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難堪
難堪
徐博文不會有女朋友。
陶酥這次聽懂了,一時心中感慨,正要再說什麽,謝臨淵已經揚手招呼徐博文。
徐博文看見他仿佛吓了一跳,愣了半晌才跑過來,“哥,嫂子也來了。”
謝臨淵對陶酥道:“你先去吃點東西,等會我和你一起去見徐伯父。”
陶酥點頭答應,把手機放到手包裏,一起丢給謝臨淵。
徐博文看的目瞪口呆,“哥,你們怎麽演起夫妻情深了?”
謝臨淵十分自然的拿包,“我們本來就是。”
“你準備腳踩兩只船啊,可別學我們家老爺子。”
“不許背後議論父母。”
徐博文是顧惟君的擁趸,十分替她不值,“顧姐姐為了你連華爾街的工作都不要,跑來給你做助理,你還不趕緊離婚啊。”
“這是我的私事。”謝臨淵不想把離婚的事情告訴這個大嘴巴。
“我可真是看錯你了,左擁右抱,哎,你別說。”徐博文捅捅謝臨淵,“我怎麽覺得嫂子長大了。”
謝臨淵面露不豫之色,“胡說什麽?她一直這麽高。”
徐博文雙手環抱,“是長大,不是長高!你看,從前嫂子穿的像個小公主,今天這身禮服就不錯,配上這大波浪,還有這條項鏈,是不是把主鑽摘了?”
“我摘的。”
“為什麽?”
“太小了。”
“行吧。”徐博文颔首,“反正你心裏有數,可不能再丢了顧姐姐。”
謝臨淵奇道:“你對顧惟君如此多情,我看。”
“打住!”徐博文連連擺手,“顧姐姐這種女強人,可不是我的菜,嫂子嘛。”
“住嘴。”
謝臨淵實在不想和他廢話,轉身去找陶酥去了。
深冬嚴寒,聚會便在室內,空運來的紫藤花宛若天成,粉色氣球環繞成城堡,水晶燈下衣香鬓影,香槟酒搖曳生姿。
即使陶酥酷愛甜食,也十分不喜歡這種場合,進口的食物和人一樣,永遠都是冷冰冰的。她什麽都不想吃,拿着香槟酒在那裏發呆。
“是個女孩。”謝臨淵湊過來,手執香槟和陶酥碰杯。
陶酥失笑,“我知道了。”
她指指粉色氣球下的幾個大字,“歡迎徐靜宜小朋友。”
“走吧,去和徐伯父說幾句話。”
徐以良早已不過問集團事務,公司都交給長子徐博彥打理,此刻他正和賓客相談甚歡,謝臨淵過來問候,便一起多聊了兩句。
他人逢喜事精神爽,還不忘囑咐陶酥一句,早點生個小朋友。
陶酥笑着答應。
徐以良又道:“去和朱宵她們玩吧。”
朱宵是徐博彥的妻子,此刻正抱着孩子坐在人群中央,陶酥素來擠不進這些名媛圈子,在外圍站了會,又覺得孩子實在可愛,忍不住也上前逗弄。
“Ruby長的可真像你,将來肯定也是個美人。”
“哎呀,你看寶寶的頭發多濃密啊。”
“這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呢,真可愛!”
朱宵笑着回應,突然像是看見了誰,揚起頭道:“你可來晚了。”
“沒辦法,老板喊加班,快讓我看看小可愛。”
陶酥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一男一女并行而來。
男的文質彬彬,相貌清隽,女的端莊明媚,璀璨華美,她穿一身金色禮服,行走間流光溢彩,滿室生輝。
這男子把她送過來後,朝着朱宵颔首,然後便離開了。
朱宵起身迎她,“是哪個沒人性的老板,快來看看寶寶。”
女子遞上禮物,對着孩子誇了幾句,又道:“宵宵姐,你好像白了些。”
朱宵似乎和她關系很好,也不生氣,反而笑道:“是胖了吧。我就是不生孩子,也沒有顧大小姐的窈窕身材。”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顧惟君!
面容姣好,精神奕奕,渾然看不出半分病容。
顧惟君從前讀書時就是申城的風雲人物,圍着朱宵的太太小姐們大半都認得她,紛紛過來寒暄。
“謝太太。”顧惟君禮貌周到,也和陶酥打了個招呼。
衆人均知她和謝臨淵舊事,不免存了看熱鬧的心思。
陶酥還沒應答,便聽見有人問:“你怎麽來了?”
顧惟君回頭,見謝臨淵不知何時過來,皺着眉頭看她,帶着質問的語氣。
朱宵把孩子交給身後的保姆,拉着顧惟君道:“她是我請來的客人,怎麽不能來?臨淵,惟君回國後,你們還沒見過吧。”
顧惟君笑道:“你剛才不是問那個沒人性的老板是誰嗎?就是他咯。我現在是謝總的助理。”
朱宵倒真吃了一驚,圓溜溜的大眼睛在兩個人身上轉了幾圈,啧啧嘆道:“這是什麽意思,是餘情未了呢?還是舊情複燃?”
