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枯燥的訓練

第002章 枯燥的訓練

立志要成為“最強咒術師”的孩子,不過半個月就改變了想法。

寬大的訓練場上,柔軟的草坪上躺着一個人,他嘴裏說着“不要不要、才不要當咒術師”,身體也越發蜷縮起來,往角落滾去。

亂步像一個蝸牛,藏在角落裏面,然後被“挖”了出來。

那些監督的人,強迫他繞着訓練場跑圈,好無聊的游戲,一點也不好玩。于是知道他們拿自己沒辦法,也不會真的對他怎麽樣後,亂步就直接往地上一躺,耍起無賴來。

那些人确實沒辦法,都面帶為難,又不敢真的動真格。

他們只是“仆人”,哪怕有些人也是禪院家的血脈,但是沒有天賦的他們就是廢物。

這就是禪院家的規矩,沒有天賦的廢物,還能在內院服侍,而非外院打雜,這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

“可是亂步大人……”

雖然只是一個六歲的孩子,但他們也恭恭敬敬地喊着“大人”,雖然那個孩子幾次表露了不喜這個稱呼,但他們也都面無表情的無視。

實在是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他們只能派人去請那位家主大人。畢竟家主大人很重視這個孩子,一直以來的安排也都是親力親為。

得知消息趕到的直毘人一臉習以為常,他拍了拍手,親自動手将人提了起來。

“這個年紀的孩子懶惰确實正常,畢竟你不是禪院家長大的。”直毘人一邊說,一邊吩咐人動手,“你去監督他先跑個幾圈熱熱身。”

“不要不要,好難聞的味道!”亂步皺着臉,一手捏着鼻子一臉嫌棄。

直毘人舉起手聞了聞,他剛剛小酌了一杯,走過來那麽長一端路,味道早應該散盡才對。

被強迫邁動腳跑起來的孩子,一邊跑一邊大聲的抱怨吐槽,直毘人充耳不聞:“看來嗓子好得差不多了。”

而喊着喊着,聲音越來越小,啪地一聲後,矮小的身影趴在地上,然後被監督的人提了起來,不過剛跑兩步又啪叽臉朝下倒了下去。

如此場景重現,看着像面團一樣提不起來的亂步,直毘人也放下手裏的酒壺走了過去:“這才兩圈。”

兩圈還不夠熱身,但是趴在地上狼狽喘息的亂步,連開口都困難。汗水順着臉頰滴落,俨然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這樣躺着可不行,直毘人招了招手,示意手底下的人将亂步抱起。

被抱在懷裏的孩子,胸口還在快速起伏着,他的臉漲得通紅,體溫也有所升高。于是手下會意,主動扯開了本就寬松的衣領,讓其通暢呼吸的同時,又能散熱。

而衣領扯開後,就露出底下的“傷口”。

因為車禍的原因,或許是那個尖銳的零件切口,劃開了孩子柔嫩肌膚,留下一道狹長的傷口。

不過并不嚴重,甚至沒有傷到聲帶,只是皮外傷的程度。

但現在傷口愈合後,拆解的繃帶露出底下的肌膚,所以脖頸那半圈鮮紅的“傷口”,就格外刺目。

血紅的印記是不規則的,按照他的經驗,應該是鋒利刀刃留下的切口,所以邊緣略顯平滑。

但這個長度和寬度,如果真的是傷口,那起碼是一刀下去,就噴起血柱,是要将脖子切斷的程度。

伸手撫摸,那殷紅的紋路,并沒有凸起或者凹凸不平,就像只是擦不掉、抹不去的胎記一樣。

但那只是普通人的想法,禪院直毘人雖然聽過屬下的彙報,但也是第一次直視這道“傷疤”。作為一個咒術師、一個經驗老道的家主,他再清楚不過這代表着什麽。

直毘人的表情越來越嚴肅,他沒了心思訓練,只揮了揮手讓人将亂步帶下去。

而還沒查出個所以然,夜裏就傳來那個孩子高熱不退的消息。

好像只是因為今天強制的運動,導致氣弱體虛,然後半夜發起了高燒。

真是脆弱……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禪院直毘人頗覺頭疼,只能先安排手下好好照顧亂步。看着調查到的資料,他問身邊的人:“你覺得,這是詛咒嗎。”

禪院扇站着,他并沒有表達自己的看法,而是低垂着眉眼:“他年紀尚小,還有的是磨練的機會。”

不過禪院家的其他孩子,不管有沒有天賦,都是從小開始訓練。包括直毘人他自己也有一個兒子,直哉比亂步還小上一歲,但也沒有如此“不堪”。

是的、不堪,咒術師并不是什麽高貴、輕松的職業,相反他不僅僅不被大家知曉,幹的也都是危險的,容易危及生命的工作。

沒有強大的體魄,他甚至不能成為一個咒術師。哪怕是十影法,能夠召喚強大的式神,但召喚者本人,絕對不能是一個明晃晃的破綻。

如果不是因為繼承了禪院家祖傳的術式,這樣的體質怕是連加入軀俱留隊的資格都沒有。

想來想去直毘人還是扶着額頭,以禪院扇的話安慰自己:“算了不着急,亂步畢竟也還年少,有很多時間可以去培養。”

