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壁虎斷尾

第124章 壁虎斷尾

孟凡沒有歸隊,也拒絕任何表彰,早就辭職了,何來的歸隊和副隊長?

劉局又差點把桌子掀了,崔隊拿着辭職信,找孟凡談了個心,聽完崔隊語重心長的一番規勸,孟凡只說了一句:“這個隊伍裏,不能摻雜半點不幹淨的東西,放我走吧。”

崔隊什麽都沒再問,四十來歲的漢子難得的紅了眼圈,收起了辭職信。

關于兩個主犯,一個被擊斃,一個意外身亡,正如鄭教授所說,人死了不要緊,研制最有效的抗生素才是關鍵,那幾個栾戰從海外聘請的專家也願意配合鄭教授他們的研究,争取戴罪立功。

沒多久,新型抗生素終于誕生了,臨床試驗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過敏致死率降到了最低,可以正式投産,病毒随着人們日常生活的交往和不可避免的接觸,感染者雖然還在不斷增加,但不用再恐慌絕望,新型抗生素也在不斷治愈着他們,正如鄭教授在采訪時所說的,病毒已然不可能完全消滅了,索性的是,我們的新型抗生素與它可以相抗衡,這在未來,依然是一場持久戰。

新聞媒體報道了一段日子,鄭教授的研究所名聲大噪,國外不少醫療機構也紛紛派專家來洽談新型抗生素的合作,在醫學界也掀起了一陣狂瀾,鄭教授本人以及他的研究團隊,為此國內國外還拿了不少獎。

梁致再次闖進楚桓的辦公室,這次根本不看楚桓的臉色,上來就推了楚桓一把,楚桓手中的咖啡濺了一身,一揮手,示意無措的秘書關好門。

“吳琪為什麽死了?”梁致的臉色鐵青。

楚桓把咖啡杯放到桌上,抽出紙巾擦着手:“難道我是判官嗎?為什麽有人死了,你總是來問我?”

梁致一腳踹在楚桓身邊的桌子上:“他的車為什麽會炸了?!”

楚桓看了他一眼:“這個問題應該去問警察或者那些修車的吧?”

“楚桓!車是你賠給他的。”

“本來就是我答應要賠他的,有什麽不對嗎?”

梁致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勇氣,又狠狠推了楚桓一把:“他是跟我們從小玩到大的哥們!”

楚桓抓住梁致再次伸來的手,向後一扭,僅憑一只胳膊就把梁致壓制在辦公桌上,一只腳踩上梁致的小腿,防止他再亂踹。

“放開我,你這個沒人味的家夥。”

楚桓腳上稍微一用力,梁致殺豬般叫了起來,卻再也不敢罵了。

楚桓松開了手,梁致揉着胳膊,兩眼冒火地看着他,也不敢再撲過去。

楚桓冷冷地看着,半晌才開口:“先不說吳琪的死跟我沒關系,就算他死了,對你是好是壞,你用你身上唯一可以思考的部件,想想行嗎?梁、大、公、子!”

梁致沒說話,臉色更加難看。

楚桓輕笑了一下,望着窗外的藍天白雲,悠悠地說:“你應該代表你爸、代表你全家感謝老天,吳琪要是進去了,你說下一個該輪到誰了?”

梁致張着嘴,一個字回答不出,緩緩地坐在了沙發上。

“聽說過壁虎斷尾嗎?”

梁致茫然地擡起頭,望着楚桓精致到冰冷的容顏,不帶有絲毫的人間溫度,聲音悅耳也無情:“為了生存,壁虎在遇到危險時,會斷掉自己的尾巴逃生,舍小保大,連一只小小的四腳蛇都懂的道理,我想你梁公子不會不懂吧?”

梁致從牙縫裏擠出字:“所以你就殺了他?”

楚桓的目光直射過來,梁致這次咬着牙回瞪着。

楚桓冷聲反問:“那是你爸的尾巴,不是我的。”

“這次你們楚家也參與了。”

“證據!”

梁致舔了舔嘴唇,急速轉着能思考的部件,該死的都死了,活着的也就剩自己了。

“我要是進去了,肯定供出你。”梁致憤憤地宣洩。

楚桓居然笑了,就像一把薄薄的刀片閃過:“得了,梁致,你說是就是啊?我去椰城可是參加賽車的。”語音低低一轉,看向梁致發白的臉蛋:“再說,你就不怕老天也懲罰你嗎?”

梁致的臉色越發地白了,看着楚桓,好半天才遲疑地開口:“吳琪的死,真的…真的跟你沒關系?”

楚桓一絲不耐煩:“沒有,愛信不信。”

梁致頹然地靠向沙發,沉聲說:“這麽多年的心血,全泡湯了,媽的,死栾戰,居然會信一個警察,喝了什麽迷魂湯了?”

楚桓的嘴角微微一動,聲音飄忽:“是人都有軟肋的。”

梁致看向他:“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楚桓瞥了他一眼:“你當我是大百科全書嗎?什麽都問我!”

