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神功大成
第71章 神功大成
俱樂部內, 那群為千鳥出過力流過淚的元老們全員愁眉苦臉的,陪着他們池哥一直蹲到了第二天早上。
昨夜來一個人聽了謝西池幹的大事, 都會贈送經典的國粹與一句發自內心的肯定:牛啊,不愧是你,不走尋常路,直通閻王殿。
雖然熬夜對他們也不算事,但第二天的班還是一樣得上。想起這個,早八腦殼還嗡嗡的,從讀書開始到現在,人生充滿了早八。
他捂着腦袋再一次恨了下早八,“我們都圍在這也不是事。池哥, 電話打通了沒?”
謝西池早試過了, 發信息不回,撥語音電話也撥不通。手機幹脆擱在地上, 給他們看紅彤彤的失敗次數。
感情史豐富的最強渣男——段深希不在家, 一群菜雞直男群龍無首,唉聲嘆氣。
一峰指着手機, 死馬當活馬醫, “別語音, 就用電話號碼打呢?”
于是謝西池安詳地發現電話也打不通, 提示:你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器。
看樣子是真的不打算理他了。
早八:“女人這點我還是懂的, 意思就是有多遠滾多遠, 老死不相往來嘛,拉黑基本就沒戲了。”
千鳥元老們相視一眼,“那已經完犢子了?”
“直接埋了?”
“送去火葬。”
在謝西池被送上絞刑架前, 澤奕淼攔了下,“他寶貝的, 你們瞎說啥呢,沒看見池哥的魂都從嘴巴裏飛出去了?”
早八:“那你來說,都聯系不到人,還有什麽可整的。”
“……”澤奕淼閉麥。
早八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池哥,當年創業未半差點中道崩殂都沒見池哥露出這幅表情。
他說話直來直去慣了,選擇在他傷口上倒鹽巴,“池哥要不算了吧,剛才我随便代入了下桃子。實話實說啊,我要遇到這種事,這輩子都不會想和你說一句話的。”
本就石化中的謝西池,胸口正中央被紮了一刀。
早八還在輸出,“這也不是結婚契約的事,你瞞着的東西也太多了。我雖然和桃子沒你們那麽熟啊,我也知道她是個很實在真誠的姑娘,對你的喜歡大家也有目共睹。普通人都受不了被親近之人捅一刀,更別說她了。你就想想付華對你做的那些破事,她沒當場報警把你抓起來已經可以算是真愛了,你就知足吧。”
這幾刀下去,謝西池啞口無言,被紮穿了,碎片裂了一地。
一峰躲開了點,顫顫巍巍地開口,“那這事真沒挽回的餘地了?”
早八蹲累了,準備撤了,随口總結,“下次別犯了。也不是什麽絕色大美人,換一個重來吧。”
謝西池在這時開麥,冷着臉但一臉認真,“好看。”
“啊?”
“很好看,不換。”
早八被她突如其來的真摯搞懵了,現在是好看不好看的問題?
大哥,人都被你氣跑了,你在維護個什麽勁啊。
“幫你試了,我手機打過去也打不通,就提示不在服務器。”澤奕淼拍拍池哥的肩,示意他可以節哀了。
謝西池“哦”了聲,整個人裂得快差不多。
一峰看不過去拿了個靠枕給他抱着,後者也沒拒絕,面無表情地揣在懷裏。
俱樂部大門自動門開啓的機械音響起,緊接着是道驚嘆聲,“嚯,你們就蹲這讨論?大老遠看過去我還以為俱樂部開始種蘑菇了。”
見段深希回來,地上所有大男生都齊齊伸長脖子,以同一個頻率轉動腦袋看向他,就跟群貓頭鷹似的,眼底烏青嚴重眸子卻在放光。
十幾束灼熱的光線彙聚在了最強渣男身上,意思很明确:快說怎麽辦吧。
段深希褲腿一撩,在他池哥身邊蹲下,直切主題,“先說說你道歉沒?”
謝西池微微一愣,“道歉……算是道過了吧。”
“吧?”
牛頭馬面都站在橋上了,棺材都開蓋了,這人怎麽還會用個不确定的語氣詞?
