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

第 12 章

兒時爹娘常常拿着刑部尚書的事跡來給劉先生當作睡前故事,也正因為如此,劉先生的思考方式往往更加貼近事實,深入人心,明白人性,在做策問時的點更懂結合不同形勢。

“因此,我們可以在家訪時換個恰當的說法,和學子家長說明這些學識和手藝是做官的必備,不然就會被下面的人輕易蒙蔽,背上一口大黑鍋。”

“在家訪時也可适當透露出,家訪是為了觀察學子适合往官場的哪個官位方向發展,大概能做些什麽官員,如果學子長輩許諾能提供幫助,那就接下來,這樣我們就有銀錢或者是新的先生了。”

“哦,對了,忘記說了家父之前是狀元是做過朝中官員的,現在也有好友在朝中當官,我們書院之前也有幾位師兄在朝中做官的,這些都能和學子雙親說說,畢竟定江縣內還有哪個書院比我們書院有優勢知道官該怎麽做,朝中近幾年需要哪些官員呢。”

“想必有些長輩都不舍得先生出自家大門了。”

此刻說出這些話的林清和讓在場的先生仿佛見到了林啓春本人的樣子。

“諸位,現在是書院的生死存亡之際,非常時刻當行非常事,況且我們此時此刻也在開創一個新的教育模式。”

徹徹底底堵住了先生們欲言又止的話語。

林清和又說了幾個需要注意的地方,讓先生們下午家訪時不要随意答應學子長輩的過分要求,比如一定能當上官之類的條件。

随後又讨論了第一輪家訪中遇到的問題,雖然說大部分學子的長輩遇到書院先生登門都會十分配合,然而也有少部分不夠合作的,但随着家訪進度的深入,态度也會好轉。

林槐夏也因為女子之身作為書院先生登門拜訪而被人輕視,不過林槐夏機智的化解了來自學子雙親的刁難,學子的雙親也被她的學識出衆深深折服。

想着青山書院連一介女子的學識都如此淵博,又是前任狀元院長之女,不必說做到了副院長之位,還能因為學子的課業情況登門拜訪,可謂是苦心孤詣。

劉先生和季先生聽他們分享的心癢癢,早上他們有課,只是出書院到車馬行問問他們手上幾個學子的家在哪,遠不遠,來回時間,作價幾何。

之後兩位先生就回來給兩個班的學子進行講學,看着堂下惴惴不安的學子,他們只覺得好笑,原來這些學生也不是全然不怕的。

悄悄這些不安的小表情。

好在下午的科目不是他們兩個上了,換到了胡先生和白先生,也不知學子們會不會纏着問家訪情況。

家訪分享會散了之後,林清和打算在書院內繼續完善他的書院改革計劃書,累了的時候還能看看書院學子刻苦學習的場景。

林槐夏也沒着急着去下一家,她在做去下一個學子家時會遇到什麽樣的問題的預判以及怎麽樣巧妙地植入家訪的另一層目标。

說實話,今天面對那麽多的校問,林槐夏其實感到有些興奮,多少年沒有人考考她的學問了,她都不知道有沒有退步。

那個學子家的門風還是不錯的,那麽多的長輩都能出兩句題目進行考問,林槐夏難得體驗了一把舌戰群儒的快樂。

林清和有些頭禿,做一個公務員真難啊,居然需要好多好多技能,他該上哪找到合格的老師?

沒錯,其實林清和提出的大多數技能都是現代公務員需要具備的,古代的官員其實不需要懂那麽多的亂七八糟手藝技能。

目前書院四位先生的教學全部是科舉方向,白相的算學 胡宋明的墨義帖經,柏季同的詩賦以及劉野先生的策問。既沒有生活類也沒有生存類,還沒有大光刑法,作為一個要當官的學子,怎麽能不懂法。

