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嬰孩

嬰孩

謝家新年第一個客人竟然是謝思楠。

這是陶酥怎麽也沒想到的。

這麽說或許不嚴謹,準确的說是謝思楠和她懷裏的小娃娃。

謝思楠育有兩子,大兒子已經在讀幼兒園了,小兒子尚在襁褓中,不過才六個月。

小娃娃長的很漂亮,穿一件紅色的連體衣,臉蛋像剝了皮的雞蛋,洋娃娃般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和媽媽很像,小嘴紅嘟嘟的,含着個奶嘴,看見誰都傻笑。

陶酥母愛爆發,嘗試着張開雙臂,小寶寶笑呵呵的就趴過來。

“我能抱嗎?”孩子有點小,陶酥不放心。

“當然。”

謝思楠把兒子抱給陶酥,“六個月了,不小了。”

孩子到了陶酥懷裏,踢着小腿,咯咯笑出聲,奶嘴掉了,就去啃她的臉。

陶酥聞着奶香味,心都要化了。

陳婉瑩倒了杯奶茶過來,“大小姐,先生不在家,我打過電話了,可能要晚上回來。”

“沒關系,我不找他。”

“嗯?”陶酥有些奇怪,她可不信謝思楠是來拜年的,“姐姐找我?”

謝思楠不答反問,“喜歡嗎?”

“喜歡呀。”

“喜歡送你玩兩天。”

“……”

謝思楠不是開玩笑的,她坐在那裏慢悠悠的喝完奶茶,然後就跑到院子裏去,打開車子後備箱,提下來三個巨大的行李箱,搬到客廳來,在兒子額頭上親了親,哄道:“乖,媽媽出去兩天,你聽舅媽的話。”

然後開着車子,絕塵而去。

別說是陶酥,就連陳婉瑩都愣住了。

睡眼朦胧的宋可可以為自己在做夢。

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葉苗苗問:“你昨晚剛生的?”

陶酥哭笑不得。

面面相觑的時候,小嬰孩不滿被忽視,突然張嘴大哭。

“天吶,真的是個人類幼崽!”

幾個人手忙腳亂,一通亂哄,還是宋可可把手放到孩子嘴邊試了試,小嬰兒立刻開始狂裹。

“他餓了。”

“那喂奶啊。”葉苗苗說的理所當然,“媽媽呢?”

陶酥只能說道:“媽媽出差了吧。”

陳婉瑩看了看地上的箱子,“裏面應該有奶粉吧,大小姐沒喂過母乳。”

葉苗苗邊感慨有錢人家,邊和陳姐一起打開了箱子。

一只行李箱裝着衣服、奶瓶、潤膚霜、小玩具各種雜物,另一只箱子全是尿不濕,還有一只,堆了十多罐奶粉。

葉苗苗嘆為觀止,“這些能把他喂到長大吧。”

宋可可抱着孩子哄,“這些也就喝一個月。”

“那要給他喂多少?”

陳婉瑩多少有點經驗,“差不多150ml吧。”

“這個。”陶酥在行李箱裏找到一個筆記本,上面寫着:“寶寶使用指南。”

她打開第一頁,只見滿是歪歪扭扭的字體。

姓名:謝印灼。

性別:男。

年齡:6個月。

身高:68cm。

體重:9kg。

愛好:喝奶睡覺。

學歷:胎教。

她又往後翻了翻,終于在某頁上找到一行,奶量180ml。

“180ml。”陶酥喊:“苗兒,你拿熱水去。”

陳婉瑩道:“不能用熱水,要溫水。”

宋可可已經把孩子哄好了,“這個牌子要45℃左右的水,先放水,再放奶粉,應該是六勺奶粉就可以了,慢慢搖,不能使勁上下晃。”

葉苗苗伸大拇指稱贊:“可可,你真可以啊。”

陶酥也道:“你怎麽知道啊?”

宋可可不太好意思的說道:“我以前也給人家做過育兒嫂。”

陶酥訝然,三個比她大的要上趕着教人家婚育觀的人,居然沒有她自己懂得多。

謝印灼吃飽了就打哈欠,換過尿不濕已經開始打呼嚕了,衆人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到陶酥床上去,他翻了個身,呼哈大睡。

葉苗苗看着孩子感嘆,“如果是為了寶寶,也能考慮結個婚。”

陶酥掩嘴而笑,小聲道:“你不覺得就是我們幾個人過也挺好的嗎?”

葉苗苗拍手,“對啊,我們兩個出去賺錢養家,讓可可照顧阿姨,陳姐做飯。”

“不,應該讓可可賺錢,她喜歡賺錢。”

陳婉瑩贊成,“聽起來不錯。”

幾個人随意說笑,宋可可已經流露出渴望的眼神。

謝印灼聽到聲音,不由得哼唧了兩聲,陶酥忙道:“我們都出去,不要打擾他睡覺。”

家裏突然多了個孩子,頓時無比熱鬧起來,宋可可甚至提議,要不要去買個嬰兒床。

陳婉瑩沖她使了個眼色。

陶酥恍若未見,“陳姐,家裏不是有個嬰兒床嗎?”

她懷孕的時候,準備了不少待産物件,流産後怕她傷心,陳婉瑩便都收了起來。

陳婉瑩笑道:“在倉庫裏,我等會去找,可能要晾一晾。”

“陽光這麽好,晾一晾吧!”

