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調伏儀式

第011章 調伏儀式

被一雙眼睛盯着的感覺并不好,這讓縮在門口的黑發孩子,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雖然盯着他的并不是人,但是禪院直哉還是覺得緊張。那只白玉犬,安靜地蹲坐在門口,一雙眼睛看來,就像是嚴防死守着他一般。

這個院子裏的大家,對他的到來并沒有意外。或者應該說,在禪院家他去哪裏都不會有人阻止。

“可惡……亂步那個家夥,絕對是故意的。”禪院直哉皺起眉來,有些猶豫着邁出一步,“喂、你要是咬我的話,我可不會客氣哦。”

那只玉犬動了,邁着優雅的步子往另一邊的院子而去。

禪院直哉送了口氣,他總覺得亂步是故意的,故意用玉犬刁難他。

他不是沒有嘗試過反擊,但不管有沒有使用術式,都沒辦法靠近式神的主人。

雖然亂步很“廢物”,但是他的式神不是。禪院直哉懊惱極了,曾兇巴巴地讓亂步不能使用術式。

回答他的是哈哈大笑的聲音,那雙綠色的眼睛居高臨下看來。

“明明是你先使用術式的吧。”

說着,咬着他後脖子的玉犬這才松口。禪院直哉從地上爬起來後,就憤憤地表示,下次一定要贏回來。

雖然玉犬只是出于防禦而動,但被“羞辱”的直哉怒上心頭。

從亂步出現後,這一年半的時間裏,禪院直哉感覺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動搖。尤其是近幾個月來,那個家夥沒事就放玉犬出來,他根本沒辦法在玉犬面前占得上風!

院子裏的陽光底下,立着兩三個靶子。靶子上有着坑坑窪窪的痕跡,但沒有一個命中靶心。

地上散落着歪七扭八的箭,一個身影洩氣地往臺階上一坐。

拿着長槍的甚爾,短暫地“啊”了一聲後,頗為直白道:“你是廢物嗎。”

亂步把手裏的弓箭一丢,也沒有反駁只是自顧自生着悶氣:“什麽啊,明明是你的靶子擺得太遠了!”

“借口。”甚爾以槍頭抵着地面,“太重了你又拿不動,太輕了你又沒準頭,你到底能做什麽?”

甚爾自覺雖然不是樣樣精通,但是武器方面,只要他上手就能使用、熟練。這是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

為什麽在自己手上趁手好用的武器,到了亂步手裏就和累贅、廢物一樣?

經過又半年的訓練,家主直毘人終于捏着鼻子承認,亂步實在是沒有近戰的天賦。

別說近戰了,遇到那種體術優秀的,不被秒了就謝天謝地了。

于是他改變了方向,反正式神使本就擅長遠程攻擊,輔助一些武器應該能換一下攻擊方式。

但錘子太重、刀太長,三節棍太複雜靈活,這樣一算下來,有近九成的武器都被剔除在外。

所以甚爾選擇了槍和弓箭,但槍的後座力讓那個孩子叫嚷着手臂發麻,弓箭雖然可以拉滿,但對準頭就失去了要求。

這還是在靶子完全靜止不動的情況下,都能脫靶近半,要是戰鬥的時候,哪裏有那個瞄準的時間?

甚爾陷入了自我懷疑當中,懷疑自己可能真的沒有教導的天賦,不過他本來也就是自己摸索的半吊子,一些武器的使用都是無師自通。

“嘛,累了的話就先休息一下吧。”清子婆婆端上水果和茶,另外還有一杯牛奶,“天氣越來越熱了,亂步不要一直待在太陽底下。”

“嗨。”

看到下午茶,亂步立馬有了精神。甚爾搭手看着天上的太陽,不明白這個天氣哪裏熱了。

天氣确實越來越熱,外套和長袖都脫下,換上了更為單薄涼爽的短袖。

陰涼的地方,趁着亂步休息的時候,清子婆婆也拿上幹淨的棉布,擦幹淨其額頭的汗水。然後又摸着略長的發尾,感嘆道。

“頭發也長長了啊,幹脆留着吧,我替你綁起來。”

清子婆婆從袖子中扯出一節紅繩來,熟練地将蓬松及肩的黑色短發,在腦後紮了一個小揪揪。

院子裏的甚爾還在收拾武器,身後卻傳來一聲興致勃勃的喊聲。

“甚爾!”

