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晚宴

晚宴

那天陶酥舉着大字報到樓下去,卻不見了謝臨淵兩人身影,她看了好久,最終把紙貼到了球網上。

她下樓沒穿外套,竟然不小心感冒了,咳嗽了整晚,怕傳染給母親,一直戴着口罩,悶的喘不開氣。

宋可可怕怕她累壞了,把活都攬過來,好在第二天葉苗苗來了,她已經放了寒假,多少能搭把手,陶酥便安心的睡到了傍晚。

不知道謝臨淵是否看見了紙條,反正沒有球再飛到三樓,否則只怕葉苗苗還要再下去打一架。

葉苗苗其實長的不高,只有163公分,比陶酥還矮上幾公分,不過她比例好,馬丁靴一穿,就更有壓迫性。

整整一個白天,宋可可都沒敢主動和她搭讪。

葉苗苗除了對陶酥,就是對工作還有幾分熱情,也沒有和別人尬聊的習慣,因此陶酥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兩個人坐在床兩邊,大眼瞪小眼,氣氛很是詭異。

陶酥忍笑道:“苗兒,你吓到可可了。”

葉苗苗對着宋可可呲牙一笑。

宋可可立時打了個哆嗦。

陶酥大笑道:“你真的吓到她了。”

宋可可趕緊起身,“你們坐,葉小姐,我去給你泡杯茶,小陶姐教給我的,味道很好。”

宋可可走了後,葉苗苗從随身包裏拿出兩個漂亮的錦盒遞過來。

陶酥太熟悉這個包裝了,沒打開便篤定的說道:“安宮牛黃丸。”

葉苗苗直豎大拇指,“厲害,我聽說當年有個記者植物人,一直吃安宮牛黃丸,吃好了。”

陶酥很是感動,葉苗苗不是醫學專業,看來為了母親的病,沒少費心,“苗兒,謝謝你,花了很多錢吧。”

安宮牛黃丸本就用料珍貴,這些年又被炒的火熱,溢價不少,甚至有人用來收藏,葉苗苗買的這個品牌是最貴的,陶酥很替她肉疼。

“是有點貴。”葉苗苗撇嘴,“不過先吃吃看嘛。”

“不用了,我媽在醫院的時候天天吃,一天兩粒。”

陶酥有些沮喪,從母親生病至今,幾乎所有可用的藥都用過了,可陶玉玲還是沒有蘇醒的跡象,說不灰心是不可能的。

“那為什麽不吃了?”

“沒有用,而且這個藥太寒涼了,現在不對症了。”陶酥把這兩粒安宮牛黃丸收起來,“我先收着,可能哪天就用得上了。”

“那你先收着,如果有用你告訴我,我再去買。”

“你才工作一年,錢要省着點花。”陶酥嘆道:“別總給我花錢,我有錢。”

葉苗苗正要反駁,卻見宋可可端着兩杯茶進來,嗒然道:“小陶姐,西洋參沒有了。”

“我昨天才買了新的。放在原來的地方。”

“我找過了,只剩點渣。”

葉苗苗探頭去看,只見杯子裏泡着枸杞,還有些別的中藥,她不認識,因此笑道:“又是參,又是枸杞,你倆是開始養生了嗎?”

陶酥端過一杯養生茶給她,“總是熬夜沒辦法,你嘗嘗,回頭給你帶點回去。”

“我不回去,我在這裏住幾天。”

葉苗苗喝了一口,覺得味道怪怪的,倒也沒那麽難喝。

宋可可問道:“葉小姐,好喝嗎?”

葉苗苗大搖其頭,“總是沒有奶茶好喝的。”

“加上西洋參更難喝呢。”宋可可看向陶酥,“小陶姐。”

陶酥知道她的意思,“西洋參去哪裏了,猜也猜得到。不過我不想再去吵架了。”

話已經說明了,架也吵過了,在謝臨淵的家裏反複發生這種事,不是顧惟君或者杜□□猖狂,而是他在背後縱容,陶酥不想糾纏這種無意義的事情。

無非是提醒自己,她才是被舍棄的那個。

“吵什麽架?”

