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界第一咒術師

第001章 世界第一咒術師

漆黑的、狹長的室內走廊裏,傳來“咚咚咚”的聲音,那敲擊聲規律,就像什麽又大又重的東西,邁着沉重的腳步逐漸靠近。

昏暗的房間裏沒有床,也沒有櫃子,所以沒有躲避的地方。縮在角落的小小身影猛地擡起頭來,然後毫不猶豫的朝門外跑去。

不過五六歲的孩子步子很小,但動作卻很快,他推開了紙門,看到了外面漆黑又狹長的走廊。

那個東西發出聲音,從房間的一側摸索着,用不了多久就會找到門,然後進入房間。

威脅感逼迫着小小年紀的人做出反應,而黑色短發的孩子也很果斷。

亂步光着腳,飛快的朝遠處發出模糊光的地方跑去。但他跑得太慢了,又或者應該說這條走廊“太長了”

那雙眼睛驚恐地睜大,但很快随着腳步慢下來,黑發的孩子又強迫自己緊閉唇,不發出任何聲音。

因為亂步很快發覺,那個“怪物”,會因為他的恐懼而強大。而且他是跑不出去的,如果沒有達到暗處觀察人的目的的話。

他被困在這裏,困在這條走不出去的走廊上。身後的“怪物”,邁着不緩不急的腳步靠近。

明明知道應該克制負面情緒,但刺耳的聲音,對于威脅的感知,還是讓那個孩子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他用手捂緊嘴巴,停頓片刻後又跑了起來。

雖然知道沒辦法逃離,但停下來就只有被吃掉的可能。

但短手短腳怎麽跑得過,以身體貼地快速蠕動的怪物。黑暗裏,那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像山一樣壓了過來。

一個趔趄,捂着嘴的手下意識往前撐去,還好他沒有倒下去,但因為快速跑動,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走廊裏,變得格外明顯。

亂步回過頭去,他努力睜大了眼睛,脖子處細微的疼痛,讓他沒辦法發聲。

可怕、好可怕,被特意安排在他身邊的怪物,在不斷靠近。這一切,都只是因為那些人想要測試,測試他有沒有那個“天賦”。

腦袋裏空蕩蕩的,但是對死亡的恐懼,以及心中莫名的焦躁,又讓他恍惚明白過來。

他可以“殺死”這個妖怪,只不過自己沒辦法自如使用這個力量。暗處觀察的人,也是為了測試這點。

或許快死的時候,那些人會出手,但那樣的話,沒有價值的他,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暗處那團黑漆漆的東西,并沒有清晰的輪廓,但亂步依舊感覺到了,有無數雙“眼睛”,在冷漠的審視他。

【我不能死!因為■■■的大家,還在等我回去!】

一個飄忽不定的聲音,突然忽遠忽近的響起,随後空白的大腦裏,多出了很多雜亂的東西。

有很多聲音,在他的身邊響起,最後都化作了一句。

【不要死,亂步。】

黑暗的地方,是看不到人投下的影子的。但正因為是黑暗的地方,所以到處都是“影子”。

一陣突起的風,貫穿了整條走廊。白色的一團影子,從黑發孩子腳底的影子裏一躍而起。

一聲嚎叫,然後就是“嘎吱”的聲音,就像什麽堅硬的東西,被鋒利的牙齒撕裂、嚼碎一樣。

汗水順着額頭滑落,然後淌進眼睛裏,頓時刺痛的眼睛溢出淚水,視野也變得模糊。

但嘩的一聲,眼前又突然亮堂起來。是柔和的月光撒了進來,亂步下意識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那團白色的東西。

但只一眨眼,那團白色就在怪物消失後,也一同融入影中。

耳邊傳來模糊的交談聲,但他已經沒有心情去聽了,緊繃的情緒過後,就是深深的疲憊感。亂步趴在地板上喘息着,眼睛也慢慢閉上。

“确實是十影法啊。”一個聲音說道,“現在看來,五條家的威脅,也算不上什麽了。”

暗處有人走了出來,将昏迷的孩子抱了起來。那個孩子不過六歲,也剛好是覺醒術式的年紀。

短暫地沉默了片刻後,禪院家的家主禪院直毘人終于有了動作:“先好好照顧他吧,發現十影法的事情,暫時不要透露出去。”

從六眼五條悟誕生後,原本勢均力敵的兩家便打破了平衡。不過現在,他們也發現了繼承十影法的孩子。

自千百年前,禪院和五條一家就互相敵對,而歷代随着繼承六眼的術師誕生,同樣的也會出現一個十影法與其抗衡。

只不過,這次繼承十影法的孩子,有些特殊。他并非本家的血脈,而是分支的一支遠的不能再遠的旁系,甚至都沒有冠以禪院的姓氏。

不過從今天開始,他的名字便只能叫做“禪院亂步”。

亂步的父母是普通人,甚至連成為窗的資格都沒有,他們也看不到咒靈,只是因為家族血脈的原因,了解咒術師和咒靈。

而普通的夫妻二人,有一個獨子,這個孩子從小便展露了與衆不同的地方,因為他不會說話,甚至對外界的事情沒有任何反應。

醫學斷定是“自閉症”的存在,恢複的幾率很小,可能一輩子都是這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不過沒有父母會放棄孩子,而那次車禍,也正巧是在去求醫的路上。

