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幹架
幹架
衆人再次啞然。
陳婉瑩接過謝臨淵的外套,對顧惟君道:“多謝顧小姐送先生回來,一起喝一杯再走吧。”
顧惟君但笑不語。
謝臨淵卻拉了顧惟君向裏走,“陳姐,我請顧小姐來做客,今晚天氣不好,她住下來,麻煩你等會收拾間客房出來。”
陳婉瑩臉色微變,答應了一聲。
衆人雖不知顧惟君何許人,但先生突然帶個陌生女人回家過夜,總是透着股怪異,因此都靜默不語。
陶酥喝了杯紅酒,兩頰之上皆是紅暈。
她站起身來,對陳婉瑩道:“陳姐,我吃好了,先上樓了。”
宋可可跟着起身,“我也吃好了,我去照顧陶阿姨。”
陶酥對衆人道:“大夥接着吃。”言罷帶着宋可可去了三樓。
謝臨淵并未挽留。
鐘嫂已經多擺了兩副碗筷,替顧惟君拉開椅子。
謝臨淵笑道:“都坐吧,顧小姐給大家準備了聖誕禮物。”
衆人附和着坐下,他們都在謝家做了多年,早就學會了閉嘴當啞巴。
陶玉玲這兩天胃腸不好,大便偏多,宋可可收拾的時候不小心弄到了身上,便去隔壁洗了個澡。
等回來的時候,卻看見陶酥正抱着個聖誕襪,愣愣的坐在床前發呆。
宋可可不敢打擾,突然聽見陶酥小聲說:“媽媽,下雪了。”
聲音略啞,好像是哭了。
宋可可心有不忍,輕聲走過去,“小陶姐,很晚了,你去睡吧。”
最近陶酥擔憂母親病情,已經連續熬了兩夜,眼底都發黑了。
陶酥茫然擡頭,開口卻問:“他們散了嗎?”
“早就散了。”
“那麽快啊。”陶酥小聲嘆息。
宋可可看看表,已經十二點了。
“可可,你先去睡。”陶酥放下聖誕襪,“我再等一會。”
陶酥睡不着,拿着手機亂翻,朋友圈已經很久沒翻看,她找到媽媽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過去,口袋裏叮叮聲響。
陶玉玲的手機早就碎了,她補辦了電話卡,買了部手機裝好,每天都揣在兜裏。
陶酥深吸一口氣,繼續無意識的滑手機,卻看見謝臨淵好友徐博文前兩天發了張合影。
大概是在他家裏辦party,人并不多,除了兩人,還有鄭昕和章承。
謝臨淵旁邊還有個熟悉的女子。
顧惟君!
她長發披散,化了淡妝,穿着白裙,懷中還抱着一只雪白的貓,笑的溫和端莊。
配文:老友重聚,生日快樂。
陶酥突然記起那天下午謝臨淵走的時候,手上好像拎着個禮物盒。
原來特意空出時間不加班,不是來和她離婚,而是去陪別人過生日的。
顧惟君絕不只是謝臨淵的助理!
看徐博文發朋友圈的态度就知道,他們早就相識,或許比認識陶酥還要早。
腦中靈光一閃,陶酥突然記起一個人。
她想她知道顧惟君到底是何方神聖了。
陶酥心底酸澀,她剛才只喝了杯紅酒,此刻只覺胃液上湧,似乎就要吐出來,連忙起身呼吸了口新鮮空氣。
窗外的雪已經停了,地上甚至沒有留下些白色,她差點以為剛才不過是場幻覺。
那麽多歡笑聲還在耳邊,坐在聖誕樹下時,恍惚間,就好似是去年,前年,什麽都還沒有發生。
院子裏亮着燈,隐約能看見橘子樹,樹下的小路走到盡頭,似乎有個紅影閃過。
陶酥猜想着大概是布置的挂件掉下去了,卻見那紅影閃動,後面還跟着個黑影,一起往客廳的方向去。
離得近了,陶酥才看見那是個人,而且看走路的模樣,也太像葉苗苗了。
她想她真的是喝醉了。
陶酥驚出一身汗來,連忙跑下樓去。
只見客廳裏筵席已散,謝臨淵和顧惟君正坐在沙發上。
大廳正中拖着行李箱的不是葉苗苗是誰!
葉苗苗氣喘籲籲的立在當地,她身後跟着的是保安張巡,着急的向謝臨淵解釋。
“葉小姐跑的太快了。我追不上。”
葉苗苗和陶酥是鐵閨蜜,常來陶然雅苑,因此家裏人都認得她。
謝臨淵沖張巡擺手,“不要緊。葉小姐是客人,你先去忙吧。”
張巡便不再糾纏,轉身走了出去。
葉苗苗沒看見樓梯上的陶酥,先看到沙發上一對狗男女。
她風塵仆仆,短發被風吹的淩亂無序,酒紅色外套上有大片水漬,一只馬丁靴的鞋帶也散開了,氣勢卻絲毫不弱,看起來倒像是個回家捉奸的妻子。
葉苗苗把手上行李箱一扔,帶着殺氣質問:“陶酥呢?這是哪裏來的狐貍精?”
顧惟君不認識葉苗苗,驟然被罵狐貍精,一時表情頗不自在。
好在陶酥總算回過神來,幾步搶過來,攔在葉苗苗面前抱住她。
“苗兒,你怎麽回來了呀!”