葉苗苗一聽說吵架就怕陶酥吃虧。

陶酥輕笑,“沒事,你下午陪我出趟門吧,我們去買個冰箱。請你喝奶茶。”

葉苗苗是有車族,開了輛老式吉普,是她爸玩剩下的,冰箱雖然放不下,鍋碗瓢盆什麽的卻不在話下。

陶酥帶着葉苗苗一頓血拼,搞得像是要搬新家,想到這,她不免興奮,“你是不是終于想通了,要跟着我搬出去住。”

“不是,我想在三樓開火。”

裝修房間的時候,三樓也弄了個小廚房,地方不大,但日常做飯和煮藥是沒問題的。

“怎麽突然想起要開火了?”

陶酥依依不舍的放棄烤箱,捏了捏葉苗苗的臉蛋,“因為你要搬來了呀,我做好吃的給你。”

葉苗苗可無福消受,陶酥也就能烤個蛋糕煮個泡面,其它的東西做出來,簡直不是人吃的。

買好東西,兩個人又去看了場電影,快過年了,實在沒什麽好片子,看到一半就忍不住打哈欠。

捱到晚上,陶酥非要去吃火鍋,葉苗苗知道她生病的時候就想吃點辣的,也沒有攔着,誰知她胃口太好,一直吃到九點多。

出來的太久了,葉苗苗有些擔心陶玉玲,硬拉着陶酥才回了陶然雅苑。

十點多,陶然雅苑還能聽見熱鬧的歡笑聲。

葉苗苗手裏抱着鍋,“是在開舞會嗎?”

陶酥苦大仇深的點頭,“今天是顧惟君的生日。”

“顧惟君是誰?”葉苗苗工作之外,經常不帶腦子。

陶酥哭笑不得,“上次你打的那個人。”

葉苗苗立時變了臉色,“所以你捱到這個點才回家?他們這麽鬧騰,難道不怕吵到阿姨嗎?”

陶酥打個噴嚏,“我倒是希望能吵醒媽媽,那樣,我就天天開party。”

葉苗苗推推陶酥,“行了,快進去吧,你可別凍發燒了。”

院子裏沒什麽車,想來Party已經結束了。

陶酥抱着一大堆藥材入內,果然客廳裏亂糟糟的,頭頂燈光還沒關上,滿地的氣球和彩帶,餐桌上各色酒瓶傾倒,巨型翻糖蛋糕已經有些坍塌,最上層的小人穿着公主裙,身子歪了,還在微笑。

小七和陳婉瑩正在收拾,謝臨淵和顧惟君都不在,想來是在樓上。

陳婉瑩看見陶酥,忙過來幫她搬東西,“怎麽還買了鍋啊。”

陶酥邊打噴嚏邊道謝。

陳婉瑩急道:“你感冒了,手這麽冰,我讓鐘嫂給你煮點熱乎的,吃藥了嗎?發不發燒?”

“我沒事,陳姐,我自己來就可以。”

“感冒了要吃藥,小心傳染給病人。”

話落人到,鄭昕從樓上下來,他穿的很随意,毛衫搭配休閑褲,腳上是雙運動鞋,幾步走到陶酥面前。

“我去樓上看過阿姨了,骨傷基本恢複了,你們康複運動做的也可以,肌肉萎縮不明顯。”

陶酥大喜,“真的嗎,謝謝你啊!”

鄭昕面上卻無喜色,“我說話不好聽,阿姨瘦了很多,預後還是不好,你們多注意,千萬別讓她感冒。”

“我知道。”

陶玉玲的情況,沒人比陶酥更清楚了,她覺得自己可以面對任何困難。

鄭昕向來話少,也就不再多說,當下幫着往三樓搬東西,葉苗苗把鍋子放好,叫住轉身要走的鄭昕,“那個,車上還有。”

于是堂堂的骨科主刀愣是幫着搬了個小家。

把人送出去後,葉苗苗問:“這是你請來的醫生?”

“是醫生,不過是謝臨淵的好朋友,來參加生日會,大概是順便去看了看我媽媽。”

葉苗苗大搖其頭,“醫生還參加這種活動?”

