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外院的區域

第004章 外院的區域

簡單的兩句話後,原本面帶笑意的男人,斂起笑容神情變得嚴肅。

“小弟弟,這樣的玩笑并不有趣。”

出現了,一樣的表情。就像是因為僞裝的假面具碎掉一樣,神情變得“猙獰”、“醜陋。”

周圍傳來低聲的議論,那些人好像很意外和震驚。這反倒讓亂步覺得不解,為什麽那些人都一副剛剛知道的樣子?這不應該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嗎。

本來故意這樣說,也只是為了戳破面前人的謊話,沒想到卻讓這個人破防了。

短暫的寂靜後,會場上傳開大笑聲,直毘人站在亂步的身後,滿臉得意:“哈哈哈哈哈,小孩子的玩笑而已,你不會當真了吧。”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從五條家長老陰沉的表情,也能知道那個孩子說的是真話。

沒想到,禪院家居然有如此本事,可以在五條家安插內鬼。這不禁讓其他家族,也謹慎起來。

落在肩膀上的手,用力的拍了拍。亂步順勢将肩膀一歪,直接往身後人的腿上靠去。

胸口好勒、快要喘不過氣了,為什麽還沒有結束。亂步無精打采的耷拉着嘴角,并不搭理那個敵視的目光。

兩方最終有些不歡而散,宴會的主角也早早被帶了下去。就連禪院家主,也只是随口說了一句“大家随意”,然後一同離開。

直毘人快步上前,幾乎是激動的雙手抓住亂步的肩膀:“亂步,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還以為亂步會出現差錯,沒想到起到了如此出乎意料的作用。

以往孩子氣的亂步,今天倒是格外嚴肅和正經,直毘人也沒有吝啬誇獎,“哈哈”笑着的同時,又誇獎道:“今天表現的很不錯。”

亂步抿着唇,臉頰因為不高興而微微鼓起:“用眼睛看到的,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

沒有理會孩子有些不耐煩的聲音,直毘人站起身,讓手下将人帶了下去,他看着身後走近的禪院扇,感嘆道:“亂步的身上,讓我看到了那個可能。”

“看到了禪院家超越五條家的可能。”

一直以來,六眼的持有者和十影法的使用者,都互相牽制,分不出高低。因此也出現了,數百年前兩家家主,在禦前同歸于盡的事例。

但今天,亂步只用兩句話,就起到了關鍵性的扭轉作用。因為六眼的誕生,五條家早已經嚣張許久了,嚣張到忽略了自己內部出現了叛徒,不過現在怕是也會安分一段時間。

這件事自然不是禪院家安排的,直毘人推測其他幾個小的家族也沒有這樣大的本事,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怕是和加茂家有關系。

但他當然不會明說,五條家再怎麽調查,也查不到他們頭上。

直毘人心情不錯的喟嘆一聲:“雖然只是直覺,但是我覺得亂步是不同的。”

不過六歲的孩子,最多只能誇贊其有天賦,而無法篤定他會成長為怎麽樣的強者。

但直毘人卻十分篤定的覺得,亂步是與衆不同的,因為他是十影法的持有者,并且十分特殊,不同于以往的十影法,他的特殊能帶來與衆不同的改變。

這樣想來,禪院家越過五條家,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

“哈哈哈,好啊、好啊。”直毘人高興的一拍手掌,“最可惜的就是他不是本家的血脈,沒能讓我們從小培養。”

宴會後的一段時間裏,家主大人的心情都不錯,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直毘人也确實滿意,但那個篤定的想法,在看到訓練場上和豆芽一樣蔫蔫的黑發孩子後,又詭異地銷聲匿跡。

“真的會有人的體質這麽差?”禪院直毘人也不禁懷疑自己的判斷,“直哉呢,最近忽視他的課業了,他的訓練怎麽樣。”

得到的回答是正常的後,直毘人松了口氣的同時,又十分不解。

他的兒子直哉,論年紀還要小上一歲,雖然直哉是從小培養的,但這差距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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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陸續續的,訓練的內容随着時間而增加。雖然依舊沒有什麽起色,但是訓練是斷不可能落下的。

已經過去了将近半年的時間,亂步也明白無論如何抗議都無用。努力争取不過也只是減輕一點負擔,平常笑呵呵的家主大叔,在這件事上總是毫不留情。

寬大的訓練場上,有數人陪着一個孩子訓練。在那個孩子氣喘籲籲的完成訓練後,又一擁而上,擦汗的擦汗,遞水的遞水。

笑容溫和的女人,拿着一個精致的糖罐,她耐心哄着,嘴裏是毫無感情的誇獎:“不愧是亂步大人,很厲害呢。”

那些誇獎十分耳熟,就和他身邊的手下說得如出一轍。禪院直哉咬緊下唇,琥珀色的眼睛裏,流動着負面的情緒。

這不公平!他們都誇自己是天才,是繼承了家主同樣術式的天才,為什麽現在這個家夥,只是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就能得到重視和誇獎?

