起身,“随便和姑娘們聊聊,有事找我?”
“嗯。”
他說有事,君晏知就跟他走了,連什麽事都沒問,直到兩人走至幽靜處,她停下,“不是說有事嗎?”
沈雲恒兩袖展了展,又合上,十分坦然道,“沒什麽事,我只是想和你單獨說會兒話。”
君晏知:……
“你現在裝都不裝了?”
沈雲恒低頭輕笑,“你我馬上便是恩愛夫妻了,有什麽好裝的。”
恩愛夫妻……
這句話從他口中說出來,格外叫人感覺怪異些。
沈雲恒見她不說話,笑意微微收斂,手指一點一點蹭過去,牽起女子纖纖玉手。
“我們将要成婚,我私下與你多多獨處,沒問題吧?”
他心緒忐忑,黑潤的眼睛不安的望着她,似是怕她生氣一般。
可她哪有這麽大的脾氣。
君晏知看了兩人虛虛握着的手,忽而用了點力氣反扣,将男子修長白皙的手指握在掌心。
沈雲恒驚訝的眼眸微睜,她點點頭,“自然。”
“晏知……”
他聲音既帶着歡欣,又有些不确定,“你不讨厭我了嗎?”
甚至不敢要求喜歡,只要不讨厭就好了。
君晏知抿了抿唇,緩緩點頭。
其實本就沒有讨厭過,前世與他鬧的兩敗俱傷時沒有,這一世也沒有。
巨大的喜悅在心間跳動,沈雲恒第一次知道,原來人在十分高興的時候,也是說不出話來的,只一雙黑黢黢泛着水霧的眼睛盯着她不放。
君晏知莫名也有點不好意思,眼睛遙遙望向遠方,任沈雲恒如何都不看他一眼。
沈雲恒也不生氣,好好牽着她的手,與她在人少處安靜待着。
只是待着就很好。
前世他們很難有這種靜谧美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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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日轉瞬即到,因沈雲恒入贅肅親王府,拜堂自然也是在肅親王府拜的。
他自己騎馬過來,接了君晏知來張燈結彩的前廳拜堂。
随着一聲禮成,周圍善意的笑聲瞬間響起來,沈雲恒緊緊捏着紅綢,即使同樣的情形已經有過一次了,但仍難掩愉悅,溫潤的面上盈滿笑意。
“好了好了,快将這對新人送入洞房吧。”
司儀見狀笑道。
兩人便在人群簇擁中來到了同樣打掃的一陳不染,張燈結彩的後院。
這是君晏知素日住的院子,沈雲恒既是入贅,自然要跟着她住。
此處陌生又熟悉,沈雲恒低頭掩飾了一番,才遮住那不自覺湧上來的水意。
“呀,郡主和郡馬這麽快就來了,紅袖,快去拿如意稱。”
院裏的侍女們也等着這一日呢,郡主大婚,帝後都來慶賀,王爺大手一揮,直接賞了她們一月的月錢。
可給她們高興壞了。
兩人緩步走入洞房。
“郡馬快給郡主挑紅蓋頭吧。”
侍女将盤子遞過去,旁邊圍着一圈人,等着看新娘子被挑開蓋頭後的樣子,看熱鬧。
沈雲恒如玉指節剛握住稱,忽而生了不滿,眉心微皺,轉身毫不留情對這群往日兄弟道,“你們都出去。”
兄弟們:???
有人想起坊間傳聞沈三公子對郡主的癡戀,莫名回過味來,笑着打趣,“你小子,這就吃上醋了?滿屋子都是你的酸味。”
其他人也頓時哄笑起來,只一人站在最後,目光失落又無奈。
沈雲恒不管旁人怎麽說他,看低他,他的妻子,今日是為他裝扮成這樣的,憑什麽給別人看。
尤其還有……
他淺淺望向最後,眼神似有陰鸷。
韓楚熠身形一頓,第一個走了出去。
別人也只是笑罵兩句,不敢和沈雲恒唱反調,郡主一直沒說話,想必也是由着沈三的,他們又何必駁他的面子。
屋裏很快只剩幾個侍女和一對新婚夫婦,沈雲恒修長手指握緊了,面色有些緊張,低聲喚,“晏知。”
君晏知等的都要睡着了,見他終于有要挑蓋頭的意思,勉強打起精神,坐直身體,“嗯。”
“我,我要掀蓋頭了,你準備好了嗎?”
君晏知:?
這有什麽好準備的。
她敷衍道,“好了好了,你快別磨蹭了,什麽都順你了還不成嗎。”
沈雲恒抿唇,小聲,“我哪有不成,只是好不容易才等到這一日,謹慎了些罷了。”
兇什麽。
果然自己貼上去女子不會珍惜。
哎。
沈雲恒驟然想到前段時日為了取得心上人芳心,他看過許多話本。
話本裏貼上去對女主予取予求的男子,女主總是不珍惜的。
他心裏猶豫,要不要改變一下?
不然萬一晏知以後也不珍惜他了怎麽辦?
“想什麽呢,快揭蓋頭啊,我脖子都酸了。”
那邊催促的聲音響起,沈雲恒還沒回神呢,手上已經屁颠屁颠聽話了。
紅蓋頭翩然落下,露出裏面女子今日格外美豔的容色來。
看的人呼吸微窒,眼睛都直了。
明明前世她也是這樣的打扮,但他仿佛沒有這般動心的感覺。
前世這時,他還不願娶她。
真是不識好歹。
沈雲恒在心中暗罵自己。
君晏知濃紅的唇角微勾,擡頭看向他,輕啓薄唇,“你不去前面與賓客敬酒嗎?”