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了過來,黑發的孩子喊完又抿着唇,一副期待又激動的樣子。

又來了,甚爾面無表情地掏了掏耳朵,“哦”了一聲。

這個家夥一出現,和亂步就必吵起來。兩人年紀差不多,又沒有地位的區分,所以每次都鬧得他頭疼。

一直以來,都是直哉體術更強,所以手腳上略占上風。但他沒有“腦子”,或許又應該說亂步的言語太犀利、一針見血,每次都刺激得禪院直哉上頭。

這樣一想,亂步這個家夥好像确實有點厲害,無論上誰都能刺兩句啊。甚爾一邊想着一邊走神,絲毫沒有理會身邊人絮絮叨叨的話。

亂步咬了口蘋果,順手摸了把玉犬:“好累啊社長,我的手好酸。”

他嘟囔着,将半個身子都靠在玉犬身上。雖然大家都喊白玉犬,但其實銀狼的毛色,是銀灰色。

在陽光底下,會散發着光澤,一看就手感很好。那雙眼睛也總是靜靜注視着他,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上次就想問了,亂步為什麽要喊小白〖社長〗呢?”清子婆婆收拾着東西,順口問道。

不知道從哪天起,亂步總是稱呼陪在他身邊的玉犬為“社長”。這可能是他特殊的癖好,所以沒有人糾正。

亂步歪過頭,眯眼笑着:“不知道、也想不起來。”

“但是我喊它社長的話,好像會有特別的反應。”

他湊過去,用有些黏糊糊的手摸着玉犬的臉:“社長——”

也是無意中亂步注意到,銀狼會對“社長”這個稱呼,有特殊的反應。

那個反應很有趣,就好比現在他故意喊着社長,銀狼會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可是式神毛茸茸的臉上,怎麽會出現表情呢?亂步不明白,他只是想這種情況下,“社長”就應該是這個表情。

出神的思考後,并不能得出有用的結論。所以他搖了搖頭,繼續靠在玉犬身上。

那邊的禪院直哉還在試圖和甚爾搭話,于是亂步又樂呵呵地,用手作喇叭狀喊道:“笨蛋,你再怎麽努力,甚爾也看不上你的。”

“你!你這個讨厭鬼!”

甚爾看着怒氣沖沖折身而返的禪院直哉,耷拉着嘴角就準備離開。

又要開始了,孩子間幼稚無聊的“游戲”。

禪院直哉和亂步合不來這點,直毘人很早就清楚。但對于兩人之間的打打鬧鬧,他也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兩個人的年紀都不大,不過是小孩子間的玩鬧而已,大人不用插手。

這樣想着,看着院子裏“聊得火熱”的兩人,直毘人又搖搖頭說道:“他們的關系可真不錯。”

禪院扇的嘴角抽了抽,看着被玉犬拉開的兩人,也閉着眼睛說道:“啊,是啊。”

“所以準備的怎麽樣了?”

“已經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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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院子裏只站着幾個人,原本院子裏的擺設都統一挪開,空出了足夠的空間。

而原本院中的普通人,都得到命令不得靠近,在場的只留下兩位熟練的咒術師。

禪院直毘人和禪院扇并肩而站着,前者眯着眼睛,對院子裏的亂步說道:“時機也差不多了,試試吧。”

其實早應該讓亂步嘗試召喚其他的式神,但直毘人考慮到,調伏儀式不能有其他人插手,否則就會失敗,所以他盡可能的給了充足的時間,讓亂步自身的實力先提升上來。

這一年裏,除了身體的鍛煉,關于術式的學習也沒有落下。

背對他們而站的身影并沒有回答,他只是站了片刻扭頭看了眼後,又盤腿坐在地上。就好像多站一會,就會累到他一樣。

直毘人也不免有些緊張和期待,因此也特地空出時間,只為了以防萬一。

不過調伏儀式他們不能插手,能幫上忙的,也就只有出現意外時,及時中斷儀式。

亂步坐在地上,開始認真思考起來。十影法的式神,他都有所了解。雖然一直覺得有玉犬就夠了,但是也是時候嘗試一下了。

不同式神的作用都不同,能力也大相徑庭,所以要召喚哪只式神,成為了他着重思考的難題。

那些強大的式神,調伏所需要的代價也更大,所以家主大叔特地強調過。這樣的話,剩下的選擇就只有幾種。

他并不清楚,調伏式神需要付出什麽代價,但銀狼一直在他身邊,用沉穩的視線注視着他。

轉了轉眼睛後,亂步想着資料記載的手勢,一本正經地高舉起手,改成跪坐的姿勢。

圍觀的直毘人有些不解,那個手勢看樣子是準備召喚【蟾蜍】。但跪坐的姿勢,沒辦法立馬反應過來。

但看亂步那個聚精會神的樣子,似乎調伏儀式已經開啓,所以他們也沒辦法插手。

“蟾蜍。”亂步念道,表情認真,“哎呀,是念錯了嗎。”

他的雙手依舊維持着那個姿勢,良久沒有反應後才低頭看去。太陽在頭頂,所以舉起的手,在地上投下一片小小的影子。

而很快,随着玉犬也站起身後,小小的一片影子突然扭曲着、如同液體一樣擴大。

突然出現的黑色影子迅速擴大,幾乎要将他整個身體都籠罩進去。

亂步被吓了一跳,眼睛緩緩睜大的同時,看清楚了那團影子逐漸凝實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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