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話

第1章 第一話

被召喚的時候,光之戰士正裹着棉大衣在冰雪凍人的庫爾紮斯西部高地釣魚。

拿穩魚竿放下小馬紮,喝上一口溫熱的伊修加德奶茶。

正打算就這麽坐下去,眼睛一閉一睜,人已經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陡然上升的溫度讓她止不住流汗。

此刻棉衣防寒抗凍的溫暖已然變化為地獄般難捱的慘烈酷刑。

不僅如此,悠閑的動作在嗅聞到戰場上熟悉的、鐵鏽與煙塵交織的味道而一瞬變得緊繃時,她感覺自己耳朵和尾巴上軟塌塌的毛發幾乎全炸起來了。

搞什麽?又來?!

怎麽每次委托人不打招呼就召喚自己啊?

處于将坐而未坐薛定谔狀态的光之戰士暗罵一句,當即開始觀察四周的環境。

讓我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小兔崽子這個時候呼喚我.jpeg

——很好。暫時......沒找到。

她一擡眼,看到的就是一個站在不遠的高處,上半身有着詭異黑色紋身的年輕男性。

他用四只眼睛向下斜視,雙手抱臂。那雙眼睛看起來兇相盡露、不怒自威,其中不加掩飾地夾帶着蔑視萬物的傲慢。

——他沒有在看自己。

第二秒,光之戰士意識到了這一點。

順着他的視線,她低下頭,看着自己腳下斷成兩截的人,然後短暫地沉默了。

陌生的青年被人從胸腹處攔腰截斷,創面平整。

他身下是幹涸至發黑的噴射狀血泊。

男人面容散發死氣,目光游離,并且正緩慢地失去焦距,而他的喉嚨也已被鮮血所堵住而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來。