沈雲恒莫名被這模樣勾到,咽了咽口水,垂眸掩住眼裏幾乎控制不住的神色,聲音裏含着笑意,“按理說我只是肅親王府的贅婿,給賓客敬酒這件事該郡主做才對。”
君晏知懶洋洋的不肯去,“累都累死了,誰要給這群人敬酒啊。”
“嗯,郡主累了,我陪郡主歇一會兒可好?”
他言語間想留下的意思非常強烈。
君晏知這才點點頭,“嗯,坐。”
對方期期艾艾坐下,然後溫聲問,“晏知,還沒有喝合衾酒,現在不喝嗎?”
君晏知想到前世喝完合衾酒後,兩人神智都不太清醒的樣子,堅定搖頭,對周邊侍女擡了擡手,“你們先下去。”
“是。”
侍女們只當郡主要單獨和郡馬相處,領命下去,屋內一時只剩下兩人。
沈雲恒心緒微微緊張,神情卻是高興的。
“晏知。”
他說着湊近了一點,幾乎貼在人耳畔。
君晏知動手抵着他的臉,又将他推遠了些,在對方十分疑惑的眼神裏,問了一個極煞風景的問題,“你之前說我們成婚,你就會告訴我前世最後是誰成了最後贏家,現在可以說了。”
沈雲恒:……
滿心旖旎都沒了。
“晏知。”
他神色有些無奈又寵溺,只好答應,“我與你說就是了,急什麽。”
她不是急,她是怕沈雲恒變卦,這人一直說要告訴她,卻到現在都沒和她說。
“快些,否則新婚夜沈家公子夜宿書房,傳出去可不大好聽。”
沈雲恒嘴角抽了抽,對方意思很明顯,今日不說,他連婚房都踏不進。
好不容易能與她成婚,他怎願睡書房。
“好了,你別吓唬我,這都是前世的事了,今生無論你想讓誰坐上那個位置,我都會幫你的。”
“前世你去後,誰能替我報仇,我便應了誰。”
他說了一通,最後紅潤唇瓣緩緩吐出一個封號,“鹹寧公主。”
君晏知:?
“綏兒怎麽了,我是問你……”
話說到一半,忽而頓住,眼瞳一點一點睜大了,滿是不敢相信,“你是t說前世……”
“嗯,是鹹寧公主,她與你關系好,我就算讨厭她,也得幫着你。”
讨厭?
前世她走後,兩人都讨厭上了?
“宮中幾個皇子或不成器,或時時阻撓我,我也不想讓他們登位,鹹寧公主上去,會對肅親王府很好的,你也可安心了。”
沈雲恒稍一解釋。
君晏知點頭,确實,聽到這個消息後初時很驚訝,後頭她卻完全對前世的局勢放下心來了,綏兒也向來殺伐果決,很是聰慧,文臣中有沈家,武将中有她肅親王府,即便是女子,位置也能很穩當。
沈雲恒觀察着她的臉色,見她眉目松緩,便含笑繼續道,“前世鹹寧公主在邊關危急時請命前往,大敗敵國,握住了一些兵權,你手下的那個副将……也成了将軍,手握兵權,有他與沈家相助,一切都很順理成章。”
死了那麽多世家,根本沒人攔得住他們。
君晏知了然,神色溫和了一些,“那倒是多虧你了。”
沈雲恒內心有淡淡的歡悅流過,但不好意思表現出來,只得坐直身子一本正經,“本就是應該的,是我對不住你。”
“你這算什麽對不住我,前世……我們都沒錯,只是不合适罷了。”
她一說不合适,沈雲恒就急了,連忙上去握住人手臂,無視她驚訝的神色,将人抱在懷裏。
都是夫妻了,抱抱怎麽了?
“誰說不合适的,我從來不覺得我們不合适。”
合适的,天上地下,他們是最合适的一對,誰也無法拆散他們,君晏知自己也不行。
沈雲恒抱着她的力道很重,幾乎想将人嵌入懷抱一般。
君晏知緩了緩,有些猶豫的伸出手,一點點落在人後背上,安撫般上下摩挲兩下。
她沒說話,這并不重要,沈雲恒怎麽想都行。
得不到回應,只有身後輕柔的撫摸,夜色漸晚,沈雲恒便忍不住心猿意馬起來。
臉微微側着,薄唇貼住女子雪白溫熱的脖頸,上下摩擦。
“沈雲恒……”
“晏知。”
兩人成婚可以說是各取所需,按理說不該這麽快的,但是,他不願與晏知只過平淡如水的生活,故意放肆了些,緊緊貼在她身上,試探的喚她,她竟也沒有拒絕。
君晏知有些失神,片刻伸手叩了叩他後腰,聲音微啞,“合衾酒。”
他們還沒有喝合衾酒。
沈雲恒沒被拒絕,雙眸噌亮,緋紅的婚服袖口翻飛,他去倒了兩杯酒,一杯遞到君晏知面前,君晏知接過,仰頭就要喝,又被着急忙慌的攔住。
沈雲恒皺眉,“合衾酒不是這麽喝的,你忘了嗎?岳父岳母沒跟你說?我們只成這一次婚,你怎能敷衍我。”
“不小心忘了而已,哪有敷衍你,你生什麽氣。”
該學的前世婚前都學過了,所以這一次她自認知曉流程,就沒讓嬷嬷教她,一些小細節不記得也很正常,偏惹沈雲恒生氣了,小心眼兒。
沈雲恒垂首嘟囔着,“我哪敢與你生氣,整日裏怕你生我的氣才是真的。”
“好了,不是要喝合衾酒嗎。”
她止住話頭,不再與人争下去,纖長手指握着酒杯向他那邊伸了伸手臂,沈雲恒佯裝矜持,将自己的手臂也慢慢送過去,與人交纏在一處,然後一同仰頭喝下帶有暖情作用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