葉苗苗看陶酥安然無恙,總算松了口氣,她拍拍陶酥肩膀,轉過身再要罵人時,突然覺得哪裏不對。
她重又打量起對面的陶酥,然後不可置信的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肚子。
陶酥也怔住了。
葉苗苗站起身,小心的問:“陶酥,寶寶呢?”
按照月份算,陶酥現在應該是挺着大肚子才對,就算孩子早産生下來,肚子也不可能這麽快就癟下去。
葉苗苗雖然這麽問,但早已知道,孩子多半不在了。
陶酥知道瞞不下去了,如實答道:“她,我小産了。”
葉苗苗眼圈立時紅了,“我就知道,你這個闊太太平白無故跟我借錢,肯定是出事了!”
她轉向謝臨淵吼道:“為什麽!你是怎麽照顧陶酥的?”
謝臨淵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黑着臉一言不發。
葉苗苗還要再問,陶酥已經一把拉過她,“苗兒,你跟我上樓去看看媽媽。我跟你慢慢解釋。”
“你給我等着。”葉苗苗惡狠狠瞪了謝臨淵一眼。
還沒進陶玉玲房間,葉苗苗便聞到了一股濃重的中藥味,她忍不住掩鼻,“阿姨生病了嗎?”
陶酥開門,陶玉玲正平靜的躺在床上。
葉苗苗看了一眼,就僵住了身子。
“陶酥,那是誰?”葉苗苗指着陶玉玲問。
葉苗苗壓根沒有認出陶玉玲,她又往前走了兩步,依舊不敢相信。
記憶中陶玉玲是個江南女子,白白淨淨的,喜歡穿旗袍,長發總是梳的整齊漂亮,笑起來眉眼彎彎。
可病床上的人瘦削蒼白,眼窩凹陷,頭發都剃沒了,毫無活人氣息。
葉苗苗看了好久,才認出幾分陶玉玲的模樣。
葉苗苗哽咽問道:“阿姨怎麽了?”
“車禍。”陶酥走過來,關了大燈,開着床頭小燈。
她在母親耳邊輕聲說:“媽媽,苗兒來看你了。”
葉苗苗張了張口,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和陶酥是大學同學,又一起讀了研究生,關系好的穿一條褲子。
陶玉玲就住在大學城附近,周末常邀請她去家裏做客,各種好吃的從來都是準備兩份,她待在陶酥家裏的時間甚至比在自己家還長,有時還跟着陶酥喊媽。
去年她畢業留校,忙的腳不沾地,飯都來不及吃,陶玉玲就去教師公寓給她做飯洗衣,照顧的無微不至。
因此她看見陶玉玲,不亞于看見她親媽躺在這裏,就和當初的陶酥一樣,腦子壓根沒法思考。
良久之後,似乎是手機鈴聲響起來,葉苗苗恍若夢中驚醒,她突然轉身,瘋了一樣的往外跑。
陶酥早有準備,一把抱住她,急道:“苗兒,苗兒,你冷靜點。”
“我要去殺了那對狗男女!”葉苗苗力氣極大,直接撞開了陶酥。
陶酥覺得尾骨都摔斷了,但她不敢耽擱,生怕葉苗苗吃虧,爬起來就追。
“是意外,和謝臨淵沒關系,你別沖動!”
葉苗苗哪裏肯聽,她腳下生風,一路沖到了客廳去。
客廳裏的聖誕樹還在,彩燈正不停閃爍,沙發上卻早已沒了謝臨淵的身影。
葉苗苗愣了愣,轉身看見陳婉瑩從二樓下來,沖上去就問:“謝臨淵呢?”
陳婉瑩認識葉苗苗,雖見她神情不對,仍道:“先生在二樓書房。”
葉苗苗又跑到二樓去,雖然房間衆多,但只有一間亮着燈半開着門。
她疾步而去,推開門就看見謝臨淵正在書桌旁看文件,顧惟君卻在旁邊的沙發上抱着筆記本辦公。
葉苗苗無名邪火直往上竄,拿起手邊的一個擺件就扔過去,大罵道:“謝臨淵,你這個王八蛋!”
謝臨淵擡首,就見一個漆黑的物體沖他砸過來,總算他身手矯捷,側身避開了,不然腦袋上只怕立時就要多個洞。
謝臨淵還沒被這麽挑釁過,當即拍案怒道:“葉苗苗,你再胡鬧我就報警了!”
和陶酥相反,葉苗苗脾氣很硬,甚至有些不通人情,她可不怕得罪了什麽集團總裁,直接就要撲上來單幹。
顧惟君總算回過神,扔了電腦過來拉她,“葉小姐,你誤會了。”
葉苗苗直接一個巴掌甩過去,“誤會你個球!狐貍精閃開!”
顧惟君猝不及防的被打了個耳光,半邊臉立時通紅,她愣了半晌,沒撲上來撕扯葉苗苗,卻淚眼汪汪的轉頭看向了謝臨淵。
謝臨淵似乎也愣住了,既沒有報警,也沒有再罵葉苗苗。
葉苗苗知道自己肯定是打不過謝臨淵的,見顧惟君自投羅網,也就不再客氣,又是一個巴掌招呼過來。
顧惟君再能裝也不是個傻子,怎麽能立定挨打,抓住葉苗苗頭發就和她厮打起來。
兩個人動上了手,謝臨淵走過來,卻不知該怎麽分開她們。
陶酥趕過來的時候就看見謝臨淵張着雙手站在那裏,葉苗苗已經和顧惟君滾到了地上。
她腦中轟鳴,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上前一把掀開顧惟君,把葉苗苗拽了出來。
“謝臨淵!管好你的女人!”陶酥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