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最後的晚餐

第121章 最後的晚餐

栾戰關上了電腦,拔出硬盤,握在手裏掂了掂,輕若鴻毛還是重如泰山,他說了算。

從書房出來,看了眼卧室緊閉的門,佟冰還沒有醒,淩晨五點,男人的覺睡得很深沉,昨晚上的麥田大戰,令人回味無窮,栾戰笑了笑,推開玩具室的門,稀薄的曙光将一切都籠罩得朦朦胧胧的,也沒開燈,徑直走到一個展櫃前,拿起那個水晶盒,一觸開關,水晶柱體又彈了出來,輕輕一擰,柱體一分為二,裏邊露出一個凹槽,栾戰将手中的硬盤塞了進去,又将水晶柱恢複了原狀……

撲棱棱一聲響,栾戰看向窗外,一只綠得發翠的小鳥展翅而飛。

“起那麽早不去捉你的蟲,居然偷窺我?”栾戰重新關閉玩具室的門,蹑手蹑腳回到卧室,上了床,摟着還在酣睡的男人,暖呼呼的,栾戰的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

吃過早餐,佟冰照例翻看着栾戰從外邊買回來的報紙,沒有網絡,也只能用這種老派的方式獲得一些時事新聞。

金子已經回到龍湖,栾戰又要出門了,說是今天可能會回來的晚一些,佟冰不會做飯,栾戰叮囑他冰箱裏有做好的飯菜,自己熱來吃就行。

一個上午過去了,佟冰站在落地窗前,望穿秋水,終于,美麗的身影揮動着翅膀飛進了屋,佟冰捧起它嬌俏的身體,不禁親了親,翠鳥受驚般地掙紮了幾下,細長的鳥嘴啄了啄佟冰的手背。

“抱歉,見到你太高興了。”佟冰剛要去摘硬盤,誰知今天翠鳥卻不乖了,忽然展翅飛了,佟冰一愣:“诶,你別亂飛。”

翠鳥飛向了玩具室,在緊閉的房門前扇動着翅膀,因為進不去而徘徊。

“幹什麽,那屋可不行。”畢竟是只鳥,栾戰一屋子的玩具,碰壞哪個都是麻煩。

翠鳥很執着,撲騰在玩具室門口不肯離去,似乎很着急的樣子,還用鳥嘴啄了幾下門板。

佟冰盯了它很久,說實話,這只小鳥的出現原本很神奇,以前從來沒見方萃養過什麽鳥,這次突然出現,又着實地幫了不少忙,猶豫了片刻,佟冰還是打開了玩具室的門。

翠鳥倏地一下飛了進去,佟冰連忙跟進去,所幸小鳥很通曉人事,并沒有亂飛亂撞,直接飛到一組展櫃前,停在一個玩具旁,靈巧的黑眼珠望向佟冰。

佟冰的目光閃了閃,慢慢走到自己曾經把玩在手的那個東西前,拿起水晶盒,看向翠鳥:“這個?怎麽了?”

翠鳥忽然點了點頭。

佟冰心裏一動,小心翼翼地打開水晶盒的機關,啪,水晶柱體彈了出來……

當佟冰終于識破水晶體裏的玄妙時,簡直不知該說什麽好,藏得可真…別具一格,當真符合栾戰的嗜好,他怎麽能這麽确定,我不會再去碰這個東西了呢?

“你…怎麽知道?”佟冰看鳥如看神,翠鳥又飛到其它展櫃前,細細打量那些玩具,似乎只是對這些小玩意好奇而已,佟冰不禁問它:“你是真的知道還是瞎蒙的?”翠鳥玩了一圈,終于又飛回到佟冰的肩頭。

不敢再耽誤時間,火速拷貝硬盤裏的東西,當一個名字映入眼簾時,還是愣了半天,這與之前所預料的大不一樣……

收拾好一切痕跡,回到客廳,重新将硬盤拴到翠鳥的身上,忽聽門鎖響,巧不巧的,栾戰回來了。

佟冰陡然冒汗,屏住呼吸,望着已經走進客廳的栾戰。

栾戰手裏拎着不少東西,瞟了一眼站在客廳有些發愣的佟冰:“幹什麽這麽看着我?”

