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
第 10 章
左丘栾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不斷學習的未來生活已經被敲定下來。
對于林清和來說這是一場成功的家訪,不僅将家長為孩子轉學的想法打消,還為書院拉來了一個提供實習崗位的機會。
沒錯,林清和畫大餅畫到最後還說出了書院将為學子提供一些崗位進行做官技能的模拟測試。就比如,作為一個縣令如何讓百姓不流失到其他繁華的縣,那當然是為百姓提供更多的工作崗位,百姓有田地耕作,農閑時還可以到縣裏尋找散工,多掙幾枚銀錢過一個好年。
那如何為縣裏創造更多的工作崗位,商的重要性就出來了,只有縣裏商鋪生意旺盛,自然會引來大量的人流,商鋪就會找牙行招人,如此循環,縣裏的百姓安居樂業,蒸蒸日上。縣裏的稅收就會增多,作為縣令,升遷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因此,做官不得不知道要怎麽做生意,還要知道經商上的困難,為商戶求得公平的市場環境。
左夫人當即決定為兒子旬休回來開如何經商的小竈,作為一個世代經商的人家怎麽能比別人差了去,還對林清和許下諾言,若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林清和順勢說出,若左夫人能讓青山書院學子參觀左府名下的産業如何經營以及為學子模拟測試時提供一些符合的工作崗位就再好不過了。
左夫人穩住表情,帶着淡淡的笑意答應了林清和的請求,還親自送林清和出府,足見左夫人對左丘栾未來的重視。
林清和被左夫人親自送出府的一幕被不少居住在附近的百姓看見,都在納悶着左夫人為什麽會對一個年輕的書生這麽熱情。
有人看出這是青山書院的林清和,又聽聞林院長最近卧病在床,青山書院的先生和學子都跑了不少,林清和此次前來如無例外應該是挽留左府的獨生子左丘栾繼續在青山書院進學。
看來青山書院真的沒落了,居然還為了挽留學子登門拜訪,有辱斯文,連帶着拉低了其他書院教書先生的底線。
但是為什麽左夫人會這麽熱情的送林清和這就非常讓他們不解了,商人往往無利不起早,能和左府一起做鄰居的往往都是生意人,他們一細品,莫不是左府要開始涉足書鋪的生意了?可,左府主要經營的業務是船運和書肆格格不入。
也有人猜測林清和想将無法挽救的書院賣給左府。
見林清和路過,這些生意人不管心裏是什麽想法,面上還是見人就帶着三分笑意,熱情的打了聲招呼:“林舉人好,今天怎麽來西市了,要買什麽可以報我的名字,有優惠。”當然,若是生意成了,本人還能在其他商戶那裏獲得一份傭金。
誰說古人經商手段不夠多,優惠都出來了,林清和笑笑道:“今天來左府進行家訪,和左夫人聊聊她兒子,方便書院對左學子因材施教。這位老爺有興趣到青山書院來參觀一下嗎?最近書院在進行改革,有很多很有意思的新鮮科目。”
既然碰上了生意人當然要好好宣傳一番,萬一有機會能多出一個行業的實習供應地呢?
“家訪?”這位老爺中等身材,面容憨厚,矮胖矮胖的,姓張,是這裏買賣金飾品的。
“是的,家訪。這位老爺有興趣,家中可是有進學的學生?老爺了解自家孩子在書院是什麽情況嗎,有沒有隔三岔五接到先生反饋學子的課業進度呢?”
