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兩家的矛盾

第003章 兩家的矛盾

戶外的走廊上,有數人端着托盤疾步而過,為了準備接下來的宴會,他們都忙碌起來。

宅邸的衛生每日都有人打掃,他們所忙碌的,自然不是這些。為了招待那些受邀而來的賓客,他們拿出了十足的“誠意”。

臨到分別的路口,一隊人又自然地分散走向兩個方向,他們都低着頭,腳步平穩而迅速。

随着房間門被扣響,為首的人帶頭跪了下來:“亂步少爺,時間到了。”

黑發的孩子手裏抓着一本書,他跨過門檻,邁着步子越過一衆恭敬跪着的人。

“不要。”脆生生的聲音拒絕道,“這太無聊了。”

亂步順勢小跑起來,他想要逃離這個被拘束着,被安排好一切的地方,但他跑得腿腳發酸,也繞不出這座宅邸。

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也總有人低着頭跟着,就像是木頭人一樣,無論對他們說什麽,都不會有太大的反應。

恭恭敬敬完成着自己的任務,沉默而內斂,但戳到心事時,又會露出驚恐的表情。

無聊極了,一段時間的嘗試後,亂步放棄了和這些人對話。反正那些禮貌喊着他“大人”的人,打心裏根本就不把他當作一個人來看。

反正他們都是聽從命令而行動的木頭人,所以交涉完全沒有必要。

空曠的走廊上,可以供他跑上幾個來回。亂步累了,他吐出一口氣坐了下來,然後将手上帶出來的書攤開。

這半個月來,通過裝病、被看出來,然後繼續裝的過程,那個大叔終于放棄了“培養”他。不、應該是說因為一些更為緊急的事情,暫時将這件事推後。

沒有訓練的時候,他被要求坐在矮桌前,翻閱歷代保留下來的資料。

因此他也更加了解咒術師,和咒靈的存在。

禪院家、禦三家之一,家大業大并且十分古板老舊。而禪院家有一個代代相傳的術式——十種影法術,通過特定的手勢手影,召喚影子中的式神。

而初次測試,替他消滅咒靈的式神,是自帶的第一個式神、玉犬。

不薄的一本書邊緣泛舊,很快它就被翻完了,然後随手丟在一邊。

“太不對了。”亂步嘟囔一聲,“玉犬。”

他學着書中的繪圖,擺出特定的手勢,而不出所料的,哪怕把臉湊在地板上,緊緊盯着身下的影子,也依舊沒有什麽改變。

今天的宴會,邀請了其他家族和咒術師行列中,有頭有臉的存在。所以早幾天前,亂步就被按着肩膀強調。

“這幾天的訓練倒是無所謂,但是你得學會掌握自己的術式。”

五歲以後,有天賦的孩子就會覺醒術式,然後在教導下掌握熟練。

因為玉犬,是十影法中唯一不用收服,一開始就自帶的存在,所以召喚它應該十分容易。

但除了那次的測試,和幾次偶然感覺到玉犬的出現外,他們從未見過亂步主動召喚玉犬。

亂步自然知道那些人的算盤,他也并不着急,只是因為對十影法更加了解後,起了想要探索的想法。

他保持着那個姿勢,坐起身看向面前空蕩蕩的地板:“你在,對嗎。”

這句話很輕,像是一個孩子随口的呢喃。

有一陣突然的風迎面吹來,眯起眼睛的亂步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站了起來。

這次他沒有抗議,而是被帶着梳洗,換上特地定制的華貴、但束縛感滿滿的深灰色和服。

裝扮好的孩子規規矩矩坐着,就像精致的木偶娃娃一樣,微微彎起的眼睛,圓潤的臉龐。但是前提是他不開口的話——

“不要,這太緊了、呼吸、呼吸不過來了……”黑發的孩子扯着腰間的腰封,“好難受。”

服侍的人立馬上前,按住了亂動的手,她的嘴裏安撫着:“沒事的亂步大人,很快的。”

本來就是捆緊一點,讓這個孩子不亂跑亂動,哪裏有松開的道理。但剛這樣想着,那個孩子又沉默的轉過頭,一雙綠色的眼睛靜靜看着她。

“我不會亂跑的。”

就像是看破她的想法一樣,背後一涼的同時,她又很快低下頭去。

這種感覺讓人不喜,因為人或多或少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不會有人希望想法被看穿。

近半個月的貼身服侍,讓她越發不敢直視那雙綠色的眼睛。明明只是一個六歲的孩子,為什麽她會覺得……害怕呢?