嫉妒的、不滿的情緒,明晃晃的出現在那個孩子臉上,這個年紀的孩子,還不太擅長掩飾情緒。但一想到家主大人對另一個孩子的重視、甚至超過他自己的孩子,那些貼身服侍的手下,也會覺得不甘。

直勾勾的注視,讓人難以忽視,訓練場上的孩子在簇擁下回過頭去,和走廊上、身後只跟着一人的直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亂步只看了一眼,因為距離的原因,他看不見禪院直哉的表情,但稍微猜猜,就知道那個家夥大概正在生氣。

每次見面,直哉都氣鼓鼓的,這讓亂步覺得有趣,因為直哉是這個偌大的宅邸裏,唯一一個會做出“反應”的人。

所以空閑時,哪怕知道那個家夥會生氣,甚至是氣急敗壞,但亂步總是樂此不疲。

“啊,下雨了好像。”有人擡頭看向天空,然後又吩咐下去,“先進去吧。”

冬天已經悄無聲息的到來,疾來的雨攜着涼風,落在身上冷冰冰的。

于是很快有人撐起傘來,傘面傾斜加上身旁人的阻擋,他根本淋不到一點雨。但相對的,嚴嚴實實的身影,也遮住了走廊底下的兩人。

亂步不再去看,在一衆有些緊張的催促聲中,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雖然訓練是不可避免的,但要是因為淋雨發燒感冒什麽的,那就是他們看管不力了。所以随行的幾人,都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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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所以窗戶也嚴嚴實實合了起來。房間內十分亮堂,照亮了榻榻米旁、矮桌上堆的一疊書。

那書邊緣泛黃,是禪院家不外借的藏書。書的數量可觀,涵蓋的內容也十分全面,都是關于咒靈和咒術師的。

但奇怪的是,除了最上面的那本攤開着外,在桌子上堆了一個月的書,其實并沒有被翻閱過。

亂步趴在榻榻米上,他拿筆在幹淨的紙上,塗塗畫畫作為消遣。

“亂步大人,你應該學習了。”垂首的人上前一步,勸誡道,“家主大人馬上就要來,親自考問你的功課了。”

這番苦口婆心的話,終于催得榻榻米上的身影動了動。亂步爬了起來,丢開亂糟糟的紙筆,穿上木屐就急急往門外而去。

“我去找家主大叔——”黑發的孩子留下一句,然後一溜煙就離開了。

被留下的人長嘆一聲,然後默默收拾起來。比起家主大人考問訓練成果時的緊張,對于學習這方面他們還是不擔心的。

雖然沒有見過亂步翻書學習,但每次詢問課業時,他又答得上來。那副樣子不像是早有準備,倒像是現場有人告訴他答案一般稀奇。

房間外面的溫度驟降,哈出一口氣後,亂步又縮了縮脖子。

雨沒有再下,烏雲散去天空也敞亮起來。

他找不到路,所以亂逛起來,不過離開房間本來也不是為了去找家主,只是裏面待着太悶。

身後雖然依舊有人不遠不近的跟着,但是他沒有主動上前來打擾,也沒有自作主張說要帶路,所以亂步權當沒有這個人。

院子裏的鵝軟石鋪了滿地,雨水沖刷過後變得濕漉漉的。木屐走在上面有些打滑,所以亂步抄了近路,踩上低矮木籬笆後面的草地。

橫跨庭院內的造景區域後,他看到竹林後面掩着的一扇小門。

“亂步大人,那邊是……”

話還未說完,那個身影就靈活的繞過竹子,跑了出去。

一條長長的、逼仄的巷子過後,眼前好像咻地亮堂起來。越往前走,迎面遇到的人就越多。

那些面帶麻木的人做着自己的工作,突然看到從角落沖出來的孩子,也都吓了一跳,臉上都是意外。

這邊熱鬧多了,那些人也并不沉默寡言,而是竊竊私語着,讨論着他的身份。

亂步環視一圈,然後決定繼續順着這條路往前走去,而身後追來的人,也只是面露猶豫的勸道:“亂步大人,這裏很亂,我們先回去吧。”

這裏也是禪院家,但禪院家分為裏院、和外院兩個區域。外院區域居住的,都是負責維持宅邸日常運轉,以及一切雜活的普通人。

沒有允許,這些“普通人”甚至沒辦法進入裏院區域。

聽聞那個孩子的身份,原本看熱鬧的人也都沉默着讓開路來。

亂步皺了皺眉,沒再理會身後人的催促。他漫無目的的四處尋找,但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麽,直到視線裏,出現一個黑色短發的身影。

黑色短發的少年站在角落,手裏拿着一節長棍。他面無表情聽着身邊人講話,身上是有些破損的灰色寬袖外褂。

明明已經是冬天了,但他穿得很單薄。敞開的衣領和袖子底下,又隐約可見結實的肌肉線條。

那個少年很強壯,身高體寬,往那路口一站,就和一塊沉甸甸的石頭一樣。

但看到他的那瞬間,亂步就明白自己要找的人,就是他。

“喂、你叫什麽名字。”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禪院甚爾懶懶地回頭看去,身後站着一個黑色頭發的小鬼。

但很快,一只手又用力按着他的後腦勺,強迫他低頭跪下。

“亂步大人。”

甚爾聽到身邊的禪院甚壹恭敬喊道,于是心裏想着“果然是這樣”的同時,也順勢将頭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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