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後來溫頌川把異獸複蘇的消息告訴了無極宗,無極宗很快便發了消息給他們的長老,無極宗的長老們帶着其他宗門的長老來平複了這次秘境的意外,溫頌川等弟子被送回了自己的宗門,一切好像恢複到了原來的模樣。

唯一不同的是,溫頌川開始經常去往無極宗了。回陽宗和無極宗同在中心的曦和城,這距離跟其他宗門比來說,是非常近的了,所以路程倒也不遠。

每次溫頌川到無極宗,守門的弟子哪能不認識溫頌川?

知曉他的師兄何境如今是回陽宗的長老,師姐樓秋更是玄天境了不得的人物,這位小弟子可是他們捧在手心上的小師弟,哪裏還敢怠慢?

不說弟子了,就是溫頌川第一次去無極宗的時候,無極宗許多長老都來借着“看望”宋庭的名義對溫頌川噓寒問暖。

“哥,你嘗嘗,這個好不好吃?是不是跟我們之前吃的那個味道一樣!”溫頌川細白的手指捏着一顆蜜餞,伸過來想喂進宋庭的嘴裏。

宋庭正在一旁練功,見溫頌川伸長了胳膊想要喂他,怕溫頌川的胳膊舉着累着了,放下自己的劍,伸出手,讓溫頌川放在他的手上。

溫頌川嘴裏包了好多東西,臉頰兩邊鼓鼓囊囊,還一邊嚼着,跟個藏食的倉鼠一樣。

他環視了一圈這個不大不小的房間,皺着眉:“哥,你說你都是無極宗年輕一輩弟子中修為比較高的了,他們都叫你師兄。你怎麽還是住在這個破地方啊?”

說着溫頌川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宋庭的床鋪旁邊,掀開他散發着黴味和濕氣的被褥,下面的床板都是長了黴菌的。

房梁上也挂着許多的蜘蛛網,像是野草一般,怎麽都清理不幹淨。每次關門的時候,門板都會不堪重負的發出吱嘎聲,溫頌川真怕哪天手勁一大,一不小心就給他碰壞了。

宋庭每次聽到溫頌川問的這個問題,都笑了一下:“因為我喜歡這裏,不想搬走。”

靈丹在體內運轉,溫熱的靈力從溫頌川的手中蔓延出來,灼熱的溫度順着宋庭的床板,把被褥和床都烘得熱燙燙的。

“哥哥,你以後就別蓋那種濕的被褥了。蓋多了肯定對身體有一定壞處的。”對于宋庭執意住在這裏的決定,溫頌川只能嘆一口氣。這裏不是回陽宗,他并不能阻止宋庭的想法,也不能讓無極宗強制給他在這裏建一個舒服一點的屋子。

所以每次溫頌川來看宋庭的時候,都會大包小包提許多東西來。

他是真怕宋庭在這裏過得不好。

“好了,你別在這收拾了,跟個小管家一樣。”看溫頌川還在一刻不停的給自己收拾屋子,宋庭收了劍,捏了捏溫頌川的鼻頭,寵溺一笑,“你出來的也夠久了吧,趕緊回去,別讓你的師兄師姐們擔心了。”

溫頌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才驚覺自己已經在這裏待了大半天,太陽都快要落山了:“怎麽時間過得這麽快?我感覺我才剛剛來這呢。”

但是時間已經很晚了,若是再不回去,師兄師姐肯定會以為他出了什麽意外,然後放下手頭的事情來找他。

大師兄和二師姐每天處理那麽多事情,已經夠累了,若是因為自己耽誤了他們原本的時辰,溫頌川肯定會自責得不行。

“哥哥,你缺什麽跟我說,我下次過來的時候再給你帶過來,今日時間實在是太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溫頌川收拾好宋庭的屋子,把這屋子裏裏外外都打掃得幹幹淨淨,整潔如新,才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的往外走。

等到溫頌川走後,宋庭垂着眼看着溫頌川給自己收拾的屋子,眼角都不自覺帶着泛濫的笑意。

天邊的夕陽在幾息之間就已經沉了下去,換上了瑩潤的月亮,天幕也漸漸挂上了如墨一般漆黑的色彩。

夜晚,宋庭屋子裏點着燈,瑩瑩光芒照亮了宋庭的臉,也照清楚了他的神色。宋庭極其認真地捧着溫頌川給他寫的信件反複觀看,恨不得一字一句全部刻在腦海裏,倒背如流了才好。

突然,他眼神微眯,神色一凝厲聲喝道:“全部給我滾出來!”

黑暗之中,幾個身影從陰影之中掉了出來,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宋……宋師兄。”

光是喊這三個字,那聲音都能抖得不成樣子。

宋庭小心翼翼收好信件,把這些信件都放在一個小木盒子裏,然後發現自己書房的櫃子內。

轉過身,看着趴在地上的幾團身影,眼角帶着戾氣,越發不耐煩了起來,聲音也沉了下去:“打聽到消息了嗎?”

“打……打聽到了。明日三長老的親傳弟子會下山,無極宗有一條道是新修的,若是能在那裏滅了口,神不知鬼不覺,那弟子定會必死無疑!”

聽到了自己滿意的消息,宋庭才從鼻腔發出了一聲哼:“做的不錯,你們可以走了,下次有需要再找你們。”

聽到這話,那地上幾團影子顫抖着想從地上爬起來,好幾次打滑沒撐得住:“謝謝……謝謝宋師兄。那我們就先走了。”

“……等等。”

宋庭突然出聲,把那幾個弟子都吓了一大跳,以為宋庭還有什麽事情要吩咐。

宋庭思忖片刻,擡起頭:“我這樣算是欺負你們嗎?”

……?

