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許清剛開始得知要去歐洲開年會的時候, 還盤算過抽時間去英國看符霜。

符霜的lofter帳號上有城堡的照片,許清一一存下來,仔仔細細将任何能暴露地理特徵的事物都記錄了下來, 接着花了很長時間在谷歌地球上查衛星地圖, 通過衛星影像的照片對比,逐一排除不符合的建築,通過各種細節推斷,大致猜到了符霜所在的位置。

通過各種開源資料,許清大致鎖定了符霜所在的街道、社區, 連她去過的超市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她就像一個變态, 不斷地揣測着符霜的生活,甚至只要她動動手指,許清甚至能找到管道綁架她。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

許清只要知道她在哪裏, 過得很好就行。

就連最後飛機起飛的時候, 許清甚至都沒下定決心要不要去找她。

落地在機場看到一張畫展的海報,許清拉着行李箱愣了很久, 同事也反應過來,驚訝地說:“畫像上的人好像你!”

許清:“……”

“你聽說這位畫家沒有?Frost?聽起來不像外國人的名字,”同事Alan一副八卦的心态, “清,你是不是在外頭有什麽雙胞胎姐妹,怎麽別人的自畫像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許清看到署名“Frost”便一眼了然, 霜的英文就是“Frost”愣了好久才回過神拿出手機拍照。

Alan說那是一副自畫像也不無道理, 油畫一般慣用濃墨重彩的色彩搭配, 給人震懾心靈的效果,那副畫的筆刷感很重, 色彩細膩豐富,單看頭發絲的效果就很明顯地觀察到夕陽和草地的反射光,可整體上看還是烏亮的顏色,是那種深刻卻很純粹的色彩,就像許清平時給人的感覺——清逸、疏冷,卻很柔和,帶着一種平靜的溫柔。

“別說,這畫越看越像了,搞不好是什麽人在暗戀你,”Anlan将手搭在許清肩上,打趣道,“該不會真有什麽魂斷藍橋之類的故事吧?”

許清個子比Alan高,被她搭肩怎麽樣都不協調,就像扛着一條沉重的蟒蛇,遂歪着脖子推開Alan,偏了話題:“年會後請假,需要向總辦申請嗎?”

Alan一愣:“你小子難道真有什麽情人在這邊?”

許清一臉淡定:“是的,還有些風流債,順路去結一下。”

這話從許清嘴裏說出來可真是稀奇,Alan興奮地握起拳頭,湊過來說:“我就知道!你小子真有能耐!出個差還能有豔遇,你去見你情人的時候,能不能帶帶我,給我也介紹一個!”

許清幽幽說:“你取向不是男嗎?我從哪裏給你介紹?”

Alan摸摸鼻子,作為一個取向傳統的Beta女性,她只能打開手機app,附近有什麽酒吧可以獵到肌肉男,同時跟許清說:“請假的話跟經理說一聲就行了,這種出長差的不用把時間卡那麽緊,老板還是很人性化的,開完會到時候租個車到處逛,聽說他們歐洲區的還會帶着我們到處游覽,去年就是這樣……我之前的搭檔就是在這邊豔遇之後,直接申請到歐洲工作,公司給安排簽證,舒服得很。”

許清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非常捧場地說:“那真是太好了。”

“嘿嘿。”Alan心裏算盤打得叮當響,作為來過歐洲好多次的前輩,她積極給許清引路,一面滔滔不絕地炫耀她去過的一些着名景點和高檔餐廳,好在許清很捧場,沒有打斷她,還時不時地表達羨慕,這讓Alan很是滿足。

Alan的炫耀還沒結束,許清突然來一句:“我打的車來了,我們先去酒店吧。”

Alan震驚:“你……你什麽時候打的車?”

……怎麽比我還熟練?

會議議程總共五天,合計起來其實沒有多少內容,放在國內估計就是個兩天能開完的會。但歐洲人辦事效率低,議程并不緊湊,中間穿插着各種茶歇、表演、宴會,甚至還有組織的參觀活動,仿佛這次的會議就是專門請人來度假的。

許清入職才九個月,尚且屬於新人期,在公司也很默默無聞,但幸運地受到上級老板的器重,而這次年會就是因為上級的老婆即将生産,所以将參會的機會給了許清。

不巧的是,符霜的畫展時間就在會議議程的第三天,在慕尼克周邊的一個美術館舉辦,距離許清所在地才80公裏。

跨越東西半球,時隔兩百多個日夜,這是許清離符霜最近的一次。

但即便這樣,想要在她畫展期間趕過去,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許清需要冒着極大的風險翹掉會議,最好還得借到一輛車——如果期間被人發現回饋到他們地區的老板那,許清可就完蛋了。

但許清已經管不上這麽多了,午宴上露個面,她就借了一輛本地人的車,導航前往慕尼克附近那所美術館。

下午三點多,德國南部下了一場小雨,一路上碰不到幾輛車,到達美術館附近連人影都碰到,這讓習慣了繁忙擁擠的都市生活的許清很不适應,她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時間,幾次停下來确認。

許清将車停在美術館門口,遠遠地看到了一位年長的華人男性拿着一捧雨傘分發給從場館出來的人。

彩色雨傘撐開,畫布上印着Frost最受歡迎的一幅畫和她的簽名,恰逢雨天送傘,這讓每一個收到禮物的觀光客都為之驚喜。

許清猜測這位先生就是符霜的舅舅,光從儀容和談吐上看,這位先生就已經讓人好感備生,他還如此費心地替符霜張羅,足以見得對符霜的重視程度不一般!

許清害怕驚動這位好心的老人家,特地從美術館的側門溜進去,徑直找到符霜畫展的區域,在她的一幅幅畫作上停下來。

油畫的筆觸很明顯,色彩的運用大膽奔放,交接過渡的地方處理得非常自然,塑造出天然形成的效果,許清站在作品面前,腦海裏浮現出那位嬌軟可愛的Omega女朋友拿着畫筆在畫布上揮灑的畫面——有一張畫布高三米,許清都無法想像符霜那瘦瘦小小的個子是如何在那麽大的畫布上完成畫作的!

果然站在畫作前,身臨其境,才能感受到畫家在揮筆時的心情,被那些細膩豐富的色彩所打動。

一對從法國來的夫妻在一幅肖像畫前面讨論了很久,許清的目光越過兩人背影看到了那副機場宣傳海報上的肖像畫,像是面對着鏡子看到了幾個月前的自己,許清不由露出笑容。

才過了一會的功夫,美術館接近關門時間,那幾個散客也已經離開,展館裏只剩下許清一個人,工作人員前來提醒,許清用磕磕絆絆的德語詢問:“畫家本人……還會出現嗎?”、“我是她朋友。”

對方不耐煩地重複拒絕:“Nein、Nein!”

許清:“好吧。”

許清打算再等一等,但工作人員的态度明顯要驅逐她,恰巧這時候Alan打電話催她回去:“剛才這邊的經理問我你去了哪,我說你去廁所了,你在哪?能不能趕在晚宴之前回來?!”

手表顯示下午四點整,車開快一點應該能趕到,許清:“好,我現在回來。”

她驅車離開,此時一輛低調的黑色大衆車相向而行,後座上的年輕女子無意間擡頭一瞥,從許清那半搖下的車窗裏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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