林清和想想之前書院是包含有刑法,琴棋書畫以及君子六藝的教學科目在的,現在人都被挖走。

考慮了一下,林清和果斷将刑法交給自己上,他也不會武術,就讓小四月去當武先生吧,練練學子的心胸氣量。

駕車,駕車他也可以教,至于野外生存,他去找個資深的獵戶,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先讓廚房的人來教學子怎麽生火做烤肉,辨別可以吃的野菜,好歹在去做官的路上遇到意外不至于餓死。

等學子們學會了,就讓李大夫過來友情上幾次課分辨受傷的時候找什麽草藥,怎麽處理傷口。

其實還有好多的想法,林清和想想還是先把現在學子活動搞完在開始加課,不要把步子邁的太大,現在要人沒人,要錢沒錢的。

林清和可不是會把自己私房錢無私奉獻的人。

要是小師弟在就好了,兄弟聯手,天下無敵,還有人給他收拾房間。

從小時候林清和能獨立生活後,他的房間不讓林府下人動手收拾,也不讓人進,領地意識很重,只能讓家人進去,現在也一樣,出門還不讓下人跟着。

他的房間他想什麽時候收拾就什麽時候收拾,倒是白琅月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進他房間收拾得清清爽爽,以至于林清和已經習慣不時小師弟進出他的房間打掃衛生了。

“嘿嘿。”林清和突然笑出了聲,吓了精神高度集中的林槐夏一跳。

“笨蛋哥哥,你笑什麽!”直接上手拍了一下林清和的背,聲音十分清脆。

“哎喲,你輕點!”林清和摸摸自己的背,可惡,好大的力氣,練了武的女生力氣都這麽大嗎,早知道他當初要死要活求着練了,也不至于現在連妹妹都打不過。

真丢人。林清和在心裏唾棄自己。

“之前我們不是聊過書院的開的科目太少了嗎,有好多課都沒人上,想着我把刑法課上了,小四月你去頂一下武先生,一定能讓學子豐富學識和強健體魄。”林清和連忙解釋。

他還笑着說道:“等家訪活動結束之後安排上駕車,醫術和野外廚藝等課程,到時候青山書院去游學就能減少行李出門了。”

林槐夏點點頭,幽幽說道:“原來哥哥你是想着書院,我還以為你想着小師兄白琅月那厮,你說他做,攪個天翻地覆。”

小時候的哥哥不知道有多少種奇思妙想,光是說出來就令人心馳神往,引人垂涎,更別說哥哥還做出來了。

說哥哥是笨蛋,那是因為他在讀書上的天分比她和白琅月少。

就比如說,在造紙術還掌握在世家大族的手裏時,他已經帶着白琅月做出來了還改進了一波,做出了印刷術,兩人在府裏印出詩詞撒着玩,爹爹當時都快被吓死了,生怕不小心被人盯上,直接上書辭官回來開書院,勒令哥哥不能再搗鼓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這也是為什麽青山書院能那麽快崛起的原因,全靠了印刷術才有大量的書籍和卷子出産。

“沒有的事,你別多想,你搞完你的事就趕緊去家訪,争取在下次旬休前完成。我去找先生們排一下課。”林清和說完,一溜煙的跑了。

以前年紀小不懂得大光王朝的局勢,還以為文風頗盛,造紙術印刷術都有,所以才動手做出來,沒想到陰溝裏翻船了,老頭子本來在當時就被敵對政黨盯着一舉一動,仕途不順,這下可好,直接被打包回老家開書院做教書先生。