張老板被林清和的一連串問題問住了,這,這還真沒有收到過準确的回答,基本上都是每月的考問得出一個成績,至于如何學,怎麽學,先生反饋學子學業進度啥都沒有。不止是沒有,他還要隔三岔五帶着禮品上門拜訪先生,才能得到一點消息。
這麽一想一對比,他簡直血虧啊!這江緣書院對學生的上心程度好像遠遠比不上親自登門拜訪向學子長輩的青山書院。
“這……我有空去青山書院看看,到時候林舉人可不要嫌棄我煩人就是了。”張老板先是遲疑了一下再是朝林清和作了一揖。
一個舉人的熱情當街邀請還是讓他很有面的,這可是舉人啊,平常舉人哪裏是能輕易見到的,根本沒有舉人會來西市。西市來往的只有各家的下人,窮苦百姓和來此做生意的胡人,不乏有一些纨绔子弟,也僅僅這些人了,自诩清高的世家和官員從不踏入卑賤的西市。
“不會不會,也可以多帶幾人一塊參觀,青山書院熱烈歡迎。”林清和扶起張老板的手臂,“不必多禮,我還有要事在身先行離開了。”
送別林清和,張老板心中感嘆,林舉人性情平易近人,就是時運不濟了些,沒考上貢士,此番回來才遭了禍。
周邊的生意人看見林清和走遠了,三三兩兩過去将張老板圍起來八卦他們都聊了些什麽。
青山書院先生登門拜訪,因材施教,即将改革的消息從定江縣內各處傳開,颠覆了長久以來先生只能由學子和學子長輩一同登門拜訪的原則,還別說,書院先生能和學子雙親坐下來仔細談論學子的成長發展計劃。
書院的教書先生一般同時教導好幾個班,除非說那位教書先生要收某位學生入他門下,經過拜師禮,先生才會為他單獨講學,登門拜訪等行為。可以說師徒關系僅次于父子關系,學生拜師後一樣要為師父養老送終。
林清和手上還有四位學生,他也不着急,打算按計劃進行,現在麽,先回家吃飯,看看裝病的老頭子,然後回一下小師弟的信。
他回到家的時候,林槐夏還沒有回來,府上已經準備好午飯就等着開飯了。
飯桌上的人只有木竹秋和林清和兩個人,林啓春還躺在床上裝病。
林家并沒有飯桌上不能說話的規矩,林清和說起今天出門時遇上衙役強收一個老漢的占地稅,但占地稅這個稅目根本不存在,老漢的手還被那衙役頭子踩傷,也不知情況怎麽樣,手指有沒有折斷。
言談之間對老漢的遭遇多有憐惜。
“若你通過科舉為官,這樣的事情就會減少發生,大四月。”木竹秋柔聲提出勸慰。
林清和含笑搖搖頭,“娘親,這種事情并不是多我一個就能改變。”一個人得力量怎麽比得過一個時代的力量。
木竹秋啞然,這孩子半分不肯讓,有時候看得太清楚也不是一件好事。
随後又談起白琅月孤身一人身處光都,來信的內容都是值得高興的事,也沒說遇到社麽難事,不免讓木竹秋憂愁。
林清和一陣心虛,小師弟的信已經到了好幾天了,他還沒有時間拆開看看裏面寫了些什麽,只能嘴上安慰,小師弟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有什麽事情能自己獨立處理解決的,小師弟比他靠譜多了。
用完了午膳,林清和跟着木竹秋一塊去往林啓春的房間,準備和他說說書院最新的發展情況,只是不知道林啓春能不能接受。
“爹,這幾日身體好些沒?書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有我看着,好的很,都沒有人離開。”林清和進門坐下就是騎臉開大。
躺在床在的林啓春捏緊了在被子底下的拳頭,孽子,一來就說點不中聽的話,:“咳咳,好些了,聽你娘說最近你在搞什麽家訪活動,書院先生怎麽能上學子的家門,你也不怕青山書院又多一個臭名聲。”
“老頭子你這就不用擔心了,好好養病吧,過兩日我再請李大夫給你號個脈,看看是不是真的好轉了,畢竟你是有前科的人,帶病講學結果讓自己在講學的時候暈倒在地,吓壞一幫學子。”林清和毫不客氣掀起了林啓春的舊賬。
林啓春氣急,一雙鳳眸驀地睜圓,一想到自己是裝病吐血才把兒子騙到書院教書的,不能漏出破綻,不能反駁,只能恨恨說道:“滾一邊去,不把書院名聲恢複過來你就不要過來見我了。”
“得嘞,大四月我就告退了老爹。”林清和得意地挂着一抹賤賤的笑容告別雙親,神清氣爽地走向他自己的書房。
讓你老頭子裝病,嘻嘻,有苦說不出了吧。
一邊打開白琅月的來信,一邊走到窗邊斜斜倚靠。
見字如晤,展信舒顏。
近來一切可好,自從光都碼頭一別,已有數日未曾聽聞小師兄的消息,今于茫茫夜色之下展信落筆。我已順利通過殿試,得中狀元,不日便可回定江縣……謹遣數行,希還一字,琅月敬上。
日光平鋪紙面,字字灼人眼球,林清和一行行掠過,白琅月在夜色下提筆落下的字字句句,飽含思念的情緒,光都中有趣的見聞,皇宮裏殿試時面見新帝時的緊張,描繪路過皇宮別廷裏不為人知的景色,瓊林宴上的曲水流觞,觥籌交錯,心中卻在想念林府的一草一木,還惦念着小師兄這次回去的禁閉結束了沒,家中一切可好?
