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使者

第117章 使者

栾戰并沒有如約帶佟冰去酒莊,說是昨晚剛出了交通意外,穩妥起見,還是等幾天再說,佟冰不好再有異議,只能看着栾戰從外邊鎖上了大門,自己又變回了籠中雀。

栾戰似乎變得忙碌起來,在家的時間少了,總是匆匆的,估計是安排金子去椰城的事,佟冰也不去管他,抓緊時間破譯電腦密碼,也不知道追尾事件是否引起了老崔他們的注意,自己留下的訊號是否将信息傳遞了出去,一切都不确定,一切又回到了那種既渺茫又隐含着一絲希望的等待中。

坐在栾戰的電腦前,一遍一遍的輸入,從焦慮到絕望,又從絕望到期盼,再到又一次的焦慮…他需要更多的準确信息支持,可是,他連網都沒有。

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草長莺飛的世界,佟冰一支一支抽着煙,陷入了無助。

一只顏色鮮豔的小鳥不知怎麽飛到了21層,停在飄窗外,烏黑發亮的眼睛緊緊盯住玻璃窗內的佟冰,這點亮色吸引了愁緒滿懷的男人,不禁也望向它,對視中,翠色的小鳥還向他點了點頭,佟冰忽覺有趣,也向它點了下頭。

哪知那鳥似乎很通人性,紅色的小爪在窄小的窗邊移動了幾步,更加靠近了佟冰,甚至用它尖尖的嘴啄了幾下玻璃窗,發出咄咄的聲音。

這下引起了佟冰極大的好奇,彎下身,貼近玻璃看向那鳥,那鳥忽然飛起來,向着玻璃輕啄着,似乎有要進來的意思。

寂寞壞了的男人興致更加高漲,隔着窗戶問:“你要進來嗎?”

那鳥似乎讀懂了唇語,點了點頭,佟冰驚訝了:“那我打開窗戶,你別飛走了。”

那鳥又點點頭。

大千世界,真是無奇不有,這是老天派來的天使嗎?

佟冰有些興奮的小心翼翼地擰開一扇窗,唯恐動作大了驚飛了這只小鳥,還好,窗戶剛剛打開一點,那鳥扇動着翅膀,毫不猶豫地飛了進來,也不亂闖,很輕巧地落在了客廳的沙發上,好像是來誰家做客似的,規規矩矩,就差等着佟冰給倒杯茶了。

“嘿,小家夥,你是不是餓了?還是渴了?”佟冰慢慢地靠近它,還真是漂亮,身上的羽毛綠的地方發翠,藍的地方亮得晃眼,很少在市區裏能見到這麽漂亮的小鳥,忽然,佟冰的笑容瞬間凝固在唇邊,兩眼盯在翠鳥的頸下,那裏有個東西比這只鳥本身還叫人驚異,居然是個小小的硬盤,穿在一根細繩上,不知被誰挂在了這只鳥的脖頸上。

難怪了,這肯定是誰家養的寵物鳥,而且受過訓練,不怕人,身上還有人的東西。

正在佟冰遲疑間,那鳥忽然飛到了佟冰的腿上,紅色的小爪踩了踩,仰臉望着他,似有千言萬語般。

佟冰輕輕摘下小硬盤,翠鳥居然很懂事,沒有躲閃,等他摘下後,又在沙發上來回踱了幾步,似乎在催促,又像是在等待。

按耐住心中的驚奇,佟冰想起栾戰有個小玩意,能播能錄,随即找了出來,将硬盤接通,又不停地看向那只翠鳥,唯恐它亂飛,那鳥卻猶如人一般,靜靜地望着佟冰的一舉一動。

硬盤裏只有一個音頻文件,佟冰點開聆聽:

“凡哥哥,我是方萃,你別太驚訝,這只小鳥是我訓練出來的,別問我是怎麽找到你的,這不重要,總之啦,我是冬哥哥派來幫你的,他現在還在山中陪老鐘,你現在若有什麽需要,就錄下來給我聽,還給這只小鳥,它會帶來找我的,順便說一下,貓眼姐姐就在附近,她是警方派來幫你的,別被發現喲,等你回複。”

