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所以你倆是表兄弟?
第26章 第二十七章:所以你倆是表兄弟?
因為是全年級墊底的班,所以緊張的氛圍壓根不存在。
兩個多星期眨眼而過,我每天忙着補充知識,苻清予每天背着空書包混日子,我與他之間從冷淡變成了日漸疏離。
他的游戲賬號最終以180萬成交,買家正是“我逃神馬”。這個消息是班上玩游戲的同學在聊天的時候提到的,我無心過問,跟他明明近在咫尺,卻跟陌路人差不多。
“嘿,你怎麽又在睡覺啊!”今兒剛上完一節英語課,前排的名叫衛薇的女生遞過來一個作文本,說,“來,咱們下五子棋呗。”
我單手托腮在思考一道數學題,說:“等下,我最後這道還沒算出來呢。”
衛薇笑着說:“等下上歷史課上,你問你同桌呗。”
我含糊地點了點頭,心說他整天臭着一張臉,問他我還不如上微信問我師傅林彧君呢,于是岔開話題問:“你數學卷子呢,寫完了?”
衛薇在格子中間畫了個叉,扣着綠油油的快要脫落的流光閃耀的指甲殼:“急啥。下個星期才有數學課,你寫完了借我抄一下不就行了。”
我呵呵兩聲,收起卷子,拿起一支筆在叉的旁邊打了個勾。
一局,兩局,三局,我的瘾剛上來,上課鈴聲也響了。
苻清予戴着口罩大汗淋漓地從後門走了進來,坐在我身旁,從桌肚裏裏拿出一包濕紙巾擦汗。
最近一下課他就去體育館打球,一個人打,很多同學覺得他很奇怪,但是也有些女生覺得他的穿衣風格很新潮時尚,都想知道他長什麽樣子。
他身在差班,每個科目考試都只寫最後一道題,老師光看他答的題,再大的氣也消了。
“顧清予,你說咋這麽擰呢,多寫幾道題會要你的命?”每個老師都在千篇一律地說他,“你這麽聰明,都快趕上前年高三班的學神‘苻清予’了,正好你們名字裏都有‘清予’兩個字,你得多向他學習學習知道嗎,争取當下一個學神。”
看來苻清予上學是費了一番周折的,居然改了姓,而且沒有一個老師知道他就是苻清予。
“心情,不好,不想寫。”苻清予兩眼空洞無所欲。
“你咋就心情不好了呢,你有時間去看看樓下的年級排行榜,多光榮呀,你就不想你的名字出現在上面嗎?”
“不想。”苻清予回答得很幹脆。
“……”我有時候在想,要是各科老師知道他就是學神苻清予,那還不得炸了。
不過就這麽平平淡淡的也還不錯,至少他不來煩我,我也不去操心他會不會受別人欺負。
——
差班的學生成績雖然不好,上課下課都心不在焉,壞習慣也不少,但好在每個人都很好相處。我才兩個星期就跟他們混熟了。
我不想承認自己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苻清予,以前我根本沒有跟同學打交道的心。但是他既然跟來上學了,我本意還是希望他平平安安的,不要出什麽岔子,不然我的這顆險些“栽跟頭”的良心過不去。
今天九月二十二日,周五下午最後一節是班會課,有人問班主任許老師顧清予為什麽老是戴口罩,許老師說他臉上有傷,還沒長好。
班上的同學十有八九不信,但是誰也不敢去找苻清予問。因為他整天都陰沉着臉,對誰都愛搭不理。
“顧清予,你舉手什麽事?”許老師問。
還能是什麽事,苻清予下課從不去衛生間,只有上課才舉手,而且說話聲特別小,支支吾吾,好幾次都是我替他開的口。
我見他不開口,我連忙舉手說:“他昨天晚上在步行街吃了燒烤,肚子不舒服。”我這幾天才從別的同學口中得知,差班的學生大部分都是可以申請不住校的,苻清予就是其一。
“哦……”許老師精明得很,盯着我問,“那你呢,你沒跟他一起吃?”