搞得林清和之後根本不敢做出點什麽東西,生怕小命沒了,想他堂堂一個理科生

說起來對老頭子的愧疚也是有那麽一點的,但是全消耗在了科舉裏。

可憐的父子情,沒兩年就散了。

走遠了,林清和才拍拍胸口,差一點搞事又要被告狀了,書院的改革希望不要搞出太大的風頭。

林清和邊走邊想,要不要找人散布消息說青山書院癡心妄想一心決定要培養做官的學子,每個從青山書院出來的學子都保證能一定做上官,吹吹風,讓大家不以為意,慢慢發展。

殊不知,家訪的事情一出,以江緣書院為首的定江縣書院詩會上,已經有人開始在嘲笑青山書院為了挽留學子不惜自降身份讓先生親自登門拜訪。

他們猜測,這青山書院剩下的,為數不多的先生不日也會離開。先生離開了,剩下的學子由一個春闱失利三次的舉人教學也翻不出什麽浪。

有的書院還看到林槐夏出入,一并恥笑,書院什麽時候連女子也能出入了,成何體統,甚至發出隐晦的笑聲。

定江縣書院詩會一開,有關于青山書院的負面消息在學子間流傳的就更加廣泛了。

但民間對青山書院的看法卻有了改觀,誰不想自家孩子到了書院成為教書先生的心頭寶,先生重視的學生。

青山書院的名聲從此開始了兩極分化。

胡先生和白先生還在講學,林清和也不打擾,先去馬場那邊和胡馬頭安排下一次的武課,武先生由副院長林槐夏頂替。

胡馬頭遲疑,“林小姐?”一個女娃仔能做好武先生嗎,他就從來沒見過女娃仔當武先生的。

林清和從容解釋,副院長能文能武,一個小小的武先生她還是能做得,要是胡馬頭不放心就去當副院長的助手,課上保護學子安全。

胡馬頭自從來他們家就一直住在書院這邊也不怪他不知道,林槐夏從小習武,騎馬射箭的功夫可能比胡馬頭還好。

別想了,再想想林清和眼饞的口水就要從眼睛裏流出來了。

等下午的課結束,林清和已經在先生院裏坐着等兩位先生了,和先生們大概說了一下他的安排。

胡先生覺得不用着急,可以等家訪結束後再一起開始這些科目。

今天下午胡先生去上課時就發現學子的狀态大多不對,心裏惦念着家訪的事情,抽出來背誦的學子支支吾吾,不知所言,狠狠在課上罵了一通才好轉。

“現在家訪這點小事就讓他們心神不寧,坐立不安,那科舉結束等放榜的日子豈不是吃不下睡不好,青山書院的學子沒有一個好的心态可不行。”林清和對學子的心态表示唾棄。

現代教育的手法比家訪厲害的手段還有好多,家長和老師随時聯系,老師喊家長來學校看你上課,刺不刺-激,驚不驚喜。

“這才第一屆家訪,後面還有好多屆呢,哪能不上課。講學時多多讓學子回答問題,這樣就沒心思想着家訪了。”林清和皺着眉頭說道。

胡先生沉默,思考了一會,想想看确實是這個理,才開始就縱容學子,放松學子的課業,确實對學子不好,于是開口同意。

白相點頭同意,學習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林清和該交代的都交代了,見沒啥事就準備走了,剛跨出門口就被一臉不好意思的白相喊住了。

“林院長,我想問下如果學子問起家訪進度該怎麽回答他們,我今天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怪叫人為難的。”白相眼神閃躲,他年紀比小林院長還大呢,事情還得問人才能解決,還挺不好意思。

“這個啊。”林清和一聽這個眼神都亮起來了,“我跟你們說啊,可以這樣搞,他們講學的時候不認真就開始抽簽,先叫個學子起來回答問題,回答不出來讓那個學子自己抽簽,這個簽可以是家訪的問題,也可以是家訪時發生的事情,先生們可以自己決定放什麽簽進去。”

“說完一個簽就讓學子們猜猜這是去的哪一家,猜不中就課業加倍,這樣既滿足的其他學子的好奇心,也讓回答不出問題的學子得到了懲罰。抽簽只是一個形式,先生們還可以想想其他有趣的形式不經意的透露家訪消息,比如說,下一次去的是哪個學子家,劉先生去了哪家諸如此類。”

林清和眯着眼睛,笑得一臉快意,上課不專心聽課就是這個下場,這只是一個小小的開胃菜,你們還沒見識過一對一小課堂那才叫可怕,不能走神,不能不會。

白相恍然大悟,“這個挺好,變相的提高了學子承受的能力,講學時也不會不專心了。”

連胡先生在一旁也頻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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