一瞬間,孟凡顧不上心中是有多麽的驚訝,那聲凡哥哥一入耳便燙了心,一股熱氣順着胸口直湧眼眶,極力克制住,直到小鳥飛到了自己的肩頭,孟凡才緩過神來,拿起那個小錄音器,清了清有些發澀的嗓子,叫了聲:“方萃……”

劉瑞瑞已經在小區裏溜達好幾天了,穿着物業的工作服,重點在五號樓附近,沒有發現孟凡,也沒有發現栾戰,又不敢冒冒失失去2106,崔隊說了,即便是物業人員,像栾戰那樣的人都會警覺,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已經很久沒看見孟凡了,從知道孟凡辭職那天起,心裏就空了,隐隐約約覺得孟凡的辭職不簡單,似乎和什麽案件有關,眼下最急迫的案子就是X病毒與抗生素,又不敢亂問,幹這行的都很明白,沒有明說的事,不要打聽,心情一直起起伏伏,從最初的傷心欲絕和難以置信,到現在的失落悵然,總有種不知該向誰訴說的哀愁,站在梨花樹下,劉瑞瑞望向公寓高高的頂端,孟凡,你現在還好嗎?

一只小鳥落在梨花的樹枝上,輕輕一顫,飄落些花瓣,灑在劉瑞瑞的頭發上,一抹清香。

“好漂亮的小鳥。”劉瑞瑞輕輕贊嘆,忽而目光就被眼前的這只鳥吸引住了,這鳥的身上居然還挂着個東西?

鬼使神差的,在與這只小鳥的對視中,劉瑞瑞伸出一只手來,打開掌心,小鳥一展雙翅,飛到了自己的掌中,劉瑞瑞張了張嘴,仔細一看,鳥頸下原來是一枚小小的硬盤。

正在驚奇,一個人影悄悄地走近,劉瑞瑞警覺地看過去,又是一愣,小鳥撲棱棱地飛到了主人的肩頭,來人輕輕一笑:“瑞姐姐,好久不見。”

“方萃,怎麽是你?”

“噓,別說話,跟我來。”

劉瑞瑞尚自遲疑,方萃已經率先向隔壁的公寓樓走去。

令劉瑞瑞感到意外的是,方萃居然就在隔壁的公寓裏也租了間房,劉瑞瑞摸了摸腰間的配槍,小心地問:“怎麽回事?”

方萃笑道:“幫你們破案呗。”

“什麽破案,你別亂猜。”

“行了瑞姐姐,你是來找凡哥哥的對吧,我也是。”

“方萃!”

“孟凡的事情,就是我們的事情,他現在需要我們的幫助。”

“事關重大,我們警方都很少有人知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們小白偵探事務所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劉瑞瑞掏出了手铐,很是無奈地:“抱歉,我得把你送回警局去。”

“我說你們警察怎麽都這樣,動不動就拿手铐拷人?這也太不利于警民關系的良性發展了。”

劉瑞瑞貓眼一瞪:“你怎麽跟曲冬青一樣貧嘴呱了舌的?”

方萃一撇嘴:“喂,別拿他跟我比,不僅侮辱了我的水平,還打擊了我的尊嚴。”

劉瑞瑞笑了,可還是拿着手铐走了過來。

“你到底要不要聽硬盤裏的東西,那可是凡哥哥給的重要信息。”方萃向後退着,晃了晃手裏的硬盤。

劉瑞瑞還在思量,方萃取出播放器,插入那張硬盤,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響起:“方萃,你們都還好嗎?我現在的确需要你們的幫助,幫我查一下……”

方萃按下暫停鍵,氣定神閑地看着劉瑞瑞:“這只鳥可是我養的,它只聽我一個人的話。”

劉瑞瑞美目流轉,終于,無奈地将手铐收了起來。

栾戰提前回來了,還買了不少海鮮,看樣子晚上也不打算再出去了,一進門就沖着佟冰吹了聲口哨。

站在落地窗前的佟冰不甘地收起一直盯着窗戶的視線,看向栾戰:“今天看來心情不錯?”

