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光天化日之下, 許清剛被保釋、腳還沒踏出警局,就迫不及待從身後抱上了符霜,雖然她沒有遭到符霜的反抗, 但還是引來了周圍員警異樣的眼神。

一米九的女警員用詢問的眼神看向符霜, 做了個手勢表示:如果遇到麻煩,随時叫我幫忙。

接着女警員變臉似的瞪了許清一眼。

許清:“……”

她倒不怕被吓唬,最好被打一頓,弄點皮肉傷,皮開肉綻也行, 這樣多少能從符霜那裏得到關注和憐惜。

想到這裏, 許清挑釁似的朝警員冷笑, 一臉欠揍地說:“Bitch. ”

話音落下,許清感受到符霜的身體略微一僵,視線中警員的臉像面團一樣膨脹起來, 怒目圓睜, 緊接着一記拳頭變大,照她面門揮了過來!

許清別開臉避開了眼鼻脆弱的部位, 頭骨接下了這一拳,頓時腦子嗡嗡,視線一黑, 短暫地失聰後,她聽到符霜焦急地叫她的名字:“許清!”

頭沉得低下去,鼻腔發癢, 許清伸手去摸, 果然流了血, 她胡亂擦了兩下,唇角露出得逞的笑容。

挨打不算什麽, 重要的是得到了符霜的關心。

許清抓住一只主動攙扶過來的胳膊,心裏第一個念頭是符霜好像比她印象中的還瘦。

盡管腳下有些不穩當,許清卻不敢往符霜身上借力,生怕她這副瘦弱的身軀被連累了垮下去,掀起眼簾看到符霜母雞護崽一般張開胳膊擋在許清面前,怒氣沖沖跟警員說:“I'll sue you ! ”

動手的警員自知理虧,被矮她一個頭的符霜吓得連退好幾步,手背在後面試着藏匿證據。她想不到那位挨打的Alpha沒反抗,倒是這位看起來弱不禁風的Lady竟這般義憤填膺。

“沒事,寶貝,”許清擦乾臉上的血,帶着笑沖符霜說,“我一點也不礙事。”

符霜的處事原則是有仇當場就要報,且無論身處何地她都不能吃虧,占了理更要據理力争,然而許清是個平和派,典型的吃虧不計較、半讨好型人格。

也只有她,才會不遠萬裏跑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偷她的畫,就為了見她一面。

明明符霜之前的不辭而別足夠惡劣,換其他人根本無法接受,早就另尋新歡去了。

墨鏡底下,符霜神情複雜地看了許清一眼,決定放過那位動手的女警員,她拉住許清的手轉身就走,也不給許清開口說話的機會。

門口停着一輛英國牌照的車,低調樸素的車身似乎滿大街都有,司機則是個黑色卷發青年,性別疑似男性Beta或Omega,他彬彬有禮地站在車門口,拉開後座的車門迎接符霜。

符霜忽略掉他,自顧自拉開副駕駛車門、捋了下裙子坐進去,一同被忽略掉的還有她剛才一直拉着手的許清。

許清:“……”

司機尴尬而不失禮貌地朝許清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車廂裏一股淡淡的香松味,甫一坐進去,許清就愣住了,詫異地擡頭往符霜那看去。

一般人用車載香水都會選擇廉價的香精水,稍微有追求一點的會選擇模仿高級香水的調性,很少有人選擇資訊素的氣味,一來是技術水準難以做到和資訊素完全一致,二來用資訊素無異於将自己的隐私喜好公之于衆——正常人都不會這麽做。

許清熟知自己的資訊素,就像是感知自己的身體一樣簡單,香松有股清雅難琢磨的味道,和着草木的香氣、林間的霧,還有幾分透過的晨曦,被微風拂動後層次分明地向嗅覺神經襲來,若是香松味重了、或者溫度高了都會有烘焙的油膩感,是高級香水師無論如何都調不出來的程度。

符霜用的車載香水明顯是請人定制調配的,聞起來的确和許清的資訊素有幾分接近。

這幾分接近足以說明了一切。

許清喉間哽着萬丈情緒,從後座盯着符霜的側影時,她已經組織好了語言,連舌頭都在打顫。

像考試前蒙對了考題,她寫了滿分的答卷,唯一害怕的是主考官翻臉不認帳。

萬一車并不是她的?只是一個巧合呢?