為了安撫、也為了轉移注意,她熟練地掏出彩色的糖果:“亂步少爺想要嗎,想要的話就乖一點好嗎。”

特地放軟的哄孩子的語氣,但是那張臉上的笑容很勉強,嘴角抽了抽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亂步沒了興致,他接過了塞到手裏的糖果,但是沒有放入口中。

彩色的糖紙被揉捏着發出響聲,房間裏的人比剛剛要少,但依舊沒有人發聲。

又是這樣,那個人在害怕和他對視,好像是不喜歡和他交談。每次自己開口時,她總是一副驚訝又意外的樣子。

次數多了,她就避免主動開口,也避免接下話題。

無聊,亂步讨厭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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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很熱鬧,被邀請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要麽是實力得到認可,要麽就是有足夠的身份。

作為禦三家之一,禪院家擁有深厚底蘊,一族強者也有多數。所以更多的人願意賣個面子,也願意借機和禪院家熟絡關系。

但此行最大的目的,還是為了見見那個繼承十影法的孩子。

在咒術界,并沒有什麽密不透風的秘密,所以得知禪院家最近的大動作,其他家族和勢力,也多方打聽起來。

今天宴會的目的,是為了替那個孩子“接風洗塵”,但大家都清楚,不過是走個過程,讓更多的人知道而已。

大廳裏的大家都各自為營交談着,而一聲通傳後,随着五條家的代表入場,周圍陷入了沉默。

作為禦三家的五條家,因為六眼的誕生,實力和地位都有提升。并且五條和禪院兩家,向來不合。

所以很多人沒料到,五條家也會赴約。

直毘人面帶笑容站在原地,對五條家會派人前往并不意外,他伸出手擺出邀請的動作:“稀客啊,歡迎歡迎。”

五條家作為代表派來的是一位長老,倒也是一個有名的咒術師,只不過那封邀請函,應該是遞由五條家主本人。

是輕視,也是一種反擊手段,但表明上兩方都維持着和善。

“家主有事不便前來,就由我代為走一趟了。”來人笑眯眯的,命身後人呈上賀禮,“這是我們五條家準備的薄禮,不過宴會就不參加了,我還有要事在身。”

說着,面前人又躬了躬身,姿态做足也讓人不好拒絕。

直毘人自然是“哈哈”笑了兩聲,朗聲喊道:“貴客願意賞臉前來再好不過,扇、準備送客。”

站直身後,五條家的長老反而不急着離開:“聽聞今日的宴會,是為禪院家的血脈接風洗塵,不能親眼見過實在是遺憾。”

還真是既要又要,既不重視這次宴會,安排家主或者六眼親自前來,又想要親眼得到關于禪院家十影法的消息。

直毘人眯着眼睛,表情看不出喜怒:“沒辦法,那孩子脾性如此,自是依着他來。”

在各方賓客到場後,作為宴會的“主角”居然姍姍來遲。衆人好奇的同時,也略有不滿。但現在在禪院家主輕描淡寫的話下,又顯得他們和一個孩子置氣十分不合時宜。

在招手示意下,大廳裏的一衆讓開一條路來。那個黑發的孩子被牽了出來,暴露在大衆的視野下。

正式的服飾,讓那個孩子表面看着,就如同各大家族培養的繼承人一般。

禪院亂步的身份,并不是秘密。他起先只是一個普通人,後面因為覺醒術式,才被過繼到本家撫養。

因為身高的差距,那個孩子微微揚起頭來。他的臉上沒有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有的天真,但也不像傳言那般,是一個“自閉兒”。

五條家的長老端起笑容,裝似和善道:“真是一個好孩子呢,和我們家悟少爺差不多大,真是可惜悟少爺今天有事沒來,不然你們應該能成為朋友。”

這話說得怪異,畢竟以五條家和禪院家惡劣的關系,以及歷代六眼和十影法的對立,哪怕他們年齡相似,也是不會成為朋友的。

鴉雀無聲的大廳裏,沒有人出聲,然後一個稚嫩但篤定的聲音說道:“他不是耽誤了,而是來不了吧。”

黑發的孩子松開了被牽着的手,有些出乎意料的開口道:“是因為被刺殺,所以根本不能出門吧。”

這個大廳裏,到處都是打量的目光,讓人覺得呼吸都沉重起來。尤其是面前這個大叔,眼裏輕蔑、嘲笑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這裏的人,好像都覺得他是“傻子”,但亂步看來,奇怪不正常的,明明是這些大人才對。

“哦,真是讓人意外。”五條家的長老,維持着表面的笑容,“這件事,我們怎麽不知道呢。”

謊話,雖然笑容沒有變化,但這是一句很明顯的謊話。

所以亂步又往前走了幾步,聲音清脆道:“因為是五條家出現的叛徒,所以手忙腳亂吧。”

這下不僅僅是無人敢發聲,連五條家長老的臉上,也難以維持住笑容。

這個小鬼,到底是怎麽知道的?!難道這一切都是禪院家的計劃,沒想到禪院家居然有如此能力,手都伸五條家內部去了。

只短短兩句話,原本觀望的衆人內心,一下子有了清晰的想法。

謠言有誤,那個繼承十影法的孩子,并不是“自閉兒”,反倒是十分聰慧。就是這話是他自己說的,還是有人教的,就不得而知了。

而五條家和禪院家的地位,再度達到一個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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