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暈厥
暈厥
顧惟君化了精致的的妝容,穿着件黑色拖地禮服,是Marchesa當季的高定,她揚着白皙的脖頸,就像是蛋糕上的黑天鵝。
相比之下,謝臨淵穿的很簡單,白T外面是BC的羊絨開衫,休閑褲,他臉上微紅,似乎也有了醉意。
彈琴還不夠,這兩個人還要偎在一起貼面跳舞。
還偏偏是在陶酥面前!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陶酥不能忍受,轉頭就走。
“陶酥,跑那麽快幹什麽?”葉苗苗有時候真是個沒眼力勁的。
“再不走我就要暈倒了。”
陶酥哽咽,一顆心怦怦的跳,手腳冰涼,她以為自己早已百煉成鋼,原來依舊是個紙老虎,經不起一點風吹草動。
身後突然傳來嘭的一聲巨響!
陶酥沒暈,顧惟君暈倒了!
她躺在自己的裙子上,像是翻糖蛋糕上傾倒的那個小人。
杜□□最先驚呼出聲,大喊救命,謝臨淵也吓了一跳,蹲下來去探顧惟君鼻息。
十九不知何時沖進來,一個起落蹦過去,險些踩到顧惟君臉上,幸虧謝臨淵反應及時,一把撈住了它,不然只怕她臉上少不了幾道血痕。
陶酥驚呆了,傻傻的看向葉苗苗。
葉苗苗這時候反應快了,“快走快走,和我們沒關系。”
陶酥不僅沒走,反而又上前兩步,葉苗苗一把拉住她,“你不會是想救她吧,說不定她是假暈。”
“不會的,謝臨淵都沒反應過來,說明倒地非常快,聽聲音這麽重,我估計都要腦震蕩了。”
“她搶你老公哎。”葉苗苗覺的難以置信,陶酥可不是個傻白甜。
“你先上樓,我去看看她死沒死?”
“……”
二樓的人亂作一團,鐘嫂、小七和杜□□都圍在邊上,反而把謝臨淵給擠了出來,他見陶酥過來,便道:“還有呼吸。”
陶酥點了點頭。
謝臨淵大聲道:“都讓開,讓陶酥看看,她是醫生。”
幾個人聽到醫生,慌忙都撤開,杜□□哭道:“陶小姐,你要救救我們小顧啊。”
陶酥沒應聲,她蹲在那裏,摸了摸顧惟君的頸動脈,非常小人之心的做了個壓眶反射。
顧惟君皺眉,胳膊也動了動,但仍沒有醒來。
謝臨淵急道:“怎麽樣?”
陶酥起身,拍了拍手,“我看完了,走了。”
“等等!”謝臨淵攔住她,“人命關天,陶酥,不要開玩笑。”
陶酥氣樂了,“謝臨淵,你看我哪裏像是開玩笑的。”
“陶小姐,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杜□□說着就要撲上來,謝臨淵眼疾手快的拉住她,“還不趕緊去打急救電話。”
杜□□茫然應了一聲,卻不離開,陳婉瑩拿了剪刀過來,“電話我打過了。”
“可千萬別給我扣帽子,不接受道德綁架!”陶酥捂着口鼻,又打了個噴嚏,她對杜□□道:“我可能發燒了,不能傳染給顧小姐。”
“謝總放心,死不了,陳姐不是來救她了嗎?”這句話卻是對着謝臨淵講的。
謝臨淵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你說什麽?”
陶酥道:“酒喝多了,又沒吃東西,低血糖,還有,衣服太緊了。”
陳婉瑩果然有經驗,手起刀落,剪開了顧惟君背後的束帶,杜□□又瘋了般撲過去,“哎呀,我們小顧可是個女兒家,這怎麽好。”
陳婉瑩迅速後退,“當心,剪刀可不認人。”
眼見杜□□在那裏哭天嚎地,脫了外套給顧惟君遮掩,陶酥再也不想多待,她仰起頭看向謝臨淵,“怎麽,還不趕緊去英雄救美嗎?”
謝臨淵眸色深沉,直直的看着陶酥。
他身上有不知名的香水味,惹得陶酥連連噴嚏,“謝總,下次別選這麽緊的裙子,剪壞了多可惜,哦,不要赤腳跳舞,會被踩痛的。”
她不再理會謝臨淵,從他身旁走過,乘電梯去了三樓。
謝臨淵愣在原地,陶酥雖然不會彈鋼琴,但舞姿曼妙,反倒是他不谙此道,初次跳舞的時候,險些踩爛了她的腳。
那是三年多前的事情了吧,他們還沒有結婚,原以為早就忘記的。
“陳姐!”謝臨淵喊。
“我會盯着太太吃藥的。”
謝臨淵想否認,可又覺得沒必要,事到如今,他突然覺得,回來住并不是個好主意,就算是對顧惟君,也不公平。
想到顧惟君,他忙去把人抱起來,“給她找幾件幹淨衣服,拿着她的身份證,去醫院。”
樓下亂成一鍋粥,樓上陶酥孤獨的吃感冒沖劑。
她生病的時候,可沒見謝臨淵這麽着急,難道就因為她是醫生,所以就不會受傷不會痛嗎。
當然不是,只是因為,他不愛她了而已。
葉苗苗看見陶酥坐在咖啡角發呆,奇道:“你早就上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跟着救護車走呢。”
陶酥趴到桌子上,單手抓了抓頭發,“我真的只是去湊個熱鬧。”
“哦,我也沒事,就是問問你蛋糕上的大鵝能不能吃?”