我眼珠一轉,說:“我昨天腦袋有點不舒服,沒敢多吃。”
許老師半信半疑,擺擺手放苻清予去了樓下的衛生間。
眼看快放學了,所有人都在等許老師的決斷。晚上是否有晚自習,周末是否補課,全在許老師一念之間。
大家都等着看今天有沒有補課,但是許老師遲遲不提這個,一直在關心成績最低的那幾個學生,特別警告坐我前面的衛薇,說她下次周考再交白卷就請家長。
衛薇充耳不聞,說得多了就盤着手上的沉香手串,譏诮道:“老師,你不用吓唬我,你知道這招對我不管用的。我爸我媽都在上班,根本沒時間管我。”
許老師拍桌子道:“那就把你姐叫來!”
衛薇笑着說:“我姐也跟你說過的,她在家忙着帶小孩呢,三個娃,一個大的,兩個小,抽不出時間。”
許老師滿臉怒氣正準備發作呢,苻清予推門進來了,捂着小腹歸了座。
他可真能演,我說他肚子疼他就裝肚子疼,我他頭痛他就裝頭痛,照這樣下去我都不知道怎麽編了。
許老師的話被打斷了,又轉移了戰鬥目标,批評起了另一個男生鐘海。
——上學第二天我就聽衛薇八卦說許老師是鐘海他媽,當時我看鐘海長得矮墩墩的,不太相信,後來見他考試作弊被許老師叫到辦公室抄卷子,不得不信。
許老師說鐘海抄作業都不會抄,寫的字一個字踩另一個字的腿,跟連體嬰一樣,罰他去新華書店再買兩本字帖練字……
許老師在上門訓兒子,我在下面偷偷撕了半張作文紙,遞到苻清予那邊的桌子上,說:下次,你能忍則忍吧,總是上課時間去洗手間,遲早會被老師懷疑的。
他不回話,把我寫的字對折在一起,夾進了語文課本。
我忍不住又寫了一張補充說明,說:我知道你對學校的衛生間有陰影,不敢下課時間去,但我可以陪你去,成嗎?
他還是不說話,又把那張紙條折起來放進了課本。
下課鈴響,許老師宣布這個星期不補課,全班鼓掌吹口哨喝彩。許老師緊接着又說“但是今晚上要上晚自習到十點”,全班低頭拍桌如鴕鳥遇襲。
——
晚自習單調無味,整個教室都是看電視刷、打游戲或者聊天的聲音,因為沒有老師監督。
班長——我他媽又當班長了,被只想安心看電子書的前任班長蕭縱橫——滿臉雀斑外號“小麻雀”的苦苦哀求頂上去的。
“衛薇,你今天晚上出校門嗎?不出的話,把你的自行車借我一下。”因為苻清予不住校,我每次都會以各種理由找同學借車送他回家,報酬是回來了給他們帶燒烤或者別的夜宵。
“懶得出去,你回來記得給我帶一份酸辣粉吧,要‘湘閣裏辣’他們家的,等下我微信轉你。”衛薇坐在我對面,聞言放下手裏的手機,拿出車鑰匙遞給了我。
“好的,謝謝啊。”她話是這麽說,但是轉錢的次數三分之一次都不到。我也不與她計較,因為我借了她的車,她讓我免費帶吃的也很正常。
苻清予趴在桌子上,拿着一支按壓式自動鉛筆,咔嚓咔嚓地按着,在研究數學卷子上的最後一道附加題。
呵呵,學神也有被難住的時候,我的內心總算平衡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他就在附加題的空白處刷刷寫出了一堆我看不懂的公式。
算了,我還是背英語單詞吧,跟他這種級別的人待一起,我的信心只有被打壓的份。
“給你。”苻清予做完了卷子,推到我眼前。
我這個有骨氣的人自是不會抄答案的,我得放低身段,低聲下氣地“懇求”他指點迷津:“這道題你怎麽做出來的?”