滿滿的思念溢出紙張,可憐紙短未能一一道來。
林清和暗嘆,頭一回小師弟一個人獨自在外那麽久,孩子想家是正常的,放在現代小師弟也只是個清澈愚蠢的大學生,社會閱歷基本等于沒有。
只可惜他們家的小師弟,小小年紀就要勇闖官場,和一群老狐貍勾心鬥角,好好的孩子也不知道回來變成什麽樣子。
林清和将信封合上,踱步到書案前面坐下給小師弟回信,他寫信主打一個随心所欲,想到什麽寫什麽。
寫了回來後青山書院名聲因他一落千丈,為了讓他接手書院,老頭子還裝病在家,他接手書院,讓學子做調查問卷,去學子們府上家訪,想來家訪後,書院的名聲也能有好轉。他也把常年宅家不出門的小四月拉來做副院長,小姑娘精力充沛,幹勁十足,今天出門做家訪去了。
信的末尾林清和詳細寫下了他對青山書院改革的計劃,讓白琅月看看如何,他還在信紙上畫了個想念的表情包給白琅月,并随信附上了多餘的調查問卷,讓小師弟也做上一份。
不得不說,林清和還是很壞心眼的,就算自家小師弟遠在光都也避免不了一張調查問卷,林清和只能說師兄都做了,師弟肯定不能落下。
林清和花了小半個時辰終于将信寫完,待墨跡幹透,裝好信,林清和就揣兜了出門寄信去了。
寄完信後,林清和沒有耽擱,快步走回青山書院,去了解下先生們的家訪進度和結果怎麽樣了,有沒有遇到困難,畢竟現在是書院改革初期,他還是得把握大局,多思考才能不走彎路。
青山書院的學子今天一整天無論做什麽事都心神不寧,尤其是在中午的時候看到了張貼出來的公告,每個學子都帶着點焦躁不安。
還有些學子試圖從灑掃仆從那裏得知先生們都去了哪個學子的府上,擔心是真的擔心,這都開始病急亂投醫,問到灑掃身上了,最終只獲得的是一個個茫然的眼神和不知道的答案。
胡宋明胡先生是最快回來的,他的速度還很快一早上就去了兩家,還被其中一家熱情邀約留下來用午膳,這才拖慢了回來的時間,他還是想着下午他有課才趕着回來,不然就直接出定江縣去最近的鎮子上拜訪下一位學子的長輩了。
林清和恰巧在書院門口碰上白相,兩人一路同行,讨論着去家訪時的情形。路途中間不斷遇上前來問好的學子。
白相有些奇怪,平常也沒見書院前院有這麽多的學子在這裏溫書啊。還是林清和一語道破,“這是想打聽我們去哪個學子府上回來了,開口了又不好意思開口問,喏,咱們身後還跟着小尾巴呢。”
白相朝後一看,果然看到了青山書院特有的靛青色學子袍衣角出現在院門拐角,他不由地一笑,:“還真是,院長你是怎麽知道?”
“一看白先生就從來沒有在書院學習時偷過懶,還很勤奮,是書院先生的得意子弟。”林清和對白相的第一印象就是專注自我專業,不問世事。這樣的人怎麽會懂有些學生為了不學習做出過哪些操作。
“白先生,有些學子不會像你一樣不擔心書院先生突然去他的家裏,大部分學子都會有這種隐憂,先生為何會突然上門,會和爹娘聊些什麽,我回家以後會不會被打?”
林清和意味深長的笑着。
某個藏在不遠處銀杏樹下的學子聽到這句話,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