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試探

試探

陶酥手裏提溜着一杯葉苗苗買的劣質奶茶,随手放到廚房流水臺上,走到左右為難的小七面前,不客氣的拿起叉子在蛋糕中間挖了一口放到口中。

“喔,真甜!”

小七沒料到陶酥直接來吃,手上一抖,險些摔了瓷盤。

陶酥笑道:“不必如此小心,這盤子不值錢。”

她轉身看向謝臨淵,“從前家裏打碎了再名貴的東西,也沒有要人賠過,對吧。”

謝臨淵不語。

小七哭笑不得,小聲道:“太太慢點吃。”

顧惟君臉色卻不好看,向謝臨淵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了。”

陶酥沒忍住,呵了一聲。

謝臨淵關心的問道:“頭疼?不然我們出去吃下午茶吧。”

他和顧惟君走出幾步,又回頭警告道:“小心你的牙齒!”

話當然是對陶酥說的,她咬了咬自己的牙,覺得完全沒問題,恨不能咬他一口,試試軟硬。

等兩人走遠了,小七才長籲了口,“謝謝太太,謝謝陳姐,謝謝鐘嫂!”

陳婉瑩囑咐她,“往後做事情小心點。”

小七不服氣,“我真的沒有撞到。”

“噓。”陳婉瑩低聲道:“這件事不許再議論,顧小姐在家做客,你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哦。”

陶酥安慰道:“顧小姐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小七,你不用擔心。”

小七又不服氣的哦了一聲,“太太,我把蛋糕給你送上去?”

“對了,太太,你吃吃酒釀小圓子啊。”鐘嫂也來湊熱鬧,“甜甜糯糯的,吃了心情會好。”

“我不難過,心情很好。”陶酥拍拍自己雙頰,“不過今天甜食超标,牙真的要壞了。”

小年這天,陶酥沒讓宋可可做飯,叫了份外賣送上來。

“小陶姐,我過年不回家行嗎?”宋可可也是個垃圾食品愛好者,滋溜着酸辣粉和陶酥商量。

陶酥喜出望外,“當然好啊!”

過年她要跟謝臨淵去常山別院住兩天陪祖父,正愁着沒人照顧陶玉玲。

宋可可有些不好意思,遲疑着問:“小陶姐,那我能,能申請三倍工資嗎?”

自打宋可可來照顧母親,還從沒提過什麽要求,陶酥看她窘迫的臉都紅了,不免覺的心疼,連聲道:“沒問題,我給你六倍工資。”

宋可可大喜,忙擺手道:“三倍就可以了,上次聖誕節,你給了好大的紅包。”

陶酥放下筷子,“可可,你有什麽急需用錢的事情嗎?可以和我講。”

宋可可平時過的很節儉,過年都不添置新衣服,陶酥給的工資也不低,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缺錢。

“沒有,沒有,我就是想攢錢,将來不想總做護工。”

見她似有難言之隐,陶酥也就不再追問,正要問她過年吃些什麽,只見小七着急忙慌的跑過來,“太太,先生打電話過來,說是有個什麽戴偉醫生要來給阿姨瞧病。”

“真的?”陶酥又驚又喜,“是不是David,太好了,怎麽沒打給我,哎呀我手機沒電了。”

小七撓頭,“或許是吧,太太要接電話嗎?”

陶酥不等她說完,早就一溜煙的跑下去,電話那邊卻不是謝臨淵,而是他的助理張翼,她顧不得這些,開口就問,“是David嗎?”

“是的,謝總讓我轉告您,David這次來申城逗留時間不長,應該今晚會過來,謝總還在開會,無法陪同,不過他已經請鄭醫生複印好病歷送到David手裏了。”

“好,我知道,多謝!我可以應付!”

David是蜚聲國際的植物人促醒專家,近日長山醫院邀請他的團隊參加神經病學年會,鄭昕得了消息便告知陶酥,她本打算去現場蹲點的,沒想到謝臨淵能把人請到家裏。

短暫的興奮過後,陶酥趕緊上樓去找母親的片子,畢竟病例裏面可只有報告,她不願意放棄每個渺茫的希望。

一大早去總公司開過例會,謝臨淵和父親談了幾句,便趕回光正醫藥落實擴建園區的事情。

顧惟君一直跟進這件事,先簡單彙報了進展。

謝臨淵直入主題,“我們拿到了東郊這塊肥地,董事會和分公司很多人都在虎視眈眈,所以新園區的建設勢在必行,這件事我會親自督導。”

他年初接手光正醫藥後,裁撤更換了大批高層人員,能來參加會議的各個都是實幹派,早就知道謝臨淵志不在這小小的醫藥公司,對于擴建新園區這樣大的動作,倒也在預料之中。

“光正的幾個明星産品最近銷量怎樣?”

“申城大學的藥學團隊有沒有挖過來?”

“今年春季的醫藥展銷會籌備的怎麽樣?”

謝臨淵看似漫不經心,卻總是一語中的,指出要害,因此會議雖只有半個小時,卻誰也不敢分心走神,撐起十二分的勁頭應付這位老總。

會議結束後,顧惟君跟着謝臨淵回總裁辦公室,拿出一份文件請他簽字,狀似不經意的問:“聽說你讓張翼給David送了份厚禮?”

“是。”謝臨淵沒有否認。

“我們要和他的團隊深度合作嗎?”