慘烈的車禍現場,那對夫妻甚至拼湊不出全屍,但那個六歲的孩子,卻僥幸活了下來。

不、已經不能說是僥幸了,在其父母雙亡的情況下,他只是脖子處留下一道割裂的傷口,并不致命。

這樣的事例說是奇跡都不以為過,放在外界一定會在新聞媒體上,傳得個沸沸揚揚。但是消息被壓了下去,這件意外被“咒術師”接管。

車禍發生的原因,并不是疲勞駕駛或者意外,而是因為“咒靈”。而那個活下來的孩子,并不是福大命大,而是他有成為咒術師的潛力。

而禪院家有自己的情報網,自然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情況,也知道這個孩子是禪院家的血脈。

但将那個孩子接回來後,他就一言不發誰也不理,倒是讓禪院直毘人犯了難。所以在建議下,他使用了一些铤而走險的辦法。

那個咒靈攻擊性不強,只是一個低級咒靈。如果能成功召喚式神抵禦,那個孩子就有培養的必要。如果沒有,為了觀察到最後,說不定也會缺胳膊少腿。

但還好,他們沒有白白期待。

————————

更大、更寬敞的房間裏,有柔軟的被褥,齊全的家具,和他上一次醒來的狹小房間完全不同。

亂步依舊攤開雙手雙腳,呈大字躺着,這樣不會讓他覺得放松,但是可以讓手腳透透氣。

天花板上沒有字,但很多信息還是出現在腦子裏。

這個家族很龐大,也很有底蘊。而這個家族的職業,就是消滅昨天那種怪物的存在。

心裏空蕩蕩的,但是腦子又滿滿當當,亂步覺得心煩,他一下子知道了太多消息,所以幹脆地閉上眼睛。

但哪怕沒有發出聲音,一直守候在外面的人,也陸續推開門走了進來。

無法抵抗的被抓了起來,換上更為得體的衣服,脖子上的繃帶也換上新的。

一個黑色短發的女人,拿着一面鏡子恭順地低下頭,這只是流程之一,供他們的主人确定裝扮沒問題。

但那個孩子,卻扒着鏡子不放手,并且将臉湊了過去。

綠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然後空出的一只手捏着自己的臉頰,亂步又擡起頭,摸了摸脖子上的紗布,輕輕一按有細微的刺痛感後,才後知後覺的想到好像是傷口。

不對、有太多不對的地方了,但怎麽想,毫無記憶的大腦,都像是散亂的拼圖一樣,毫無邏輯。

紙門再次被推開,這次在幾人的簇擁下,一個面色嚴肅的男人走了進來。

“不要!這個太苦了,我不要。”孩子稚嫩而沙啞的聲音,在極力抗拒,“明明是外傷,為什麽要喝藥?”

黑發的孩子氣鼓鼓的,只眼疾手快地拿走了那顆糖果,然後又警惕地看着圍了一圈的人。

那顆糖果,本來是看在他是孩子,特地做為吃完藥的獎勵的,沒想到現在直接本末倒置。

端着藥的人有些為難,但一陣爽朗的笑聲後,來人擡了擡手:“沒事,端下去吧。”

看着那個孩子活潑機靈的樣子,哪裏還有“自閉症”的影子,禪院直毘人一直擔心的事情迎刃而解,他心情不錯的眯起眼睛:“亂步。”

亂步坐在角落裏,嘴裏含着糖果。甜的味道讓他的心情好了起來,所以他也配合的擡起頭:“嗯?”

“禪院亂步。”禪院直毘人略微嚴肅表情後喊道,“我不知道你之前是真的自閉還是假的,但從現在起,這個就是你的名字。”

就像是随便決定什麽東西的稱呼一樣,讓人不喜的傲慢态度。而亂步也确實将情緒表達在臉上,眼睛眯着、輕聲哼了一句。

他沒有拒絕,但也沒有認可這個名字。內心想着他應該有別的姓氏,但空蕩蕩的大腦,又沒辦法填補不足的地方。

禪院直毘人拿出了放在袖子裏的手,他走上前半蹲下身,難得露出一個笑容:“亂步,你要變得更強,要成為比六眼還要強大的咒術師。”

亂步愣了一下,面前人的話,勾起了他的回憶。

【當然,因為我可是最厲害的■■■。】

最厲害的……什麽來着?對了,咒術師,雖然要以消滅那些叫咒靈的怪物為工作,但他亂步肯定是最厲害的。

“當然。”黑發的孩子擡起下巴,露出一個得意又自信的笑容來,“我會是最強大的咒術師,是世界第一的咒術師。”

“哈哈哈。”禪院直毘人大笑起來,“好好、這才是我們禪院家的人。”

這個年紀的孩子“說大話”,并不會給人讨厭的感覺,反而因為他的話,而頗覺感慨。

“世界第一的咒術師嗎,還真是期待啊。”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