不等佟冰回答,栾戰的目光落在沙發背上,頓時驚訝:“咦?一只鳥……”

佟冰忙說:“我也正覺得新鮮,剛從窗外飛進來的。”

栾戰輕輕放下手裏的東西,對佟冰比劃着:“好漂亮,逮住它,咱倆養着玩。”

“放它走吧,它會到處拉屎,弄髒屋子。”

栾戰興致盎然:“诶,你快點,別吓着它,把窗戶關上。”

佟冰沒動窩,栾戰搶先一步關上了窗戶,扭身又望向翠鳥。

翠鳥如臨大敵,不停地向後退去,不讓栾戰靠近半分,栾戰一邊催着佟冰把沙發上的浴袍遞過來,一邊卷起袖子,笑着哄它:“別怕,小東西,到蜀黍這來,蜀黍給你喂飯飯。”

方萃:……

“算了,栾戰,你逮不到它的。”

“你還愣着幹什麽,快點,從那邊包抄。”栾戰撿起浴袍,就要往翠鳥身上蒙,佟冰率先下手,撲了過去,驚得翠鳥淩空而起,滿屋子亂飛。

“咦,佟冰,快看,它身上一閃一閃的是什麽?”栾戰更加鬥志昂揚,誓死要逮住這只漂亮的翠鳥。

佟冰只好與他一起“圍獵”,栾戰的浴袍幾次撲了個空,翠鳥瞅準時機,從兩個男人的縫隙中嗖地一下脫身,兩個男人來不及收勢,頭碰頭撞到了一起,栾戰哎呦一聲,翠鳥徑直向着窗外飛了出去。

栾戰捂着頭,眼睜睜地看着小鳥消失在瓦藍瓦藍的天空裏,大失所望:“窗戶誰開的?”轉而向佟冰發難:“還他媽刑警呢,連只鳥都逮不着,笨死你得了。”

“我學的又不是打獵,你行你也沒逮着,拿着浴袍跟個變魔術似的。”

栾戰懊惱地丟下浴袍,又看了眼窗外:“現在龍湖的環保這麽好嗎?我最近在附近看見不止一次。”

佟冰打岔地:“你怎麽回來了?”

栾戰看着他:“想你了呗。”說着,重新拿起堆在地上的袋子,一股腦丢給佟冰:“這兩天就得送你去酒莊了,天氣越來越熱,你的衣服也太少了,那邊可沒什麽商場,我給你多買了一些,你帶過去穿,哦,這個袋子都是你平時愛吃的,記住啊,這些可都是要從你工資裏扣的……”栾戰一如既往地逗着佟冰。

佟冰扒拉着那些大袋小袋,默默地不說話。

栾戰走過來:“滿意嗎?這些可都是名牌,我的審美,世界第一等。”

“花這麽多錢幹什麽?”佟冰低低地說:“我又不是很在意穿的人。”

“可我在意,我的男人當然要穿得好,吃得好。”

“我不值得你怎麽做。”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哎,我說你這人,就不會說聲謝謝嗎?”

“謝謝。”

見佟冰垂着眼皮不知在想什麽,栾戰一把攬過男人:“怎麽?感動了?哭一個我看看。”

“去你的吧。”佟冰一把推開他。

栾戰笑笑地:“還是哥哥比弟弟好吧?”

嗯?佟冰不解地看向他。

“弟弟就知道送你一頂一頂的綠帽子,哥哥就不一樣了,你想要什麽,哥哥就送什麽,還保證後邊是幹幹淨淨的。”栾戰一臉的壞笑。

佟冰還是紅了臉:“難道你不知道自己從頭到尾就一個顏色嗎?”

“什麽?”

“黃!”