她盯着符霜看了太久,被符霜察覺到,於是側眸看了她一眼:“怎麽了?”

許清:“……”

忍住。

這麽長時間都忍住了,何必在乎這一時半會?

許清潤了下喉嚨,正要開口時,司機打斷了她們倆:“Miss, are we going to back hotel ?”(我們回酒店嗎?)

符霜用标準的英倫腔回答她,先送後座這位小姐去她的目的地。

她用的稱呼是“the lady behind”,許清咂摸了一下這個詞,冷不防地開口說:“你在警局保釋我的時候,說我是你的伴侶。”

車廂裏安靜了一瞬,司機好奇地看了眼符霜,用英文說:“Where to go ? ”

符霜沒有開口,三個人各說各的,許清緊緊盯着符霜的後腦勺,語氣緩慢而謹慎地問:“既然沒有明确提出過分手,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現在依然是我女朋友?”

符霜:“……”

“Miss ? ”

許清:“Shut up.”

司機一臉無辜,扶了下太陽眼鏡,将車子開到馬路上,随便朝某個路口開去,開始裝聾作啞。

“許清。”

這是符霜第二次叫她的名字,第一次是她在警局挑釁警員被打的時候。

許清聽到名字身體往前湊,就像一條聽話的小狗,一被注意到就搖着尾巴過來巴結讨好。

她身上的氣息随之貼了過來,隔着副駕駛的座位讓符霜有些猝不及防。

“你這趟來歐洲,不是為了來看我吧?”符霜開口說。

“我來出差,偶然知道你在這裏辦畫展,”許清露出清澈甜美的笑,一臉崇拜地說,“寶貝你好厲害,這麽短的時間內,居然成了畫家,今天幸好你來救我,要不然我不知道怎麽辦是好。”

符霜:“……”

“你要送我回住的地方嗎?”許清歪着頭看她,笑着說,“可是我想和你多說會話,你不忙吧?有沒有打擾到你工作?”

符霜:“……沒有。”

“你不高興嗎?因為我做了很蠢的事?還是因為我突然來找你……”

“沒有,”符霜打斷她,抿了下唇角,輕聲說,“許清,你恨不恨我?”

這是許清未曾預料的問題,她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像遇到冷風陡然結霜,但很快她輕笑一聲,從後面伸手摸了下符霜的後腦勺,溫聲安撫道:“你那時候剛剛失去至親,你爸像賣女兒一樣把你扔給許家,你無依無靠,逃到我身邊卻發現又回到了一開始的情況,我能理解你當時的心情。”

心疼還來不及,怎麽說的上“恨”?

符霜摘下墨鏡,擦了下臉的淚,她沒有發出抽噎聲,但許清心痛如刀絞。

司機聽不懂中文,一臉懵逼地在大街上盲目開車,但他似乎察覺到什麽,眼神不敢僭越,盡可能讓自己當個隐形人。

許清稍稍放心下來,起碼能看出來這個卷發小哥不是符霜的菜,兩人應該是純粹的雇傭關系。

能請得起司機,開得起豪車,至少說明符霜在歐洲的經濟條件很不錯。

這段時間應該過得不差。許清又放心了一些,那只手仍然放在她頭頂,虛虛地擡高了幾毫米,在收回來和再摸一會之間糾結片刻,她貪心地選擇了加大撫摸尺度。

符霜倒也不避,略微平複了心情,她目視前方,面不改色地問許清:“你想和我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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