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話
第13章 第十三話
“伏黑惠”與“鹿紫雲一”尚且保有原主的靈魂,而眼前這個人卻應是已死之人,軀體裏是空殼,那混沌的靈魂是後來者。
她看到的記憶是原主的。
光之戰士見過這樣的情況,但那是在很久之前對加雷馬帝國的戰役之中。
将鮮活的靈魂放置進逝者的軀體裏,從而使其蘇生。
可是複活的那人卻不再是原身親朋好友熟識的個體。
帝國駐紮于阿拉米格的軍團在芝諾斯的主導下策劃并實施過不少相關的實驗,其目的最終都是為了研究【超越之力】。
在帝國皇子輕描淡寫的一句實驗裏,有多少阿拉米格的士兵與居民喪生,沒有人數得清。
——靈魂實驗,是禁忌、是殘忍、是對人身心的雙重踐踏。
芝諾斯不在乎這些,但她還是在乎的。
想象一下。
尋得永恒安寧的朋友們有一天站在自己面前,本性大變,身體被陌生的靈魂占據犯下惡行。
——只是想象,光之戰士便感到憤怒。
這是對熟識之人,對死者最為惡劣且不堪的亵渎,純粹的惡意。
【殺了他】
【那不是我】
耳邊響起了原本這具身體主人的聲音。
【殺了他】
光之戰士微微側過頭,看到那原本安靜待在白發青年身旁的黑色靈魂此刻散發出暗淡的光亮。
而五條悟表情冷凝,笑容不再,看向羂索的目光帶着毫不掩飾的殺意。
光之戰士收回目光,再次望向意圖激怒他們的男人:“......你的目的是什麽?”
“将靈魂埋入他人的身體裏行動,主導混亂,最終想要得到的是什麽?”
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男人輕笑兩聲。
“怎麽,想要閑聊?我看你旁邊的六眼不想聊天,只想殺了我。”
他聳聳肩,語氣溫吞而傲慢。
“只有一點可以确認,之前的世界、現在願景未完成的世界,都太無聊了。”
“你是為同胞戰友,還是為其它的什麽事物?你是一個人,還是有所背負?”
“所謂同胞、戰友、都是過去式。”羂索毫不猶豫,“背負他人願景和感情,或是将感情随便寄托在他人身上,哪怕是強者都會變得優柔寡斷不成事。”
“為什麽要踐踏他人的意志和心靈,踩着他人的血淚和靈魂來為自己的目标鋪路?”
“達成目的前總會經歷陣痛。”對于光之戰士的詢問,羂索輕而易舉一筆帶過,“這是必經之路。只顧着眼前,無法想得長遠,這些人毫無鬥志。而我只是在創造‘人’新的可能性。”
“所以,你斷送了現在人類成長的可能性。”
光之戰士這句話是肯定句,“剝奪生存權利,沒有給過他們對未來的選擇。”
“弱者和不思進取的家夥們太多了。”男人對于光之戰士的話語并不否認,“讓他們選擇不會有好結果。”
“認識不到自身天賦,不好好使用,暴殄天物。”他指了指自己占據的這具身體。
“被感情拘束,滿足現狀,原應更強卻被弱者牽扯。”他指了指對面爆發着可怖咒力的五條悟。
“至于那些死去的非術師......本身沒什麽價值。”男人微笑着說道,“但是很感謝他們的幫助。沒有祭品死滅洄游也不能完全成功。”
“是嗎,原來如此。”
少女點點頭,表情平靜。
“怎麽,看你的反應是在贊同我嗎?”對方語帶諷刺,“那可真是難得.......”
“不,只是找到了理由。”光之戰士打斷了他的獨角戲,“讨伐的理由。”
“你很堅定,執念也很深刻。對話解決不了問題,因為雙方都不會被說服。”
“曾經有位朋友和我這麽說過。”她這麽說着,“‘勝者的歷史将會延續,敗者将背負永遠的惡名’。”
“那麽,由贏家決定一切吧。讓勝者定義今後人類的未來。”
少女身後出現了漂浮着的奇異武器。
那四志細長武器尖端呈現優雅的彎曲,镂空部分承載着令人一眼看去便心神安定的藍色水晶。
她身上的裝束也變為了純白的學士長袍。
薩雷安的【賢者】。
在知識城邦薩雷安的最高學府內,她曾學習過這個職業。
驅動賢者的魔法自成體系的是“賢學之術”。
作為賢者,需要具備以太學、魔法學與醫學基礎。
如果說白魔法師所使用的幻術需要依靠自然之力與想象力量進行治愈或淨化,那麽賢者所使用的魔法則獨屬于人類潛力本身。
——追尋人成長的可能性,利用人本身的力量,輔助以人的智慧與探索來的龐大學識實現治愈與防禦。
賢學誕生的目的,是實現“人的進步”。
而現在,這出現在光之戰士身後的武器便是名為【誓約】的賢具。
銘刻在武器水晶上的是早已失傳的古代語言。
那是作為賢者将“正确使用知識”銘記在心的誓言。
光之戰士輕輕揮手,四支細長的賢具出現在五條悟頭頂,做下淡綠色的标記。
【心關】
光之戰士指定一名小隊隊員為其附加的鏈接狀态。
當她發動攻擊魔法或是治愈魔法時,被心關的對象都會回複體力。
[你希望保留對方的身體嗎?]
