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中的計劃
第005章 暗中的計劃
雨後的石板路濕漉漉的,于是絲絲的寒意,随着一陣風灌入寬松的衣服裏面。
禪院甚爾低着頭,面無表情,他身邊的人卻是代替他解釋了一句。
“這是炳組織的一員,禪院甚爾。”禪院甚壹說着,又恭敬詢問,“有什麽能幫到你的嗎,亂步大人。”
“別這樣喊我。”黑發的孩子有些不悅道,“你們不也是姓禪院嗎,根本就不是手下吧。”
這句話說得沒錯,禪院甚壹和禪院甚爾,都是禪院家分支的血脈,同姓禪院,嚴格來說甚至算得上面前這個小不點的兄長。
但他們不會這樣去做,禪院甚壹只垂下眼,說了一句:“見笑了。”
不出意外的話,掌握十影法的禪院亂步,會是下一任家主。他被如今的家主直毘人帶在身邊教導,足以看得出受到了重視。
這也是為什麽禪院甚壹,對一個不過到他腰際高的孩子,如此尊重的原因。
亂步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他依舊盯着那個身材高大的少年,直到他擡起了頭。
兩人對上視線,前者注意到另一人嘴角的疤痕,于是有樣學樣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而後者一雙眼睛狹長,但滿是漠然。
“你,想要錢對嗎。”亂步出乎意料道,“甚爾。”
這樣的話,讓禪院甚壹吓了一跳,他下意識看向身邊的甚爾,口中熟練地開脫:“亂步大人,他只是一個幹雜活的人,沒必要如此重視。”
禪院甚爾扯了扯嘴角,如同以往一樣,他并沒有低眉順眼:“是啊,所以呢。”
不服從命令的話,最多是被打一頓,教訓過後餓上幾天而已。所以哪怕多次受罰,但是禪院甚爾依舊沒有“學乖”。
“我可以給你。”亂步眨了眨眼,知道有用,“所以,你要來我身邊嗎。”
禪院甚壹意外地瞪大眼睛,他沒想到刺頭一樣的甚爾,會得到面前孩子的青睐。但他又害怕甚爾這樣不服從管教的性格,會在做錯事後,被狠狠教訓一頓。
周圍圍觀的人很多,但是沒有人開口打破沉默。在那些或“羨慕”、或“不解”的目光裏,甚爾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無聊,不過是戲耍他們的把戲。被看中并不是得到重視,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又想到了什麽玩弄人的新把戲吧。
甚爾很清楚那種感覺,所以他沒有答應,但是也無權拒絕。
亂步眯着眼睛,明白了面前人的想法。所以他又問了一句:“我可以給你很多錢,如果你來我身邊的話。”
他是很缺錢,很想逃離這裏,但不是以這種“羞辱”人的方式。
就像看待一個貨物一樣,給他的價值标上一個數字。甚爾低頭看去,看着那個費力仰起頭的孩子,眼中一閃而過厭惡:“是啊,你能給多少呢。”
對于金錢亂步并沒有具體的概念,他只是比劃着,補充了一句:“會有很多。”
其實他一點錢也沒有,也用不上那種東西。但是家主大叔說過,作為完成訓練的獎勵,他可以提要求。
那就把下次要求獎勵的甜點心,換成錢吧,反正雇傭人肯定是要發工資的。
說完,亂步并沒有等面前人正式回答,又轉動視線,觀察起這個陌生的地方。
很快,那個小小的身影就被牽着,重新回到他該去的地方。而留下的,是或涼薄或輕蔑的讨論聲。
“得到重視?我看是不可能的吧,那個家夥一點咒力都沒有,只是一個廢物而已。”
“就是說啊,那位大人只是因為年紀還小,分辨不清楚吧。想必過不了多久,那個家夥就要灰溜溜的回來了。”
那些帶着惡意的聲音,禪院甚爾很早之前就習慣了,他握了握垂在袖子底下的手,并沒有什麽回應。
而眼見沒有激怒他,那些人也失去了興趣,“切”了一聲後,又麻木地各自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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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爾?我記得那個孩子,今年十七了吧。”忙碌期間,直毘人擡頭問了一句,“不過也沒事,亂步要就送過去好了,我記得甚爾身手不錯,倒是可以監督一下。”
“可是他畢竟只是一個……沒有絲毫咒力的廢物。”禪院扇的表情帶着些許嫌棄,“他連做護衛的資格都沒有。”
直毘人暫時停下了手上的事情,轉而摸過酒碗灌了一口:“甚爾啊,那孩子有自己的想法。”
想起和甚爾的上次會面,直毘人又大手一揮:“送去吧。”
禪院甚爾是他的侄子,從出生起身上就沒有絲毫咒力,是一個毫無用處的“廢物”。
此前他也有關注過甚爾,也為其強悍的體質而稍微覺得驚訝。但确實對咒術師的家族而言,沒有咒力的人、就是“廢物”。
因為沒有咒力,意味着他連咒靈都看不到,更別提祓除它們。
但直毘人卻從那個孩子身上,看到了些許其他可能,而且畢竟都姓禪院,他也沒必要太過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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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端着托盤的少年面無表情,他嘴角耷拉着,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但見到他後,那個黑發的孩子臉上出現了笑容,随後快步過來的同時喊道:“甚爾!”