唉,如果師傅林彧君能盡快回複我,我也不會求他。
上一次求苻清予解一道題,他在我的耳邊說的是讓我給他抄一遍《致凱恩》,這一次不知道他又要搞什麽花樣。
“嗯。”他把數學卷子撕下一角,寫了一行字卷在一起給我看。
我打開看了一眼,滿臉通紅。他寫的是:晚上送我回家,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我把紙撕碎,團成一坨氣恨恨地扔進了垃圾桶。
“嘿,你也去‘湘閣裏辣’啊?帶我一起啊。”小麻雀的耳朵可靈了,一聽到吃的電子書也不看了,跑了過來。
我看了苻清予一眼,連忙拒絕說:“我是去他家拿東西呢,帶不了。”
小麻雀取笑我:“你眼睛沒瞎,你就別诓我了,你借車不就是為了送他回家嘛。”頓了頓,他又望着顧清予笑,說,“你膽子也太小了,你要學會克服恐懼心理知道嗎?老是讓別人保護你是不行的,萬一某天龔銘允轉學了,或者去其他地方了,你咋辦呢?”
苻清予小聲道:“我和他一起。”
小麻雀翻白眼:“算了,當我沒說。”說完又看着我,“你倆不會是一個村的發小吧?”
我說:“不是,才剛認識兩個多月而已。”
小麻雀豎起大拇指:“牛逼,才認識兩個月他就跟着你轉學來這,你們這個關系不一般啊!”
我從書包裏掏出一顆槟榔,撕開正準備嚼呢,見苻清予蹙着眉頭又要挪座位,笑了笑遞給小麻雀說:“我媽跟他媽是兩姐妹。”
小麻雀了然,接過槟榔塞嘴裏,咕哝道:“哦,所以你倆是表兄弟?”
我說:“對,小時候沒見過面,長大了才認識的。”造謠一張嘴,編瞎話絕對不能有漏洞,我已是修煉得爐火純青。
小麻雀瞥了苻清予一眼,還是有所懷疑:“但是……我看他眼睛……說不出來,我感覺我以前好像見過他……”
我連忙從将壓在英語詞典下面的數學卷子抽出來,對小麻雀說:“最後一題你做了沒?沒做的話借你抄。”
小麻雀雙手接過卷子站起身,剛走兩步又溜了回來,挑眉瞪我:“不對啊,你這卷子咋只寫了這一道題?”
我連忙從桌子裏掏出自己的卷子:“哦,拿錯卷子了,那張卷子是苻……付了錢給清予請他做的,你把我的也拿去,一起抄吧。”
寫字奇醜的鐘海在後面跟人打游戲呢,眼睛盯着手機湊過來,跟我說:“等下也借本王抄抄。”
我說:“行,等小麻雀抄完了你找他拿。”
“鐘海,你抄完了傳給我。”衛薇摳着指甲上起的膠皮,掃了鐘海一眼,又跟我說,“謝了啊。”
我轉臉看了一眼苻清予,他趴在桌子上睡覺呢,頭頂上的風扇轉啊轉,空氣十分悶熱,感覺要下雨。
滴滴答答,沙沙啦啦……密集的雨聲越來越響,夾雜着幾聲擊鼓似的悶雷,室溫驟然下降,是真的下雨了!
完蛋了,才八點五十呢,我看了一眼手機時間,盯着書本上的單詞,心裏默念着,沒事,說不定等下就停了呢。
天不遂人願,快要到九點半了,雨勢反而越來越大。
睡得迷迷糊糊的苻清予被雷聲驚醒了,揉着肩膀抓着鬓邊的碎發歪過了頭,看着我,悶悶地說:“今晚不用送,自己回去。”
我握着鑰匙,自嘲地笑笑:“随便啊,反正送不送你,我都得出去吃東西,順路給衛薇帶酸辣粉。”
苻清予直勾勾望着我,望了許久,又忽然低下頭,一語不發地提着書包走了出去。
幾秒鐘過後,班上的同學也稀稀拉拉地站了起來,一臉疲倦地拖着書包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