周圍響起一片“嘶”。
“對不起還是說過了,但我覺得那不算道歉。”謝西池抿了抿唇,“主要是當時她沒給我機會說話,轉身就走掉了。”
“哦,看來桃子真氣瘋了。”
又來一個紮刀的,澤老捅了下段深希的胳膊,用眼神傳遞着:差不多行了,該說人話了,池哥魂已經散得不多了。
段深希慢悠悠拖過謝西池面前的手機,“只是打不通,有沒有紅色感嘆號,這不是沒拉黑嘛t。往好的方面想想就是舍不得,讓她氣消了就好了。”
謝西池表情沒什麽變化,“脾氣都不沖着我發,往壞處想想就是氣得不想看手機,回過頭就黑了,要麽就是忘了拉黑我。”
大概是沒見過池哥這幅要死要活的樣子,段深希覺得好玩,順着他的話接,“那你這是想好了,要分手了?”
謝西池用受了相當晦氣的眼神睨他,銳氣的眉眼上挑,“想好了,先擰你脖子。”
段深希輕輕笑了聲,“沒拉黑說明暫時不會分手,當然只是暫時,說明留待觀察。”
“那就等她氣消了?”
生怕死得不夠透是吧。
段深希看着鐵直男沒說話。
謝西池自己也品出不對,“她這氣能消嘛,你有什麽建議?”
“建議?我建議你态度放低點,直接跪在人房門口賣慘,表演個什麽負荊請罪。”看池哥為難的樣子,段深希給出第二個選擇,“或者幹脆出賣色相試試,說服不了就睡服。”
“……”
一峰感受到空氣裏的尴尬,扭頭,“池哥你和桃子到哪步了,別和我說還保持着純潔的男女友誼呢?”
“我們這才多久,人家才多大?家裏老佛爺都沒你們着急。幹嘛,急着幫我帶娃?”
謝西池覺得這幫人都不靠譜,利落地站起身,“不墨跡了,我去和她說清楚。”
大男生們自覺讓開條路,用贊賞的目光讓勇士先行。
看着寬敞的大路,近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往後退了一步,與段深希并肩,“去了肯定會挨罵對吧。”
一峰不敢置信,“您還怕挨罵?”
澤奕淼:“想想你以前怎麽罵我的,訓桃子也不客氣,就當一報還一報。”
最後還是段深希一錘定音,“挨罵算什麽,就怕沒有挨罵。能挨頓打說明還有的救,去不去?”
謝西池頭也不回地走了。
幾分鐘後,男生們蹲的地點從大廳轉到了宿舍外的走廊,澤老被電話喊了出去,其他幾個靠着樓梯間小聲嘀嘀咕咕着。
準備最後圍觀一波就去上班。
以為池哥進去要等一段時間,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謝西池從柳桃枝的房間走出,淺色瞳孔失去了光亮,用茫然無措的語氣說,“她行李不在了,人都走了。”
他的聲音都有些飄忽,飄忽到所有人的心都往下沉了沉,都不知道怎麽安慰他。
走廊的聲音消失,安靜得如淡季的墓地。
幾個大男生相視一眼,這咋整?
謝西池掏出手機查飛機票,吩咐,“這段時間你們辛苦下,我回去趟。”
“沒票,我剛從外面趕回來,舊疆雪季有多火你又不是不知道,往返的一早就訂沒了。”段深希聳聳肩,“看來真的只能等人氣消了。”
謝西池眉頭緊蹙,“那就坐汽車,鐵路情況估計也一樣,我直接開車回去。”
舊疆到雁城快3500公裏,以池哥的性子,肯定是拿命開。
早八發出靈魂拷問:“這一路過去,開三天三夜。人願不願意見你還不确定,找虐?”
謝西池沒搭腔,頭也不回地要去辦公室拿車鑰匙,這次被澤奕淼攔下。
打完電話歸來的澤奕淼神情相當凝重,“池哥,桃子的事應該要先放一放了。劉律師申請審判日期提前的事法院已經回複同意,可就在剛才劉律師開車前往法院的路上遭遇了意外,不是普通車禍,我們新提交的辯護材料不見。”
這下氛圍不光是像墳場了,還像刑場。
什麽玩意?