“嗤,死條子……這是多麽一種志趣高雅的顏色。”

倆人簡單地吃了午飯,栾戰說下午還要出去一趟,這次要辦的才是正事,佟冰看着他,并不急于打聽,栾戰小聲地說:“我去見他,下午把貨清點一下,別看警方現在沒什麽動靜了,還是得小心點。”

佟冰想起賬簿上的那個名字,淡淡地問:“不用我去嗎?”

“你少露面,大家還是各司其職,幹好自己那攤就行了。”

“好,都聽你安排。”

劉瑞瑞何止心裏着了火,連嘴上都起了泡,方萃連人帶鳥一去大半天,已是午飯時間,還沒回來,桌上盒飯沒有動,劉瑞瑞不知是第幾次了,拿起望遠鏡,站在玻璃窗前,毫無意義的向外瞭望,這裏看不到栾戰所住的地方,只能眼巴巴地等着、盼着,這幾天收到孟凡傳來的信息,警局那邊已經開始對其他幾個地方展開了秘密布控,一旦孟凡拿到了證據,這張巨大的網就可以收了。

方萃終于回來了,呼哧帶喘的,進門抓起桌上的水瓶咕咚咕咚喝起來。

“怎麽樣了?那只鳥呢?硬盤拿回來沒有?”劉瑞瑞一連串的問話後,方才發現什麽:“怎麽了你?跑什麽?被發現了啦?”

方萃放下水瓶,攏了攏微亂的發絲:“我說姐姐,你能叫我先喘口氣麽,我剛才差點……”見到劉瑞瑞頓時變色的臉,方萃舌頭一轉:“我差點被一個死變态纏住。”

劉瑞瑞神色微緩,但還是有些擔心:“你沒事吧?”

“沒事,就憑他還想捉到我?”

知道方萃也不是那種吃虧的人,劉瑞瑞的目光又在方萃身上搜索起來,方萃掏出硬盤往她手裏一塞:“哝,給你,瞧把你急的,就惦記着你的孟師哥。”

劉瑞瑞忙道:“你別瞎說,”繼而把頭轉向一邊,聲音小如蚊:“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呃?方萃快鳥快語:“你不要凡哥哥了?”

劉瑞瑞貓眼一翻:“天下又不止他一個男人,再說,是他不喜歡…我才不要他的。”

方萃很了然的樣子:“明智,早就該不鳥他,凡哥哥那人好無趣的,悶起來牛都能倒下,搞不懂你們都稀罕他啥?”

“唉,我這也是始于顏值終于人品的典型案例了……”劉瑞瑞不無感慨,忽覺方萃話中有話,不禁拿眼瞅着她:“這麽說,你也知道……”

方萃反問:“知道什麽?”

劉瑞瑞連忙一笑:“沒什麽。”

方萃直捅窗戶紙:“所以說啊,一個鍋配一個蓋兒,誰和誰是一對,那都是老天爺給配好的,像孟凡那樣的悶死牛,也就配曲冬青這樣的二百五。”

劉瑞瑞噗嗤一笑,堵在心裏的一塊石頭,忽然就被方萃這一席話給敲碎了,秘密已經不再是秘密,反而變得輕松起來,不禁也打趣方萃:“那像你這樣靈巧又美麗的女孩,應該配什麽樣的男人才好呢?”

方萃想都不想地:“當然是配穩重又大方的了。”說完,馬上意識到什麽,臉紅了紅。

劉瑞瑞立即捕捉到:“哦,原來你有男朋友,誰啊,我認識嗎?”

方萃神色暗了暗:“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們不可能……”

劉瑞瑞啞然,誰都有自己一攤子心事和解不開的情結。

方萃忽然道:“哎呀,我們怎麽聊起這些了,快看看硬盤啊,裏邊是賬簿。”

劉瑞瑞也才醒過味來:“哦,對對對。”

“以後咱倆單開閨蜜時間好好罵罵那些臭男人。”

“樂意之至。”兩個女人惺惺相惜地握了握爪。

取出硬盤接入電腦,當打開賬簿,看到一筆筆的分贓和那個名字時,劉瑞瑞難以置信地:“啊,怎麽會是他?他才多大啊?!”