她說到興起,完全忘了謝臨淵的正牌妻子陶酥還在。
顧惟君忙道:“宵宵姐,不要亂說,謝太太會生氣的。”
朱宵似乎才看見陶酥,忙掩嘴道:“瞧我口無遮攔,小陶不要多心哦,你大概不知道,從前他們兩個。”
說到這裏故意停下來,朝着她抱歉的笑。
陶酥當然不會生氣,這樣的場合她不知道見過多少次,正要推說不舒服離開,謝臨淵卻大步過來拉起她的手,“嫂子,你們慢慢聊。”
他帶着陶酥就要離開,根本不理會朱宵和衆人的調侃,也沒和顧惟君打招呼。
朱宵臉上有些抹不開,不過她是知道謝臨淵脾氣的,惹急了他,難免場面更加尴尬,因此只道:“好。”
衆人議論聲中,顧惟君卻突然越衆而出,“謝總稍等,我有話和你說。”
她不顧忌衆人,幾步上前,附在謝臨淵耳邊低聲絮語。
謝臨淵退了半步,皺着眉頭聽她說完。
然後,他松開了陶酥的手!
顧惟君講完便退開,又和朱宵低聲說了兩句。
謝臨淵目中隐有愧意,對陶酥道:“你如果累了,就先回家,夏叔叔在外邊等着。”
陶酥心裏空蕩蕩的,扯出一個不怎麽好看的笑容,“好。”
謝臨淵又看了陶酥一眼,然後和顧惟君頭也不回的離開,衆人的議論聲更大了,甚至有人在低聲嗤笑。
陶酥站在那裏,聽着他們喧鬧,好像自己是個天大的笑話,應該立刻消失。
不,從前她不會被這種瑣事煩擾,現在更加不放在心上。
她得體的看向衆人,最終把目光落在朱宵身上,“徐太太,我有些餓了,失陪。”
朱宵顯然也沒料到謝臨淵和顧惟君兩人如此不顧忌,公共場合就丢下了自己妻子。
她是主人,不能過分厚此薄彼,因此道:“謝太太請便,我們家的松露巧克力還不錯。”
陶酥道謝離開,聽見人群中有人低聲笑語。
“天吶,她還能吃的下去啊。”
天塌下來,也是要吃飯的!
縱然有潑天的煩心事,只要能吃塊巧克力,陶酥就會覺得沒那麽難捱。
朱宵沒有說謊,他們家阿姨做的松露巧克力确實味道不錯,口感細膩綿密,入口雖然是苦的,回味卻甘甜無比。
“謝太太心胸開闊,胃口可真好。”
陶酥咽下口中的巧克力,回頭卻見有人在身旁坐下,她覺得有些面熟,又多看了兩眼,才認出竟是剛才和顧惟君同來的男伴。
“彼此彼此。”陶酥指着此人手裏的蛋糕回應。
這人笑出聲來,“謝太太誤會了,我只是顧小姐的合作夥伴。”
陶酥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這人放下蛋糕,頗為疑惑的看向陶酥,“你真的不認識我了?”
“我該認識你嗎?”
“我們之前見過的。”
陶酥很努力的想了想,最終抱歉的搖頭,她有臉盲症,根本不記得眼前人是誰。
這人假裝難過的嘆了口氣,“看來還是要生成謝總那般的模樣,才能入得了陶小姐的法眼。”
“你知道我姓陶?”陶酥吃完了手裏的蛋糕。
這種名利場上,陶酥的固定頭銜是謝太太,鮮少有人會稱呼她陶小姐。
“我不光知道你姓陶名酥,還知道你是申城大學的研究生,中醫內科專業,導師是梁雁菖。”
陶酥越聽越驚,面上已然露出戒備神色,“你到底是誰?”
這人輕笑道:“別害怕,我不是壞人。兩年前,我曾經去過你們科室講課,還記得嗎?”
陶酥再次搖頭。
這人有些無奈,“當時我的課件內容太枯燥了,你還幫我畫了幾幅簡筆畫。我。”
“哦,我記起來了!”陶酥拍手,“你是那個睡眠膠囊的醫藥代表。”
她聲音有些大,旁邊人不免多瞧了兩眼。
這人忙噓了一聲,從口袋裏找出張名片遞過來,“真是傷心,只記得我是個藥代,卻連名字都忘了。”
陶酥不好意思的笑笑,她記起這人完全是因為當時熬夜畫了個通宵,事後還得了桶冰激淩,對這個人卻完全沒印象。
她接過名片,低聲念出來,“中極醫藥何洛峰,哦,你好厲害,已經是市場總監啦。”
何洛峰抱拳,“過獎。不如陶小姐已經嫁入名門。”
陶酥神色一暗,“別取笑我了。”
何洛峰勸道:“不必過于灰心,我看謝總氣度恢弘,不像是喜新厭舊的負心人。想來和顧小姐離開,只是公事而已。”
“或許吧。”陶酥不想聊自己,“你和顧小姐?”
“也是公事而已。”何洛峰擺手,“陶小姐現在哪裏高就?長山中醫院?”
陶酥黯然,搖了搖頭。
何洛峰便不再問,指了指外面,“院子裏燈光不錯,這裏太氣悶了,我們出去走走吧。”
“好。”
謝臨淵急匆匆的回來,卻不見了陶酥身影,他四處尋找,突然看見陶酥正和一個陌生男人在院子裏散步。
兩個人漫無目的走着,陶酥身上披着件西裝,那男子只穿着襯衣,兩手舉起,似乎在描述什麽可笑的事情。
陶酥笑彎了腰,謝臨淵甚至看見她的耳環在震顫。
突然就覺得胸口堵塞,謝臨淵不想再看,大踏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