梁致懊惱地又踹了腳茶幾。

楚桓起身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行了,幹這個風險太大,正好趁此收手,錢永遠都撈不完的,我們強強聯手,你還怕龍湖的水不夠你喝的嗎?”

梁致默然不語。

楚桓走到辦公臺,通知秘書重新泡杯咖啡,繼而轉頭看向還在發呆的梁致:“下去泡個澡吧,我這裏來了幾個不錯的洋貨,給你預備嘗鮮的。”

梁致的神情終于松弛下來,悶悶地問:“明天是吳琪的葬禮,一起去吧?”

楚桓歪着頭,每當他這樣看時,梁致就覺得自己又犯了什麽蠢,可還是輕聲說:“一起長大的,送送也好。”

楚桓淡淡地:“我不會去的,我勸你也別去,你爸會把你打得連你媽都認不出。”

梁致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不再說什麽,準備下樓洗澡嘗鮮貨。

身後的楚桓丢來一句類似玩笑的話:“可惜了這哥們,吳琪小時候就最聽你的話,除你以外,他是騎在我身上打我打得最狠的那個。”

梁致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

夜晚,楚宅內,餐桌旁的楚雲皺着眉頭看着網上的新聞,桌上的焗龍蝦絲毫未動,輕輕合上電腦,揉了揉太陽穴。

嗤地一聲,對面正在喝湯的楚桓忽然笑了,好像那湯裏蘊藏着最可笑的事情。

“你笑什麽?”楚雲點燃一支細長的煙。

楚桓不答,慢慢攪動那碗海鮮湯,只是笑着。

“這下你滿意了?”楚雲面無表情地問。

“姐,幹嘛煩惱,反正我們又沒吃虧。”楚桓向椅背靠去。

“他多年的經營毀于一旦,這次虧的太多,勢必反撲。”

楚雲将那支抽了幾口的香煙撚滅,神情一絲厭倦:“這些年龍湖發展的太快,大項目幾近飽和,何況這次又…他一定會加倍拿回來的,利越大的事風險也就越大,我們的日子恐怕也要不好過了。”

“沒關系,我不怕風險,只要不碰那東西,做什麽我都無所謂。”楚桓沖淡地說。

楚雲有些審視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你跟我說實話,這事跟你沒關系吧?”

楚桓撥弄着湯勺,反問姐姐:“為什麽這麽問?”

楚雲頓了下,眼神有些飄忽:“不知道。”

“唉,如果真是我就好了,說不定警方也會給我頒個好市民獎?”楚桓忍不住又笑了,某警離職的滋味一定很美妙……

楚雲白了弟弟一眼,拿起刀叉開始分割那塊龍蝦,忽聽楚桓說:“尹贊死了。”

楚雲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地擡起頭:“誰?”

楚桓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姐姐:“尹慶軒的兒子,尹贊。”

楚雲愣了半晌,在弟弟的直視下,緊繃的粉面終于松緩下來:“死就死了呗。”繼續低頭切那塊龍蝦,片刻,終究忍不住問:“你是怎麽知道的?他不是早就失蹤了嗎?”

“我自然知道。”楚桓不緊不慢地說。

楚雲深看他一眼,雖然沒說話,神色卻枉然,也不知過了多久,低低地說:“我們楚家,為了這份家業,犧牲的實在太大了。”

楚桓走過來,一只手輕輕放在姐姐的肩頭:“當年那麽做,也是逼不得已,你沒有做錯什麽。”

楚雲苦笑:“同歸于盡。”

楚桓卻說:“重新洗牌。”

深吸一口氣,似乎要把自己從某種情緒中拉出來,楚雲重執刀叉,向那塊龍蝦戳了下去。

“對了,過幾天我要出趟門。”楚桓說。

“嗯。”楚雲并不深問,只問一句:“什麽時候回來?”

“還不确定,但不會太久,一兩個星期?”

楚雲點了下頭,又想起什麽,眉頭依然蹙起。

楚桓笑了笑:“放心吧姐,姓梁的最近忙着跟上面作秀呢,會消停一陣的。”繼而又俯下身,輕輕吻了吻姐姐的面頰:“我去捉條小蛇,不會耽擱太久的。”

回到自己的房間,楚桓打開一扇隐秘的櫃門,從衆多手機中拿出一部,撥通了電話,很快,對方接了起來:“你好。”

“錢已經打到你境外的賬戶上了。”

“合作這麽久了,不用急于一時,不過,還是謝謝。”

“你外甥那份,現金,我放在老地方了。”

“好,我替他也謝一聲。”

“叮囑他,我不喜歡做事張揚的人,要他再低調點,盯緊那個姓孟的。”

“放心,我會告訴他的。”

“還有,給我配點藥。”

對方靜了靜,楚桓輕笑:“端午就要到了,我要消滅蟲害了。”

“知道了,回頭我讓金子給你送過去。”

“不用,我自己約他。”

挂上電話,走到床櫃前,拾起那顆琉璃球,指尖輕輕摩挲着,凝望着它,好像凝望着不可能再回去的帶着暑熱的、滿是塵土味道的那個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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