方萃歪着頭:“這麽多錢?吳琪又是何許人也?”

劉瑞瑞匆匆收拾東西:“回頭再跟你解釋,我得趕緊把這些送回局裏。”說完,旋風般地拿着硬盤走了,留下方萃一個人喃喃自語:“這麽說,冬哥哥是不是也可以下山了?”

佟冰抽着煙,看了眼大廳裏的表,已經快五點了,走到廚房門口,栾戰正在一個大托盤裏給一只兩腳朝天的肥雞肚子裏塞滿各種食材,擡頭看了眼佟冰:“東西都收拾好了?”

“嗯。”

“酒莊的廚子是自己人,手藝不錯,想吃什麽直接跟他說。”

“嗯。”

“缺什麽了跟我說,我給你帶過去。”

“嗯。”

“愛上我了?”

“嗯。”佟冰想改口也來不及了。

栾戰得逞,笑吟吟地拿起油刷,将蜂蜜調制的醬料細細地刷在肥雞上:“打起點精神來,又不是見不着了,之所以讓你打理酒莊,也是因為必須是金子去椰城。”

“為什麽?”

栾戰深看他一眼:“去椰城未必回得來,九死一生的事我怎麽會叫你去。”

“金子自己也願意嗎?”

“當然,為我做事的人,我從來沒虧待過,他自有他的好處。”

封裹好的肥雞終于被推進了烤箱,栾戰看了眼表,佟冰也看了一眼,已經接近六點鐘了。

“好了,等着吧,這只雞得烤會。”栾戰貼上佟冰:“餓不餓?”

“不餓。”佟冰剛要轉身離去,又被栾戰一把抱住了,暧昧不清地:“要不要先吃另一只……”

佟冰依然紅了臉,想推開栾戰:“都說了,不餓。”

栾戰似笑非笑地:“都這麽久了,你怎麽還這麽裝?”

佟冰的目光停留在栾戰的臉上,栾戰的目光停留在佟冰的眼裏,都說有的人眼裏猶如落入了星星,如今卻不得不承認,不管這個男人曾經做過什麽不幹淨的事,眸光卻總是純粹、清亮的。

佟冰又擡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間,今天的時間過得很慢……緩緩地蹲了下去,最後一刻,早已分辨不出自何心,違心?本心?善心?還是別的什麽。

栾戰微微驚訝,佟冰難得如此主動,甚至是用這樣一種方式來取悅自己,不禁半眯着眼,靠在冰涼的案臺上,撫摸着男人有些紮手的頭發,不禁有些後悔,是不是不該把男人送到酒莊去,一個星期見一次的話,他會染上寂寞的。

廚房裏飄出烤雞的香味,竈火上的紅菜湯咕嘟咕嘟熬得正濃,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慢得叫人也同烤箱裏的那只肥雞,一點一點,在煎烤中逐漸焦黃,香脂四流……

“佟冰…呃…佟冰……”栾戰意亂情迷地呼喚着,男人十分的賣力,栾戰的掌心已浸上男人頭上的汗水。

一聲清脆的叮咚,烤雞熟了,最後的晚餐開始了。

栾戰心情愉悅地切割完散發着濃香肉味的烤雞,将最好的一塊放入佟冰的盤裏,看着他緩慢地将多年珍藏的好酒倒入杯中,栾戰一拍掌:“啊,我們的湯。”

電話響了,佟冰放下酒瓶,栾戰一邊接起電話,一邊給佟冰打着手勢:“去端下湯。”

佟冰只好起身往廚房走去,身後的栾戰說:“戴上手套,別燙着。”

聽不到栾戰任何的聲音,電話似乎很快就挂上了,佟冰從廚房把那鍋紅菜湯端了出來,擺在餐桌上,看了眼栾戰。

栾戰神色如常,甚至還說了一句:“湯的顏色正好,紅得像血。”然後,平緩地擡起手臂,一把烏黑發亮的手槍,指向佟冰的眉心……

# 第九卷 :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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