陶酥嘆道:“因為很重要吧。”

鄭昕确實不愛熱鬧,不過他和謝臨淵關系不錯,大事從來都會親自到場,她結婚的時候,還來做了伴郎,那天醫院有緊急手術,他是穿着手術拖鞋跑過來的。

今天應該是顧惟君三十歲生日,當然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顧惟君昨天來給她送請帖的時候,陶酥很是驚訝,問她:“你不是剛過完生日嗎?”

“我只有一個生日。”顧惟君笑的氣定神閑。

陶酥哦了一聲,想起之前看見的朋友圈,心裏五味雜陳。

那天或許是徐博文的生日吧。

可她的眼睛裏只有謝臨淵和顧惟君,總是要故意讓自己難過。

“走吧,上樓休息。”陶酥深深嘆了口氣。

誰知經過二樓的時候,突然聽見了鋼琴聲,從琴房傳來的,似乎還是四手聯彈。

鐘嫂聽的發呆,杜□□卻一副如癡如醉的模樣,看見陶酥過來便問:“小陶啊,你知道這是什麽曲子吧?”

陶酥搖頭,她雖然家境一般,但也學過鋼琴,可惜資質平庸,又愛偷懶,不到半年就放棄了,實在聽不懂在彈什麽。

杜□□感慨道:“以前在家裏,他們兩個就愛靠在一起彈琴,可真好聽。”

陶酥可以想象此刻謝臨淵兩人坐在一起彈琴的模樣,大抵是你侬我侬,眉目傳情。

她一直以為家裏的琴是個擺設,結婚三年,謝臨淵從沒碰過琴,或許是不想對牛彈琴吧。

鋼琴聲逐漸激越,陶酥心裏也起了驚濤駭浪,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仿佛要被洶湧的冷水給淹死。

葉苗苗嘲諷道:“難為您不知道什麽曲子,還聽的如此陶醉。”

杜□□不以為意,反而熱情招呼道:“廚房裏有蛋糕,我去給你們拿兩塊,今天是小顧的生日,可惜你們不在,好熱鬧呀!”

“我們不食嗟來之食。”

葉苗苗說罷便要離開,做西點的魏師傅看見陶酥,興沖沖的跑過來,小聲道:“我給你做了黑天鵝,單獨做的,你等着哈。”

謝臨淵不愛甜食,魏師傅英雄無用武之地,直到陶酥來了,才能大展身手。

今天舞會那麽忙,他還是另做了蛋糕,而且還是黑天鵝,陶酥着實感動。

“苗兒,你陪我吃一塊,魏師傅手藝比外面蛋糕店的好多了。”

無論如何,吃點甜食,總會心情好些的。

葉苗苗心不在焉的答應着,等看到蛋糕時,不由傻眼了。

雖然是在家裏做的蛋糕,還是裝在一個漆黑的盒子裏,紙盒半開,能看見黑色蛋糕面像是高級綢緞般絲滑,上面兩只小小的天鵝優雅的仰着脖頸,旁邊還有一套天鵝形狀的刀叉。

葉苗苗附在陶酥耳邊道:“烏漆墨黑的,好像個棺材盒哦。”

杜□□看見蛋糕,啧啧稱贊,“哎呀,這黑天鵝好漂亮,魏師傅你藏私啊,我們小顧過生日怎麽不舍得拿出來?”

魏師傅笑的和煦,“顧小姐過生日,這麽小的蛋糕怎麽夠吃啊。”

“那我切一塊給小顧吧,她喝了好多酒。”

葉苗苗正要怼她,陶酥已經熟練的拿過蛋糕叉,把蛋糕一切兩半,一半交給葉苗苗,另一半裝好,送到魏師傅手裏,“我們也吃不下,這塊給樂樂,魏師傅,你快下班吧。”

樂樂是魏師傅的女兒,也愛吃甜食,陶酥有次野餐的時候,和她兩個人吃了整個蛋糕。

“謝謝太太。”

魏師傅捧着蛋糕走了,陶酥對杜□□道:“顧小姐脾胃不好,甜食要少吃。”

杜□□正要反駁,鋼琴聲卻突然停了,穿着華麗衣裙像是仙女的顧惟君,拉着謝臨淵赤着腳滑着舞步從房間出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