發黴的東西和心情,往陽光下曬一曬,總會變好的。

陳婉瑩找出嬰兒床,和葉苗苗搬到院子裏,先拿水龍頭沖洗,然後晾曬幹淨。

宋可可把被褥都洗了去曬,碗筷奶瓶玩具也重新消毒。

陶酥則忙着給母親做按摩,喂流食。

謝臨淵回家的時候,便看到滿院子的嬰兒衣服,橘子樹下還擺了張嬰兒床。

有風吹過,樹上的葉子便落在床上。

他俯身撿起,靠在床邊,發了好一會呆。

進門的時候,正看到陶酥坐在沙發,左手抱着個嬰孩,右手拿着勺子,送到孩子唇邊,溫柔的說道:“灼灼,張嘴。”

嬰兒乖乖的張大了嘴巴,甚至笑出了聲音。

陶酥把勺子裏的東西喂進去,高興的稱贊,“真乖,啊,張嘴。”

這一幕那麽美好,謝臨淵恍惚不已,似乎是夢中的場景啊。

“先生回來了,快來吃飯。”

陳婉瑩端着餐盤喊他,隔得遠遠的,都能聞到蔥油餅的香氣。

“呦,是大少爺回來了,可真會挑時候,怎麽,大過年的,顧小姐舍得和您分開吶。”

連向來讨厭的葉苗苗都可愛起來,正幫着陳婉瑩端湯,冷言冷語的嘲諷裏,全是煙火氣。

謝臨淵揉揉眼睛,眼前的一切并沒有消失。

“陳姐?”他疑問的看向陳婉瑩,難得有些無所适從。

“這是謝印灼,大小姐一早送過來的,讓我們幫忙看兩天。”陳婉瑩已經擺好了碗筷。

謝臨淵還是在滿月宴上見過這個外甥,到底是骨肉至親,他不由得走過去,蹲在孩子面前逗他。

謝印灼毫不認生,盯了一會,就沒心沒肺的笑起來。

陶酥已經喂完輔食,把謝印灼抱起來,“你去洗手,先不要碰他。”

謝印灼卻好像很喜歡這個舅舅,兩只手張着撲了上來。

謝臨淵從沒碰過這麽小的孩子,抱在懷裏好像是抱着個炸藥包,手忙腳亂,緊張的出了一身汗。

陳婉瑩揚聲問道:“先生,今晚在家吃飯嗎?”

謝臨淵自顧不暇,陶酥已搶先道:“不!他不吃!他晚上有應酬!”

謝臨淵愕然,沒想到陶酥謊話說的眼也不眨,他想了想道:“我是有應酬,不過吃完飯再去。”

家裏難得如此安靜,沒有十九撒歡的叫聲,也沒有顧惟君敲鍵盤的啪啪聲,連最忙碌的手機,似乎也被靜了音。

謝臨淵卻怎麽也睡不着。

他躺在那裏,閉着眼睛,耳邊都是吃飯時陶酥和謝印灼的笑聲,他唇角漸漸揚起,那笑聲卻突然變成了哭聲。

哭聲越來越響,謝臨淵突然坐了起來。

不是幻覺!是真的有孩子在哭!

家裏隔音做的不錯,怎麽哭聲還如此響亮?

謝臨淵披了件毛衫,推開門去看,那聲音又高了幾個分貝,他正覺得奇怪,卻見陶酥穿着睡衣抱着孩子,疾步而來。

“怎麽了?”謝臨淵吓了一跳。

陶酥見門開着,毫不客氣的跑進去,急道:“關門,關門!”

謝臨淵往她身後看了看,并沒有人追她,他心下略定,進屋關門,再次問道:“怎麽了?”

陶酥松了口氣,眉頭卻皺的很緊,“我也不知道。”

“……”

“乖,乖,灼灼不哭。”

“哇!”

謝印灼哭聲更大,而且不停抽噎,似乎很是委屈,眼淚大顆大顆的掉。

“白天很乖的,剛才都睡了,突然大哭起來,怎麽都哄不好,奶也不喝,水也不要,尿不濕也是幹的。”

謝臨淵哭笑不得,“孩子嘛,總是要哭的,你跑什麽?”

“乖,乖,不哭!”陶酥在謝臨淵的臨時卧室裏走來走去,不停地晃着身子,“她們累了一天,都睡了,我怕吵着大家。”

“你就不怕吵到我?”謝臨淵可真是個十足的大冤種。

“你不是天天熬夜嗎?自然不怕吵,何況他是你外甥,不吵你吵誰?”

大冤種無語。

“給姐姐打個電話吧。”謝臨淵拿出手機,“她兒子她知道的。”

“打過了,關機。”

“那要不去醫院吧。”

“去了怎麽說,就說孩子哭嗎?”

謝臨淵再次拿起手機,“我找個育兒嫂。”

陶酥搖頭,“你別亂出主意了,我哄他,你去睡吧。”

“這麽吵,怎麽睡?”謝臨淵被吵的頭疼,他往沙發上一坐,突然道:“哎呀!”

陶酥被喊得一愣,“怎麽了?”

“你怎麽沒穿鞋子就跑下來。”

陶酥暗罵了聲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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