陶酥笑出聲來,“能吃,能吃,很甜的。”
據說顧惟君到醫院後就醒了,嚷着要回家。
謝臨淵霸道總裁屬性發作,硬是按着她做了個全身檢查,杜□□更是忙的像個陀螺,一天四五時的往醫院送餐。
據說謝臨淵心疼佳人,顧惟君所有工作都暫時擱置,安心在醫院養了一周,人都長胖了三斤。
彼時陶酥渾身寒戰,躺在柔軟冰涼的被窩中,如在母體內的安全感讓她沉溺,但孤獨又緊密的纏繞着她。
總會回憶起從前發燒的時候,吃了藥躺着,謝臨淵不睡覺,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守着她。
他坐在燈下看文件,時不時地會來幫她蓋被子換熱水,拿額頭貼着她的額頭試溫度。
半夜出了汗,陶酥總是能感覺到謝臨淵拿着溫熱的毛巾給她擦拭。
陶酥怔了怔,好像太多的記憶裏,謝臨淵都是在忙着工作照顧她。
或許是燒糊塗了,她驚覺謝臨淵真的太辛苦了。
傷風就像動情,總會過去的,等退了燒,陶酥索性閉關,和宋可可、葉苗苗在三樓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葉苗苗廚房手藝和陶酥有的一拼,都是慘不忍睹,但宋可可卻是其中高手,幾個人把門一關,不聽樓下的風風雨雨,倒也怡然自樂。
吃好喝好心情好,陶酥的感冒第三天就痊愈了。
葉苗苗住的都不想走了,無奈爸媽催着她回家準備年貨,這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陶酥去買了些東西給葉苗苗帶走,回來的時候剛進客廳,就聽到了瓷器掉在地上的聲音,似乎是從二樓西廚那邊傳出來的。
二樓的西廚其實就是個小型茶水間,從前陶酥寫論文的時候,累了就去吃塊蛋糕喝點奶茶,謝臨淵在家時也常陪她喝咖啡。
自從母親生病,她就沒怎麽去過,本來沒心情理會,卻突然聽見了小七的哭聲。
“對不起,顧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小七,我不過餓了,想吃塊黑天鵝。”
是顧惟君,原來她已經出院回家了,聲音聽起來比小七還委屈。
陶酥皺眉,随即聽到小七不停的道歉,似乎是謝臨淵也到了,沉聲問:“怎麽回事?”
陳婉瑩解釋道:“顧小姐來拿蛋糕。”
“都是我不好,不知道黑天鵝是給陶小姐留着的。你看,我多笨,還摔碎了杯子。”
顧惟君似乎還沒有好利索,說話聲音全然不是舊日的幹脆果斷,帶着幾分虛弱,着實惹人愛憐。
陶酥聽到牽扯自己,終究還是擡步上樓,遠遠地就看見地上一片狼藉,似乎是打碎了咖啡杯,散着一灘黑色的污漬,傳來醇厚的咖啡香。
鐘嫂正蹲在那裏收拾,小七手足無措的掉眼淚。
“沒關系,反正也是舊杯子了。”
顧惟君穿着居家服,長發披散着,面色略白,她看了看謝臨淵,“就是可惜,還是你讀書的時候送給我的。”
小七早知道這杯子價值不菲,聽聞是謝臨淵送的,更是不知如何是好,只一個勁的朝着顧惟君鞠躬。
“家裏還有兩只Meissen的杯子,你先拿來用吧。”謝臨淵神色淡淡的,似乎覺的這不過是件小事。
他又對小七道:“把黑天鵝也送過來。”
聲音不疾不徐,和平常并無二致。
小七抹着眼淚道:“黑天鵝只有一塊了,萬一太太回來了要吃。”
謝臨淵漸漸不耐煩起來,打斷道:“我說了先給顧小姐,讓魏師傅再做。”
小七不知死活的繼續道:“魏師傅下午有事,蛋糕是一大早特意做的,說專門給太太留着。”
“只做了一塊?”
小七漸漸止了抽泣,“剩下的都送到常山別院去了。”
陳婉瑩笑道:“這裏太亂了,先生帶顧小姐先回去,我等會把黑天鵝送過去。”
她又轉向小七,斥道:“笨手笨腳的,顧小姐是客人,太太不會介意的。”
鐘嫂已經收拾好了,也過來打圓場,“顧小姐還有什麽要吃的,我給你做個酒釀圓子吧,豆沙餡甜甜糯糯的。”
顧惟君笑道:“不用了,我不愛吃甜食。”
謝臨淵笑了,目中帶着審視之意,問她道:“那你吃什麽黑天鵝?”
“我進來倒咖啡,看見小七這麽護着蛋糕,心想到底是什麽好東西,這才要仔細看看,哪知道吓到她,還以為我要搶蛋糕吃。這才失手摔了咖啡杯。”
小七臉漲得通紅,似乎想開口,被陳婉瑩拉住了。
“黑天鵝做起來不容易,既然顧小姐不愛甜食,也不必勉強,小七,先把黑天鵝送到三樓去。太太也快回來了。”
小七揚聲答應,便去開冰箱門。
顧惟君臉也紅了,陳婉瑩在謝家做了二十多年,她敢編排小七,卻不敢惹這位大佛,當下只是沖着謝臨淵無奈的笑了笑。
謝臨淵執意要做護花使者,向陳婉瑩笑道:“陶酥中午吃過蛋糕了,這塊先留着吧。”
陳婉瑩略微嗔怪的看了謝臨淵一眼,還沒開口,就聽見有人笑道:“原來家裏還有黑天鵝,陳姐,你是嫌我胖了,故意藏起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