“是啊,累了這幾天,老子終于可以喘口氣了。”

佟冰沉吟着問:“金子那邊有眉目了?”忽然又意識到什麽,趕緊道:“哦,我不該多問。”

栾戰一笑:“你說的對,那邊接洽上了。”

一堆螃蟹、蚌類被倒進了水池裏。

佟冰跟到廚房,淡淡地說:“那要恭喜你了。”

栾戰看了他一眼:“不過,我是替合夥人辦事,人是我出的而已。”

佟冰微微一愣。

栾戰擰開水龍頭,不緊不慢地說:“我說過,我不幹吃裏扒外的事。”

“你怕他?”佟冰輕聲問。

栾戰忽然被一只螃蟹夾痛了手,生生掰下它的前螯,丢進水裏,冷冷地說:“一幫纨绔子弟有什麽好怕的?我特麽當太子爺的時候,這幫小崽子還不知道在哪兒揪雞玩呢。”

佟冰不動聲色,見他手上流了點血,抓起他的手放到水下沖了沖,栾戰看着佟冰,語氣又緩和下來:“我沒什麽可怕的,只是不想給自己惹太多的麻煩,椰城那邊現在亂的很,七哥那幫人散了後,又都各立碼頭,重新劃分勢力,金子這次去也是一波三折的,聽說過砍刀嗎?”

佟冰點下了頭:“略有耳聞。”

“七哥死後他就失蹤了,但他卻是最熟悉海外那條線的人,找到他才能找到出貨,否則誰去都是白搭,人家根本不跟旁人打交道,椰城幾方勢力都在玩命找他,就跟找財神爺似的。”

“那金子這次是怎麽找到的?”

栾戰一笑:“是砍刀找的他。”

佟冰微皺雙眉:“怎麽會這麽巧?”

“什麽巧,砍刀就是在等我們的人過去才肯露面,他也只認我們的人。”

“為什麽?”

“所以說,這裏水深呢,蛋糕固然很大,但一個人吃會撐死的,憑誰一個人也玩不了整個龍湖,光憑我們自己更是不行,背後得有人。”栾戰說完,意味深長地笑了,點了點佟冰的唇:“別太貪就能吃到自己那一份,這就是我的原則,來吧,蒸螃蟹。”

吃過了海鮮大宴,栾戰舒舒服服洗了個澡,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擦着頭發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佟冰還站在落地窗前望風景,男人的身姿總是那麽的挺拔,即便是背影,也透出一抹孤傲、寂寥之感,可偏偏就叫人忍不住想從背後抱住他,栾戰環住佟冰的腰,将臉貼在他的後背上,閉上了眼,輕聲問:“等錢賺夠了,你真的會和我一起走嗎?”

佟冰的聲音震動着胸腔,在栾戰的耳中嗡嗡地:“對你來說,什麽才叫賺夠了?”

栾戰沒回答,只是執着那一個問題:“佟冰,你會和我一起走嗎?”

良久,佟冰沉聲說:“也許吧。”

夜幕垂臨,今晚那只小鳥估計是不會飛回來了,佟冰悵然地望着窗外的萬家燈火,都說一個窗口一個故事,悲喜參半,全不由人,正如此時的自己依然不由自主地陷入栾戰的魔咒裏,玻璃上映出一張久違的面孔,這次佟冰自私的将這張面孔停留在腦海中,緩緩地閉上眼。

不知什麽時候,身下傳來異樣的振動,那是栾戰最喜歡的道具:振翅,耳邊是栾戰歡愉的低吟:“佟SIR,今晚我們好好瘋一場……”

佟冰輕輕扯動嘴角,原來這個窗口裏的故事,無關悲喜,上演的只是一場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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