她在頻道裏對五條悟這麽詢問道。
[我有辦法在不破壞那個人軀體的前提下驅逐外來靈魂。]
五條悟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不過他并沒有因此而看過來,而是繼續注視着羂索。
[條件呢?或者說,相應的束縛是什麽?]
[給我一點時間,技能需要準備。在那之前,請你先拖住縫合線的人類。]
光之戰士瞟了一眼狀态欄上已經攢滿了一格半的極限技。
大概是其它的小隊成員在來的路上與部分人進行了戰鬥,這樣的情況下,極限技槽比起昨日與兩面宿傩戰鬥時上升的要快。
[所有人把積分全部轉移給虎杖悠仁。]
她說。
[诶?轉移給我?]
[嗯。戰鬥開始的時候,你們往反方向遠離,在适當的時機追加規則。]
交代完這句話之後,光之戰士沒有再言語,而是重新将目光放在面前黑發的男人身上。
五條悟的身形在那一瞬間消失在原地。
緊接着他出現在羂索面前,以包含着[蒼]之力的拳頭擊打了過去。
沖天的轟鳴打響了戰鬥的第一聲號角,直線範圍內樹木盡數被損毀曲折,地面坑坑窪窪。
然而被擊打的對象完好無損站在盡頭,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這樣不過是在做無用功。”羂索笑着看向被“懲罰”反噬的六眼術師,“不然我也不會有把握現身,不是嗎?”
明目張膽違反了死滅回游的規則,就算強如五條悟也不能避免其後果。
白發青年口鼻處盡是刺眼鮮血,力量反噬了他本身。
然而下一秒自青年周身出現了漂浮着的水晶武器,它們編織了一副由魔力組成、擁有反複花紋的盾陣。
與這奇異盾陣一同出現的狀況,是青年身上被反噬所造成的血痕正在慢慢消失的現實。
在五條悟身後,光之戰士伸出手喚回了那些奇異的賢具。
【均衡】
光之戰士依靠此技能強化并變化特定的魔法性質。
在此前提下,發動【均衡診斷】
治愈指定某個隊員的同時,為其添加抵禦傷害的防護盾。
在她的視線之中,原本五條悟下降足足三分之二血線的狀态欄已經滿血。
——比想象中治愈得要快得多。
她眨眨眼,意識到五條悟自身似乎也對“懲罰”機制做出了什麽應對。
五條悟擡手擦去了那已然幹涸的血液,冷笑道:“規則懲罰多少次,我就用多少次術式反轉。”
“只要速度比規則快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他伸手往後指了指光之戰士,“不需要我去考慮。”
“哼......所以你們是把寶押在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身上了?”羂索一面回應着,一面召喚出了咒靈,“這可是耍無賴。對游戲而言,多少有點不公平。”
“那死到臨頭就地打滾玩不起就賴皮的家夥又怎麽說?”
五條悟微微擡起頭看着他,眼尾微微彎曲,笑容惡劣。
沒有給對方繼續說話的機會,六眼術士再一次短距離移動出拳,速度極快。
他幾乎沒有給對方喘息的空間,只是一味地将羂索在直線上擊飛,自身承受的那些“懲罰”每每出現,都會被反轉術式和光之戰士刷新的盾陣所修複。
而在最後一擊時,他們已經處在森林的邊緣,這個地方結界所在的邊緣。
五條悟對着他伸出手,那手勢很明顯是要釋放什麽術式。
“......無法攻擊到我,想要破壞結界嗎?會死的哦。”
“誰知道呢。”并不在乎對方帶着某種惡趣味的提醒,五條悟的話語轉了個方向,“還沒好嗎?悠仁?”
羂索愣住了。
五條悟并不是在和他說話。
看白發青年的動作,沒有任何通訊工具,但他卻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和無形的某人交談。
而對象是那個剛才往反方向離開的虎杖悠仁。
緊接着,黃金蟲的式神出現在了他身邊。
【規則追加】
【在不影響游戲存續的情況下,替換‘無效化’,‘懲罰’加倍。】
[抱歉,希卡莉,五條老師,我盡力了......在與日車先生他們商量後得到了這樣的結果......]
虎杖悠仁的聲音在整個小隊頻道響起。
[足夠了。接下來交給我。]
光之戰士第一時間給出了回應。
與她的聲音同時響起的,是巨斧破空而來的聲音!
光之戰士從森林中一躍而出,換了一身獸皮盔甲,手中拿着比自己足足高上一個頭的裂石巨斧到達目标面前!
深紅荊棘所纏繞形成的鐵質鎖鏈自她手心迸發,将羂索緊緊纏繞,令他無法脫身。
【死鬥】
光之戰士的體力将無法被任何對自身發動的攻擊減少至1以下。
在鎖血的同時,強制目标對手無法移動。
少女那雙血紅的瞳仁在光線照耀下變為一條細長的線,目光觸及軀體之內的某個靈魂。
羂索突然感到了一絲無端的恐懼。
他強撐起笑容來:“你又是怎麽回事,突然就幫助起五條悟那群人,你自己的目标呢?”
“我的目标?”
她說:“我的目标就是釋放你嗤之以鼻的那些【弱者】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