還有氣,但不多。

就是在這樣的時候,她聽見有人在說話。

那聲源來自瀕臨死亡的青年身邊那些或明或暗的微光。

是生命能量,是靈魂,也是以太的來源。

【......悟。這就是你最終的選擇嗎?沒能最終與你同行,對不起......如果當初,我能......】

年輕溫和的聲音帶着哀恸與嘆息。

【這就是最後了嗎。五條先生......連你也要離開了嗎。雖然也沒有權利強求你堅持下去,但果然還是希望你能......】

一板一眼的聲音滿是惆悵與失落。

【五條,可以的話我并不想你在這裏死去。那些孩子們要怎麽辦才好,之後東京這邊也只剩下硝子和伊地知了啊......】

沉穩厚重的聲音包含遺憾與擔憂。

【五條老師.......連五條老師也......虎杖他們要怎麽辦啊!那個該死的家夥還在用着伏黑的身體!......】

清亮高昂的聲音傳遞不甘與憤怒。

【五條前輩,難道是累了嗎?一直以來辛苦了。】

活力明亮的聲音飽含鼓舞與真誠。

熟悉的眩暈感接踵而來,看着青年的那張面容,她瞥見了過去的某些碎片。

是屬于眼前這個人的視角、眼前這個人的回憶。

身為海德林的孩子,薩雷安賢人組織【拂曉】的一員,光之戰士自然而然身負“光之加護”與“超越之力”。

光之加護來自光之神海德林,幫她抵抗破壞以太平衡和精神控制的攻擊,助她能觀測到即将到來的攻擊。

這份來自于女神的慈愛,直到現在也仍未消散。

超越之力則是身為被命運所欽點的勇者、身為“光之戰士”必備的天賦。

她能夠通過超越之力,看見靈魂、聽見它們的聲音;也能在與人面對面時随機捕捉到一些自己沒有經歷過的、過去發生的事。

——眼前是長長的臺階。

臺階下是一群年紀相仿,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們。

她看見粉頭發的那個少年在看見自己的時候,直率地擡起手。

【五條老師!你的術式好礙事啊!能不能解除啊!】

短暫的沉默。

光之戰士細心觀察到這個少年周圍,其它的同齡人們都是一副被吓到而不說話的表情。

随後,她聽見“自己”笑了出來。

少年在她背後拍了一把。

緊接着,周圍那些人也開始模仿着少年的動作,像是傳遞着某種向上的、希望一樣的力量伸手拍向她的後背。

她能夠清楚感受到那些人手心的溫度、帶着善意與希冀的重量。

【五條老師,接下來就拜托你了!】

【跟他們證明你不是徒有其表!】

【鲑魚鲑魚!】

【感到吃力的話,我替你上場?】

【快去吧!戴眼罩的蠢貨!】

【五條先生!一定要贏啊!!】

此起彼伏的聲音帶着相同的祈願。

光之戰士看着“自己”的視角在那笑臉之中反複逡巡着,像是在尋找着某個人。

沒有找到。

停頓了片刻,她轉過身去,不再注視。

而後,她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好!】

——回憶消失,回歸現實。

那昂揚的應答墜毀于此刻。

沒有在意周圍的狀況,光之戰士蹲下去仔細端詳這個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的男人。

——被給予厚望,被委托了一切的人。

那後背熾熱的溫度,她也曾感受過。

曾經她的那些夥伴,一起同行的友人們也這麽拍過她的後背,告訴她自己并不孤獨。

從青年的回憶裏,她又被喚起了塵封已久的那些回憶。

即便現在......【拂曉】已只剩下她一人。

眼前這個男人,若是生命不被如此快速地終結,應該也是欽定的勇者吧?

畢竟他周圍的靈魂不願他離去......

緊接着,她看見從青年身體裏逐漸脫離的藍色靈魂。

光之戰士差點沒被亮瞎眼。

和其他靈魂比起來簡直就不是一個級別。

在大白天亮得跟個烏爾達哈發條太陽似的!

刺得她眼睛好痛,眼淚都要出來了。

而在吐槽的時候,光之戰士也很快察覺到了此處的異常。

空氣中的以太濃度比較高,生命能量沒有辦法自然消散。

這裏聚集着巨量無法離開的靈魂。

它們在空氣中無聲盤旋,數量更是達到了千萬級別。

哭泣和尖叫,吶喊與嘶吼無時無刻不充斥着她的耳膜。

抖動了兩下頭頂毛茸茸的耳朵,光之戰士不着痕跡地皺眉。

——貓魅族因為身體構造的原因聽覺極佳,而這個在捕獵中占據優勢的能力現在反而成了缺點。

而形成這樣狀況的人.....可能是那個黑頭發帶刺青、有四只眼睛的男人。

自己一個人也能對付,不過,多個幫手也不賴,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攢個極限技。

這麽想着,她從随身攜帶的兵裝庫之中拿出了白魔法師專用的牧杖來,換上了那身象征着與自然之力共生的白袍。

頂端散發着藍綠色奇異暈光的蝶翼形法杖在光之戰士手裏轉了個圈,最後指向地面的死者。

在專心準備吟誦咒語的時候,光之戰士感受到了來自黑發的那個男人暴風驟雨般的殺意。

即将到來的攻擊在她眼中出現了成型的預兆:成一條直線的斬擊将自她為起點,從這個空間将她撕裂。

來不及躲開,她便做好了承受這一擊的準備。

【神祝禱】

為身體附加防護盾、削弱傷害強度。

【水流幕】

短時間內二度削弱傷害強度。

【再生】

附加對身體傷口的持續回複以應突發狀況。

斬擊如約而至!

光之戰士身後兩棟尚且矗立着的樓宇轟然倒塌。保護盾消失了,她的身上也出現了一道過肩的傷口。

還行。

再生結束,傷口應該剛好愈合。

這麽想着,她再度看向對面的黑發男人:“空間的斬擊嗎?厲害。”

“你就是讓靈魂們無法得到安息的存在嗎?”

