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話
第12章 第十二話
作為【六眼】的持有者,五條悟極其擅長咒力的精細操控。
在這樣的前提下,他自然而然能将五條家世代相傳的無下限術式玩出各種花樣來。
不過,若是換做以前尚有人類社會秩序存在的時期,這樣的坐标移動相對受限。
因為瞬移的本質是将兩點距離內的空間進行極限壓縮。
如果在移動的直線之間有任何狀況外的障礙物,所受到的沖擊無異于在高速公路上與以噸為單位的卡車迎頭相撞。
不論是生命體還是非生命體,其結果最終是一樣的。
在那樣的狀況下他會刻意避免,在移動時會留心規劃一條不會出現意外傷亡的最佳路線。
而現在,東京包括大半個周邊地區已被動杜絕國內外各類航班逗留或降落。
在羂索設計下結界內的咒力因大量外來祭品而活性化,死滅洄游正式運行的那一刻,長久以來一直限制着五條悟的人世枷鎖也相應斷裂。
從化為廢墟的區域移動到200公裏外的某處高速公路上空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原本他可以直線距離內徑直到達岩手縣。現在刻意移動到這裏的原因也很簡單。
五條悟帶着少年們停在天空中,低頭看向在高速公路上騎着一只大型奇異鳥類的光之戰士。
那只像是鴕鳥一樣的生物通體金黃,羽翼豐滿,小小的翅膀藏在身體兩側随着步子在輕輕顫動,兩只厚實而有力的爪子在地面跑得只剩殘影,速度極快。
貓耳少女坐在這只生物的背上老神在在拿着缰繩,硬生生營造出了一種騎着高頭白馬的優雅感覺。
——當然,前提是忽略掉她右手拿着一個綁了胡蘿蔔的釣竿的話。
那被光之戰士穩穩拿在手裏的小型釣竿用線綁着誘餌,放在鳥類面前。
動物看着胡蘿蔔眼睛發直,眼神極其“智慧”,雙腳更加賣力奔跑,虎虎生風。
天上五條悟在看樂子,地上光之戰士正在和她的陸行鳥鬥智鬥勇。
從東京都離開後,她立即用剩餘的基薩爾野菜呼喚出了這只擅長長途跋涉的好夥伴。
因為光之戰士本身力量性質的緣故,這只與她綁定的坐騎也能夠随時被她用野菜召喚到任何地方,包括世界之外的區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突然召喚感到不滿,陸行鳥一出來便蔫蔫不樂,站在原地一步也不動彈。
對于這樣的反應光之戰士也是見怪不怪。
對付這只倔強的傻鳥,只能用這樣的方法誘導之。
這便是為什麽她要拿個胡蘿蔔放在它面前。
有好吃的在眼前就會有動力,越是想吃到就越會追逐,從而跑得越快。
可謂是簡易的陸行鳥永動機裝置,屢試不爽。
照這個速度,不出兩個鐘頭便能到達目的地。
然後光之戰士聽到了有人在她頭頂上笑。
她擡起頭試圖确認自己是否幻聽,看見了五條悟。
“希卡莉醬,跑得很累吧?要不要搭個便車~?”青年遙遙沖她這麽說道,表情特別欠。
光之戰士:“......”
她看了看還在賣命往前跑的自家傻鳥,往前探探身對它小聲開口。
“小黃。”她說,“給你吃最愛的帕薩納紅茄還有薩維奈圓蔥,不限量,敞開吃。”
陸行鳥的眼睛開始炯炯有神,智慧的眼神一瞬間變得格外清澈。
它開始努力振動自己那小到滑稽的翅膀,發出幹勁十足的鳴叫!
載着光之戰士,它在所有人視線裏一躍而起,最終翺翔在了天空之中!
那雙翅膀賣力地扇行,帶着光之戰士一颠一颠與五條悟視線平齊。
“不是吧,這也能飛?”五條悟差點沒被笑死。
在他面前一臉淡定的光之戰士:“這就是超越極限。別笑話它。小黃聽得懂。”
話音剛落,陸行鳥憤怒地轉頭給了他一爪。
那力道十足的一爪準頭極好,然而在命中對方時被無下限所格擋,并未傷到青年分毫。
“哎呀,看起來挺搞笑的脾氣倒也大啊?”五條悟笑嘻嘻地二度激怒這只陸行鳥,“再努把力?”
“別理他。”光之戰士拉動兩下坐騎的缰繩,将氣急敗壞的傻鳥調轉了方向。
與在地面上奔跑的速度比起來,坐騎的飛行速度顯然要更加迅速,光之戰士不再将注意力分給青年,而是專注于前方的目标。
還沒等陸行鳥繼續往前飛一段,她便感覺到衣領再次被人給拎了起來。
“你太慢啦。”青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我都已經把學生們送過去再回來一趟了。”
眼前一花,光之戰士瞬間到達岩手縣八幡平。
她就這麽被五條悟拎着衣領從坐騎背上揪了下來,雙腳慢慢接觸到地面。
而就在這一瞬間,受驚的陸行鳥開始朝反方向瘋跑,黑色的大眼睛裏滿是驚恐。
光之戰士只來得及沖那只傻鳥的方向伸出手,沒能抓住缰繩,眼睜睜地看着陸行鳥消失在森林之中。
......逃跑的時候怎麽比之前還快啊?!