沒了辯護材料,開着天窗打官司?
将信息消化完畢,周圍暴起義憤填膺的指責,“直接搶材料,這麽陰險?”
“不是吧,這是付華那老小子幹的?知道官司打不過就耍手段,當初怎麽沒看出他這麽不要臉。”
謝西池緊蹙的眉就沒放下來過,思考了片刻,“還有電子版,我們先去醫院找劉律。”
——
兩個小時前,柳桃枝提着行李,站在在航站樓三樓的出發層,清麗年輕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
她盯着天花板上倒挂着的企鵝雕像發愣,呆呆傻傻的胖企鵝在對着旅客朋友們笑,在歡迎着他們的到來,笑得分外喜人。視線一挪開,眼皮只是輕微的閉合,她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樓裏人來人往,身後的人行李箱沒看好,撞了下她,沒有惡意,單純不小心。那人看到是個眼睛紅紅的小姑娘吓了一跳,連聲道歉。
柳桃枝沒吭聲只是擺手,怕一開口,自己那幹澀的嗓音更容易讓人誤會。
丢人的是,來到行李寄存處,對着溫柔的前臺小姐姐,眼淚又不争氣地跑了出來。可能模樣太過可憐,整一個慘遭抛棄的悲傷小狗,收獲了前臺小姐姐的一沓紙巾。
就連登機的時候,人家空乘人員只是核對了她的機票,眼淚又滴落兩滴。還好這回空乘小哥哥什麽也沒表示,熟視無睹地為她指了方向,就服務下一位客人去了。
柳桃枝找着自己的座位,又在走神。
真奇怪啊,她以前也沒這麽愛哭的,這一整天都快變成淚腺體質了。
萬幸的是眼淚在這個時候止住了,不然她隔壁座位的小朋友要是問起來,她只能解釋是姐姐的眼睛自己想尿尿了。
現在看起來只是紅了點,腫了點,完全可以讓舊疆的風與雪背鍋。
靠在座椅上,手機已經被她調成飛行模式。在此之前只和陳泠泠說了聲,她先回雁城了。
柳桃枝看着無邊無際的白雲,腦子跟着眼淚一起抽抽,當下做出一個十分大膽的決定。
愛情的滋養快把自己毒死了,她要回老家尋找一下親情的溫暖,順便點燃存放了快兩年的煤氣罐,索性一起炸了吧。
她現在也算是事業有成,至少算是有成了一半。
應該不會被掃地出門,吧。
柳桃枝在飛機上就重新規劃了行程,再轉一次飛機,換兩趟大巴,中途還得在城市裏轉地鐵,最後打車才能到家。
看着導航軟件上溫和提醒:全程用時18小時,不得不感嘆,老家搬得這麽郊區,真的好麻煩。
這一路簡直遭罪。
柳桃枝活動着筋骨,在自家門口糾結了十幾分鐘的開場白,最後還是選定了最直截了當的,“我回來了。”
畢竟她不确定她的回歸對家裏的兩位神仙來說是驚喜還是驚吓。
事實證明驚吓的成分更多。
她推開門的瞬間,就看到穿着格子睡衣的柳廣白先生動作僵住了,保持在一個跨步的姿勢。可惜他手裏的花瓶僵不住,直接進入下一個流程——自由落體。
老爸手裏的花瓶眼看就要落地。
蒼天,這倒黴體質離了那狗東西到哪都能穩定發揮呢。
柳桃枝用腳指頭分辨了下,那花瓶極大概率比自己的命還值錢。于是剛進家門,她都沒能為自己的悲慘遭遇嚎上那麽半秒鐘,就連滾帶爬地去搶救那古董花瓶。
一聲沉悶的倒地聲後,花瓶沒事,只是柳桃枝從玄關一端飛向了另一端。
柳廣白先生眼睜睜看着憑空冒出來的閨女表演了個高難度雜技,摔得姿勢很有講究,懵逼不傷腦,一看就是身經百戰。
倒是傷到了他已年過半百的腦子。
柳先生震驚歸震驚,臉上的表情巍然不動,眼紋都沒抖一下,好半響吐出句,“身手不錯啊。所以你這是棄筆從武,神功大成,舍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