禪院扇的眼睛轉了轉,随後半彎下腰以示恭順:“家主大人要是信任我,可以将其的日常訓練交給我。”

明明是親兄弟,卻如此生疏,不過生長在禪院家的兩人,早已習慣這種階級之分。

直毘人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他只是看向另一個地方,含糊其辭道:“希望吧,五條家最近動向怎麽樣。”

“五條和加茂家都派人來訪,按照你的吩咐沒有回拒。”

點了點頭後,直毘人做下決定:“找一個恰當的機會,讓他們見見亂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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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聲咳嗽,斷斷續續的響起,房間裏的窗戶打開一半,所以躺在床上也能看見院子裏的太陽。

腦袋陷在柔軟的枕頭裏面,亂步又開始發呆。他的視線和注意力,總是很難集中在一個地方、一件事上,不過哪怕再心不在焉,也不會有人管教他。

原本就開着的紙障子門,被一雙手用力推了推,站在門口許久的黑發孩子,見沒有引起房間裏人的注意,頓時不滿地發出一些動靜。

那頭黑色的短發很柔順,貼着腦袋剪到耳朵上面的長度。

禪院直哉揮退身後跟着的人,見到了那個威脅到他地位的人。

蓋着被子的人臉色蒼白,一副病殃殃的樣子,他的頭發很蓬松,一雙眼睛并不看他,而是依舊看着窗外。

他有些不高興了,本來就讨厭的家夥,居然敢如此無視他。從懂事到現在,可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

作為最有可能繼承家主位置的人,禪院直哉一直享受着尊貴的待遇,所以他很直接的脫掉木屐,上床就把被子一把掀了起來。

這下那個家夥終于拿正臉看他了,禪院直哉露出一個得意的表情:“喂,站起來。”

亂步依舊躺着,他一眼就看出這個家夥的來意,不過是被教唆、被哄騙着來找茬的。

一個被利用還完全不知情的笨蛋。

但是這副愛搭不理的樣子,反而惹得禪院直哉不爽:“沒死的話就站起來,你這樣的廢物有什麽用。”

連最基礎的訓練都承受不住,這樣的人和廢物有什麽區別?此時年幼的禪院直哉并不明白,只是因為繼承了那個祖傳術式,所以得到重視的亂步,是他無法比較的。

身邊的很多人都說,他們竊竊私語的在背地裏讨論,單純覺得他不會聽到。但是直哉還是聽得清清楚楚,然後變得惱怒。

那個繼承十影法的孩子,會取代他、成為下一任家主。而且他也會得到重視,是其他人無法比較的。

這讓一直被當作家主而培養的禪院直哉,感到了威脅。

父親只有他一個孩子,分家也沒有出衆的兄弟姐妹,他才應該是那個特殊的!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孩子,居然妄想取代他。

禪院直哉拽着面前人的手臂,只一用力就将人拽了起來:“你是啞巴嗎,說話啊,你從哪裏來的,為什麽不回那裏去。”

這個年紀的孩子,最以自我為中心,他們意識不到話語的含量,所以被一挑唆,就直來直往的說了出來。

但這句話,卻讓亂步開始思考:他到底、要去哪裏,要做什麽。

夜晚總會夢到急躁的聲音,催促他去趕赴什麽約定,但是最近那種“夢”越來越少,這反而讓想要探尋真相的亂步,覺得焦躁不安。

而現在在挑釁下,他直接伸出手用力一推。兩人身高差不多,突然地推了一下,禪院直哉沒有站穩的情況下就摔坐在地。

短暫的愣神後,他更加生氣,但是不等他動手,餘光就看到一抹白色。

有什麽白色的東西,從面前人腳底的影子裏面冒了出來。形體越發清晰,白色的毛發十分柔順。

是玉犬、是被召喚的式神,它的表情兇狠,然後龇牙咧嘴的露出鋒利的牙齒。

他被吓了一跳,一時忘記起身,身體變得僵硬,眼睛也轉了轉:“別、別吓人了,不會以為你很厲害吧。”

看着面前人害怕的表情,亂步順着禪院直哉的視線回頭看去。身後空蕩蕩的一片,什麽也沒有。但用力眨了眨眼睛,又能模糊的看到一團白色。

那白色不清晰,只能隐約看到它在動。而很快它又重新融入了影子裏面,無聲無息。

亂步揉了揉眼睛,煩躁的心情得到了安慰。他“哼”了一句:“笨蛋的是你才對吧,不過是被別人利用的白癡,白癡、白癡。”

“我啊,當然是世界第一厲害的咒術師。”

禪院直哉緩過神來,聞言也怒氣沖沖的反駁:“你騙人!你現在還不是咒術師,也不厲害!”

被當作家主培養的禪院直哉,可沒有那樣遠大的“夢想”,世界第一的咒術師什麽的,感覺還是太遙遠了。

但他又心裏不滿,為什麽亂步這個家夥,可以大言不慚的“吹牛”。

兩個孩子吵架,話語都幼稚極了。但随禪院直哉而來的貼身服侍的人,卻一身冷汗的低下頭去。

她對上那個孩子綠色的眼睛,然後有一種被看破的感覺。不僅僅是這樣,剛剛還有一種被危險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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