“喲,膽子這麽小。”她聽見五條悟帶着笑意的聲音,“不抓回來嗎?”
光之戰士搖搖頭:“算了。免得它應激。”
反正到時候用基薩爾野菜引誘它,陸行鳥自然會來。
這麽想着,她四下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就算是出現在這裏,結界內的靈魂們也仍然如影随形。
越是靠近那個縫合線人類所在的位置,似乎靈魂的濃度越高,那些哭泣和哀嚎的求救聲也越來越響亮。
光之戰士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怎麽了嗎,希卡莉?”一旁虎杖悠仁注意到了她微微皺眉的表情。
“縫合線的人類在附近。”光之戰士這麽說道,“大概百米以內,也許還在移動。”
她嗅聞到了些異樣的氣味。
充斥着草木香的森林裏,有着濃郁的血氣。
這句話說完的一瞬間,那只黃金蟲式神再次出現在衆人面前。
【規則追加】
【參與死滅洄游的玩家對創立者進行攻擊将視為破壞結界本身。】
光之戰士:“......”
“這是狗急跳牆?玩不起了?”
五條悟嗤笑一聲,“急着殺人拿積分就改個這玩意?”
才反應過來的虎杖悠仁:“诶?這麽說的話......”
“與之前的規則會連環生效。”乙骨憂太點點頭,“假設直接對羂索進行攻擊,技能會被無效化,并且自身受到相應懲罰。”
“悠仁。”五條悟思索了一會兒,“你們之前是不是也追加過規則?”
“嗯。是日車先生追加的。”虎杖悠仁眼睛一亮,“對了,積分讓渡!”
聽着他們的談話,光之戰士歪歪頭:“......?”
[積分讓渡是什麽?]她在頻道裏這麽問了。
[玩家之間可以互相轉移積分。避免以殺人的方式獲取分數。]
日車寬見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一條羂索沒有取消或修改。也許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所有人将自己至今為止積攢的積分讓渡給一個人,讓其追加規則與羂索的新規則進行抗衡。]
[就算是管理者,如果不是狀況直接影響到死滅洄游的存續,修改規則應該也需要賺取分數。]
緊接着,秤金次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問題是要修改什麽規則?他前面兩條規則的束縛不太好改。“技能無效”和“懲罰”,我們充其量只能修改其中一條。]
[把“技能無效”修改掉吧。]
[當然是先改“技能無效”啦~]
光之戰士愣了愣,看了看與自己同時在頻道內說話的五條悟。
而後她再次在頻道中發聲。
[成功的把握有多少?]
日車寬見沉默片刻回應道。
[不出意外的話,百分之八十吧。]
[......那就修改“技能無效”。]
光之戰士思考片刻,又補上一句。
[但是最好戰鬥中途追加。]
[希卡莉醬,沒想到你看起來乖乖的,實際上一肚子壞水啊~]
五條悟帶着笑意的聲音在腦海響起。
[放松警惕再打他個措手不及?]
[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光之戰士用這句從雅修特拉那裏學來的外來諺語回應了對方。
談話間,她抖抖耳朵,聽到了踩在草叢中某人的腳步聲。
光之戰士擡起眼,看到了從森林之中主動現身的目标本人。
黑發的縫合線人類站在不遠處,笑着打量他們。
“我原本以為你會就此退場的,五條悟。”
男人這麽說着,又看向光之戰士:“沒想到現在你還和這位不速之客一起找上門了。”
“怎麽?不躲了?”五條悟冷笑着回敬對方,垃圾話技能點滿,“我還以為你會找個地方龜縮起來對天祈禱別被人找到。”
“你是腦子出了毛病還是認了栽,主動跑來送死?”
光之戰士沒有說話。
她只是暗自觀察着這個縫合線的人類。
他的聲音與自己在五條悟身邊看到的黑色靈魂重合了。
但......與先前所見的伏黑惠與鹿紫雲一都不一樣,眼前這個人身體裏只有一個靈魂。
混沌的顏色。
将注意力再次放在軀體之上,正視起男人那張隽秀面容時,眩暈感再次湧來。
“自己”的視野裏,黑發少女與白發少年對着在海水中撈起的海洋生物哈哈大笑。
白發的少年轉過臉來看向他。
【喂!傑,快過來看看這個海參,長得好惡心!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五條悟。那張臉她不會認錯。
像是被人強行按下暫停鍵,回憶結束得戛然而止。
等光之戰士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的狀态欄再次被克扣了五分之一的血。
而羂索像是看到什麽奇異之物一樣打量她。
“......居然沒有在第一時間被判定為攻擊。要不是我提前察覺并阻止,也許你那奇怪的能力就要得逞了吧。”
“本來也不是什麽攻擊。不過是看到了你的過去而已。”
“不對。”她再次改口,“是這具身體原主人的過去。”
“你是個很過分的家夥。這點我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