謝臨淵把文件遞還給她,“不是,是我私人的事情。”

顧惟君接過文件,欲言又止。

謝臨淵嘆道:“惟君,不要試探我!”

顧惟君一驚,随即便掩飾道:“我沒有。”

謝臨淵摘下金絲眼鏡,他看向顧惟君,神色淡淡,但眸中卻滿是疲憊之色。

“我很累,不要試探我!”

顧惟君垂首不語。

“陶酥是我的前妻,我們的婚姻關系結束了。但她母親卧病在床,我不可能裝作陌生人。”謝臨淵沉聲道。

“張翼回來了,手頭的事情可以交給他,你專心新園區的建設。”

顧惟君應道:“好。”

她仍舊微笑,看不出什麽情緒。

“今晚有什麽安排?”

“徐博彥兒子滿月宴,禮物已經備好了。徐董事長的意思是借着年底,大家一起熱鬧熱鬧,就在自己家裏,請的人不多,不過劉市長和寥董都會出席。”

謝臨淵重新戴上眼鏡,沉吟道:“已經退下來的劉市長?”

顧惟君道:“對。需要我陪同嗎?”

“不用,最近太辛苦了,你多多陪陪伯父。”

顧惟君看了謝臨淵一眼,見他重又忙碌起來,到嘴邊的話便咽了回去,出門後便和張翼碰了個對面。

“張助理,謝總讓我移交部分工作給你。”

張翼非常客氣,“麻煩您稍等我一會。”

顧惟君做了個請的動作。

不過幾分鐘,張翼便從總裁辦公室出來,他邊走邊打電話,“對,今天下午,陶然雅苑。”

“是家宴,禮服就選謝總昨天挑好的。”

“珠寶也是。”

“好的,多謝。”

“顧助理。”張翼看見顧惟君正在茶水間等他,當即快走幾步,“勞您久等了。”

“不必客氣。”

交代完工作,張翼便不再逗留,等他關上門,顧惟君方接起電話,那邊傳來女生,“顧小姐,您今晚需要的禮服已經送到家裏。”

“我知道了,多謝。”

顧惟君放下手機,面無表情的開始核對報表。

賓利停在陶然雅苑門口,謝臨淵并沒下車,坐在後座閉目養神。

不一會,他聽見高跟鞋的聲音,起身拉開了車門。

陶酥穿着他親自挑選的黑色禮服款款而來,人未到,橙花和雪松的香氣已經萦繞鼻端,她踩着高跟鞋彎腰上車,脖頸上的碎鑽映着街燈,一瞬間閃到了他。

“抱歉。”陶酥指指自己的頭發,“我忙着照顧媽媽,沒來得及做發型。”

謝臨淵這才打量她長發只簡單的燙了卷,不過今天的禮服本就是簡約款,項鏈也是DEAREST系列的成品珠寶,發型簡單些,也算相得益彰。

“沒關系,是我的原因。”

陶酥收好裙子,“就算你提前三天告訴我也沒辦法,我媽突然發燒。”

“為什麽發燒?要緊嗎?”

陶酥深深吸了口氣,“不要緊,已經退下去了,卧床時間久了,可能會有墜積性肺炎,如果明天再燒,我就帶她去做CT。”

“David教授怎麽說?”

陶酥眉頭略展,“他說我媽現在情況還算穩定,可以嘗試高壓氧,不過需要來回跑醫院,我怕她承受不住,我還在考慮。”

“我來辦,在家裏建個高壓氧艙就是。”

陶酥大驚,“那需要多少錢啊?”

“沒有多少錢。”謝臨淵拿出手機翻找資料,“就是場地申請,項目許可立案和消防證這些麻煩,需要點時間。”

陶酥連忙打斷他的思路,“不用不用,我沒打算做這個治療,我覺得有些冒險。”

“那還有其它的方案嗎?”

陶酥想了想,道:“David教授說,目前有種新藥,不過還在臨床試驗階段,我也沒有打定主意。”

“那你想好了跟我講。”

“謝謝。”陶酥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徐家生了個兒子還是女兒?”

謝臨淵茫然,半晌方道:“還沒來得及問。”

陶酥嘆氣,她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徐家多子少女,連着兩輩都是兒子,直到徐博彥才生了個女兒,因此全家寶貝的不行,連低調的徐老太爺也忍不住廣邀親朋來慶祝。

徐博文這個小叔叔更是恨不得時時把孩子抱在懷裏顯擺,跟在嫂子後面像個猴子一樣蹦跶。

謝臨淵一打眼就看見這個顯眼包,笑着和陶酥說:“他自己不能生,倒是願意搶別人的孩子。”

陶酥不語,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又覺得奇怪,“他為什麽不能生?”

謝臨淵失笑,想要說些什麽,又不知想到什麽事情,只是笑。

陶酥很久沒見謝臨淵這麽笑過,唇角揚起,桃花眼裏仿佛有星星閃耀,不由的有些失神。

不是從離婚開始,大概是年初,謝臨淵就沒在她面前這麽輕松惬意的笑過。

謝臨淵笑了好一會,似乎是想擡手,卻又放下了,只道:“這樣的事,還是不說給你了。”

陶酥還沒懂,“他女朋友知道嗎?知道他不能生嗎?”

謝臨淵嘆道:“他不會有女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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