其實不許諾的話,只要提一句甚爾就會被送來,但亂步還是在家主大叔百忙之中,抽空提了要求。
那是一疊很厚的鈔票,被卷着塞入了他腰封的位置。為此,那個孩子還特地踮起腳來。
端着托盤的手暗自用力,指節略微發白,片刻後心中沸騰的情緒平息,他又一次“服從”。
尊嚴什麽的,不是早就決定放棄嗎。
“亂步大人。”平淡的、毫無感情的聲調。
“不要這樣喊我。”亂步拍了拍手上的灰,“喊我亂步。”
“哦。”禪院甚爾很自然的應下,然後又一動不動。
難得的晴天,訓練場上又出現一個慢悠悠跑着的身影。太陽暖洋洋的,驅散連續幾天落雨的寒意。
但沒多久,那個孩子額頭就沁出細密的汗水,洩氣後跑得越來越慢。
站在一旁的甚爾,嘴角抽了抽,露出一個無語的表情。
這個家夥,真的有在運動嗎?對他來說就走兩步的運動量,居然就累得氣喘籲籲。
喘息着的亂步一邊順着氣,一邊對遠處的甚爾招手。于是準備上前服侍的手下,也都站住了。
禪院甚爾慢悠悠的過去,站了半天才在身邊其他人的示意下,拿過棉布的手帕。
但亂步已經毫不在意的用袖子擦幹淨汗水,連手上沾的灰,也順手在甚爾衣服下擺擦了擦。
可以看出,亂步很重視甚爾,于是一直以來服侍的手下,雖然面露幽怨,但也只是順勢将溫水交給甚爾,讓他服侍。
甚爾擅長大部分武器,無論複雜的還是簡單的,他都能很快上手。他的手上是厚厚的繭子,雙臂也很有力。
所以拿着一塊小小的手帕,只随意一擦,就将亂步的鼻尖擦得通紅一片。
亂步摸了摸鼻子,最後還是自己主動把臉埋進,甚爾手上的手帕裏擦了擦。
那頭黑色的短發毛毛躁躁的,随着搖頭點頭的動作,又微微晃悠。鬼使神差的,甚爾伸出手去。手掌壓着那頭蓬松的短發,不輕不重地揉了揉。
亂步轉過臉去,沒有生氣也沒有詢問,因為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身後的人拍他根本不是因為有事。
“亂步!”走廊底下,一個氣勢洶洶跑來的身影大聲喊道,“你是笨蛋嗎。”
禪院直哉直接跑了過來,他聽說亂步那個家夥,點名要了一個毫無咒力的人。
可笑,沒有一丁點咒力的人,和廢物有什麽區別?所以一直找不到亂步錯處的禪院直哉,興沖沖就跑了過來。
但他的動作卻漸漸慢了下來,連臉上幸災樂禍的嘲笑,也一點點消失。
站在那個人身邊的亂步,被襯得又矮又小,要是平常禪院直哉一定要嘲笑他一下。但今天,他看着那個強壯的男人,不禁咽了咽。
那個人聞聲看了過來,只是輕描淡寫的一瞥又轉過頭去。那張臉上是不屑的冷漠表情,但是卻讓人感到壓力。
禪院直哉捂着“砰砰”加速跳動的心髒,此時的他并不明白,那種奇怪的感覺是什麽。
看着宕機的禪院直哉,亂步只淡定的拍了拍手,他不算小聲的和甚爾說着悄悄話:“直哉啊,是一個笨蛋,所以不用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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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亂步最近很積極時,直毘人感到意外:“哦?因為甚爾的原因嗎。”
亂步的面前攤開着一張地圖,他正聚精會神看着,并不回答家主的話。
直毘人也不惱,只是欣慰道:“這樣就好,在體術方面,甚爾還是能夠勝任的。”
得到這樣的誇獎,并不會讓人覺得高興。禪院甚爾筆直站着,任由直毘人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對亂步的管教不用寬松,不過格的情況下,盡量嚴厲一點。”直毘人囑咐道,“那小子最喜歡偷摸耍滑,好好看着他。”
“哦。”禪院甚爾簡短的回道。
他目送家主帶着一波人離開,然後餘光注意到原本認真“學習”的亂步,立馬爬了起來。
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當中。亂步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眼睛眯着。他将地圖卷了起來,然後扯着禪院甚爾往院子裏走去。
因為一直積極配合訓練,所以跟在他身後的人越來越少。現在只要說一聲,那些人就會退下,讓甚爾一個人跟着。
而這正是亂步想要的,他和甚爾兩人往訓練場走去,但繞到無人的拐角處,又偷偷摸摸的往牆角繞去。
“你也想離開這裏對吧。”亂步勾起嘴角,“所以現在有一個剛剛好的機會。”
甚爾掏了掏耳朵:“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