對方似乎根本沒有理解她的問題。

黑發男人露出淡漠而扭曲的笑容來。

“什麽靈魂?”他說,“如果你是說那些弱小的家夥。死也就死了,和我又有什麽關系?不如說這是個符合他們的結局。”

“弱者存活于世,成為我的食物為我取樂,倒還有些價值可言。”

好家夥,該說不說挺實誠?

光之戰士無言地點點頭。

“你承認了啊。幹脆。很好。”

“那麽——你就早點乖乖被我讨伐掉好了。我不想等到最後,要釣的魚都跑光了。”

等到事情忙完回去自己世界的時候,希望那杯伊修加德奶茶還能有點兒餘熱。

這麽想着,她再次彙聚起以太的能量,指向了那邊亮瞎眼的藍色靈魂。

“只在此時此地,成為我的夥伴才能救你。”她向它開了口,“死或生,告訴我你的答案。靈魂。”

幾乎是一瞬間,這閃亮着的存在光芒暴起。

潛在的意識中,對生的渴求不會騙人。

她聽見了熟悉的“叮鈴”聲。

【臨時小隊、結成】

視線中,在她滿血的狀态欄之中,出現了新的狀态欄。

一個新的職業圖标。

在那旁邊是表示隊友姓名的字母。

SATORU GOJO。

“五條悟。這是你的名字嗎?”光之戰士笑了,她握緊了手中的法杖,“沒錯。這裏有人還期待着你的歸來。”

“真正的勇者、被給予祈盼與願望之人可不能在這裏倒下!”

【即刻詠唱】

免去詠咒的時間,下一個魔法,将會是瞬發。

【複活】

在光之戰士的小隊之中,無法戰鬥的戰友,将會以虛弱狀态重新蘇生!

以太聚集。是生命在歌唱。是成千上萬計的靈魂的共鳴。

那是真實發生在此刻的奇跡。

青年的屍身被蘇生魔法籠罩的那一刻,光之戰士再次看到了數道攻勢狂暴的預兆。

在她腳底交錯重疊的攻擊範圍閃着橙紅色的光芒,提醒着她黑發男人即将到來的、意圖置她于死地的斬擊。

這家夥倒是敏銳,戰鬥意識一流。已經察覺到之後的狀況會對他不利了麽?

光之戰士這麽想着,看着腳底那光是看着都恐怖的預警提示,腦袋轉的飛快。

複活是有僵直時間的。

也就是說。至少現在她必須要等待隊友徹底複活之後,去除對方的虛弱狀态再躲開攻擊。

但是自己躲開還不行,複活的這個也得保住。

——那麽,就與時間賽跑吧!

這事她幹的也不少了,有經驗。

她穩穩地站在至少重疊了三道以上斬擊的預警提示裏,未曾挪動一步。

白發青年的身形開始被光芒包裹着在她身邊出現。

不再是殘缺分離的狀态。

盡管身上還布滿傷痕,但這個人事實意義上已經完全死而複生。

光之戰士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接住了往前傾倒的隊友。

唔。還挺重。

明明是個人類種族,怎麽更像精靈?

吃什麽長的這是?

只來得及想到這些,緊接着她感覺到青年下意識借助她的肩膀使力,意圖站起身。

聽到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她知道對方已經恢複了意識。

她反手将法杖對準他。

【天賜祝福】

就算是命懸一線,這道魔法也能在一瞬間将目标恢複至全盛的狀态!

預警提示消失了。

光之戰士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做好了準備。

攻擊要來了!

切換裝備——

眼前的場景倏然變化。

下一秒自己雙腳離地被人帶着處在高處與黑發的男人視線平齊。

往下看去,預警出現的地方早已出現了數道破壞過後的深坑。

在攻擊落下的時候,她被瞬間移動到了這裏,被人像拎小貓崽一樣輕松提在半空。

光之戰士眨眨眼。她的尾巴和耳朵還僵硬着沒動彈,手乖乖地抱着法杖。

......诶?

......嗯?

......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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