“當然沒有當然沒有!那幾個弟子又趴到了地上,衣角也跟着簌簌地抖動,賠着笑:“宋師兄哪能欺負我們呢?宋師兄簡直是懲惡揚善!還有那個叫什麽……匡扶正義!對!匡扶正義!”

宋庭腦海裏全是今天溫頌川皺着小臉,義正言辭的告訴他,若是他在無極宗受了什麽欺負,一定得告訴自己。

好像生怕自己被別人欺負去了。

那小臉白白淨淨跟個小包子一樣,看來回陽宗把他養得不錯。

“那就你們欺負我吧。”

面對宋庭不容置喙的語氣,其他趴在地上的幾人都傻眼了。

他們敢欺負宋庭??!!

無極宗哪有人敢欺負宋庭的?

無極宗上上下下不服他的人全被他清掃了個遍。三長老的親傳弟子,唯一一個硬骨頭馬上也要被清掃了。

此話一出,下面趴着的那幾人抖得跟篩子一樣:“宋宋宋師兄,我我我我們不敢欺負你。”

“我說你們欺負了,你們就是欺負了,哪來這麽多話?”宋庭眼神一眯,指尖竄出來的藍綠色靈力瞬間就把他們包裹住,吊在了房梁上。

這靈力幻化成絲線的模樣,吊起幾人的同時,還一甩一甩的。

那幾人像是被驟然掐住了嗓子一般,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宋庭看着面前吊着要被吓死的幾人,腦子裏想的只有一件事。

他們現在不說話了,那是不是就是默認了?那自己這樣算是受欺負了嗎?

肯定算是了。

下次等弟弟來,要告訴他自己被欺負了。

被欺負了什麽呢?

嗯,不給吃,不給喝?

辟谷了,好像也不需要了。

把他打了一頓?

這好像有點嚴重了,弟弟會擔心的。

每天把他攔在屋子裏,不讓他去上課。

這個理由好完美,沒有身體上的傷害,只有精神上的創傷,然後找弟弟撒撒嬌。

弟弟會多心疼一下他。

幾息之間,宋庭就已經想了一個關于“沒有背景,沒有權利的人,無依無靠的在宗門裏被欺負的故事”。

“行了,你們走吧,下次我給你們傳消息,你們來打掃一下我的屋子。”

今天弟弟幫他打掃屋子,那細胳膊細腿兒的,平時将養得精細,今天幫他收拾大半天的屋子,肯定累着了。

下次等他來的時候絕計不會再讓他幹這種髒活累活。

那幾人被放下來的時候腿都在抖,宋庭說他們可以走了以後,忙不疊地就跑了。

等那幾人走了之後,宋庭也沒有再把溫頌川給他寫的信件拿出來,而是躺在暖烘烘的被褥裏,閉上了眼睛。

回陽宗裏,月亮高懸于天空之中,不時有幾只靈寵在天上飛。

清遠峰的山頂原本是緣弦仙人的住處,只不過在好幾年前,緣弦仙人就沒了蹤影,誰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生是死。

溫頌川坐在清遠峰的山頂上的涼亭裏,望着天上的月亮,澄澈的月光打在他的臉上,朱砂痣更是襯得他的臉昳麗非常。

這涼亭修繕得比較樸素,但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兩人就坐在涼亭內的石凳上。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到底是怎麽了?”岳乘風半夜被溫頌川抓到清遠峰的山頂來,睡眼朦胧的打了個哈欠,看着溫頌川這幅惆悵的樣子,簡直是氣從心中來。

誰家好人沒事兒把別人從暖暖的被窩裏挖出來,坐在山頂上吹冷風啊?

“你趕緊告訴我吧,等下若是你師兄師姐發現你不在房間裏,尋着痕跡找了過來,非把我扒一層皮不可!”之前岳乘風仗着溫頌川好說話,被欺負了也不吭聲,老是欺負溫頌川,後來被葉連溪發現好一頓修理,這才老實了。

現在岳乘風看着溫頌川,簡直恨不得繞道走。

“你是不是在無極宗有熟人啊?”等了良久,岳乘風都快在山頂上睡着了,耳邊傳來一道軟軟的聲音。

“是啊,怎麽了?”

“那你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宋庭在無極宗到底有沒有受欺負啊?”

岳乘風屁股一歪,差點從凳子上趔了下去:“……誰?”

“宋庭啊。”

岳乘風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一般,嗤笑出聲:“你今晚是不是拿我來尋開心的?這不是無極宗的人都知道,宋庭的修為已經是無極宗年輕一代的頂端,誰敢欺負他?”

“可是……也有一些人可能會嫉妒他的天分,故意在一些小事上刁難他呢。”

“你別開玩笑了。像是他這種天才,哪個宗門不得好好供着?”

溫頌川垂下眼,拉了拉岳乘風的衣袖,眼淚含在眼眶裏要掉不掉的模樣:“我現在就只有你一個能說真心話的朋友了。我不能跟我師兄師姐說,他們會對宋庭有意見的……你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這算是我拜托你的。”

岳乘風吃軟不吃硬,溫頌川這模樣讓他拒絕的話在嘴裏囫囵轉了好幾圈,硬是沒有吐出來:“行了,你哭什麽哭?趕緊把眼淚給我憋回去。這點小事值得你哭嗎?大不了我幫你問問就是了,要是他真的在宗門裏受到了欺負……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最後一句說的極其小聲,不是溫頌川注意着聽,根本聽不到。

“謝謝你,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我最好的朋友!”

岳乘風紅着臉扯出自己攥在溫頌川手心的袖子,甩袖就走掉了:“你這件事情我會幫你辦好的,回去睡覺去了。”

岳乘風走後,清遠峰山頂就剩下溫頌川一個人。

他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嘴角抿出了一個狡黠的笑。

真好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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