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貨不對板

第012章 貨不對板

院子外面、圓形的拱門旁,一個身影壓低身形,扒着牆體往裏面看去。

但側門位置偏僻,根本看不清楚院子裏發生了什麽。禪院直哉有些急躁,眼睛轉了轉後,看向身後的人:“甚爾……”

甚爾對院子裏正在進行的調伏儀式不感興趣,但禪院直哉卻軟磨硬泡将他拉了過來。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好像是篤定亂步沒辦法成功,所以特地去看笑話那樣。

圍牆不高,甚爾單手将人拎了起來,然後随手往上一甩。禪院直哉被吓了一跳,但還是立馬攀住了圍牆。

他調整了姿勢,高擡起頭總算是看到了院子裏孤零零的背影

亂步跪坐在地上,然後是一陣良久的沉默。直哉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冷哼一聲,想着一定要嘲笑一下。

但下一秒,他就目睹了那大片的黑色蔓延——

黑色的影子,一圈圈蕩漾開來,形成一片可觀的體量後,又逐漸凝成實體。

有什麽東西從影子中“破土而出”,于是一陣平地突起的驟風也迎面而來。亂步離得很近,那裹挾起些許灰塵的狂風,吹起他額頭前的發,讓人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銀狼在他身後站立,所以被突然的東西擠到時,他能憑借銀狼的支撐,得以站立。

陽光底下的黑色影子褪去沉重的顏色,于是展開的雙翼嘩得一聲,在地面、身上,投下大片影子。

黃褐色羽毛随風而動,拍動翅膀的鵺發出短促的一聲蹄鳴。然後它嘗試着拍動翅膀,在低空盤旋。

它飛了起來,但兩只翅膀好像互相矛盾那樣,亂七八糟地拍打着。就好像還不熟悉掌控翅膀一樣,在低空飛了幾米遠後,又慢慢停了下來。

亂步站了起來,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說什麽,只是微微睜大眼睛,打量着鵺。而鵺也一樣的反應,它歪頭回望。

“這是……成功了嗎?”直毘人挑眉,一臉詫異,“這麽簡單?不過……剛剛那個并不是召喚鵺的手勢吧。”

無人能回答這個問題,包括亂步自己。他也低聲嘟囔了一句:“不是蟾蜍嗎。”

而好像是聽出亂步語氣裏的幾分失落,不遠處站着的鵺,又收斂着翅膀邁着步子,左搖右擺地跑了回去。

它用臉往前湊去,一雙眼睛也眨巴眨巴。但鵺的臉上有白色的骨質面具,硬生生硌着他的胸口,讓人不由自主皺緊眉。

但看着特地往他懷裏湊的、大體型的鵺,亂步又眯着眼睛露出一個笑容:“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本來就是随便召喚誰都可以,既然它自己來了,那也是命中注定。

看着鵺那個服從的态度,直毘人這才放下心來。雖然比想象中的要簡單,但他們畢竟沒有親眼見過其他十影法,所以書上記錄的東西,總是會有誤差的。

那只鵺直立起身時,和它的主人一般高。一雙翅膀展開,光是拍動就刮起一陣風。

它迫不及待的想要飛上天空,但似乎對翅膀還不太熟練。

這可能是剛召喚出來的弊端?

不過沒多久,它就快速的拍動翅膀,還算穩定地飛了起來。

“這是鵺吧。”禪院扇皺着眉,“你剛剛召喚的手勢不對,這種事情怎麽能胡來。”

亂步扭過頭去,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這又有什麽關系。”

直毘人滿意地點頭,打起了圓場:“算了,成功了就行。而且鵺可以飛,進攻撤退都很方便。”

說着,在看到橫沖直撞,往牆頭撞去的鵺後,直毘人的表情又變得一言難盡。

初生的雛鳥會不熟悉飛行,但體型這麽大的鵺,這麽看都不是小鳥。這是他第一次見,一只飛禽能飛得如此亂七八糟。

要不是翅膀夠大,怕是都飛不起來。

而直直往牆頭沖去的鵺,選擇的落地點有些巧妙。趴在牆頭努力支起身子的禪院直哉,一臉不可思議。

他還在想,為什麽這樣簡單就成功了?那他還怎麽嘲笑亂步啊。下一秒,突然靠近的“危險”,就讓他回過神來。

一頭紮過來的龐大“東西”,像是瞄準了他一般。直哉瞪大眼睛,一臉驚恐的想要躲避。

但像是算準了他的反應,原本收斂翅膀直直砸過去的鵺,“嘩”地一聲展開雙翅。

它展開翅膀不是為了起飛,是為了增大接觸面積。而及時往旁邊躲去的禪院直哉,被翅膀有力的擊中,然後卷着重重往地上摔去。

令人牙疼的一聲噗通聲,站在一邊的甚爾往旁邊挪了挪,仿佛沒看到那般。

而摔下去後,鵺又站了起來。它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黑發的孩子身上。于是憋得臉通紅的禪院直哉,雙手無力地在地上爬了爬。

這個家夥、一定是故意的吧!

隐約間,直毘人好像聽到什麽落地聲,然後就是嗚咽的哭聲和“救命”的求救。

來不及詢問,那只鵺又從牆壁的另一邊飛了起來。

亂步一眼就知道,鵺不是“無意”的,相反是它是故意這樣做的。于是他的臉上,又重新出現笑容。

鼻青臉腫的禪院直哉爬了起來,他怒氣沖沖的進到院子裏面,絲毫不管之前直毘人的命令。

他臉上有一塊青青紫紫的痕跡,衣服好像被什麽東西勾了一下,破開一個大洞。直毘人也是第一次見直哉這樣狼狽,那個一向驕傲的孩子,眼淚汪汪。

“你就是故意的吧!亂步!”禪院直哉狼狽罵道,“可惡!”

“我可不知道你在那裏。”亂步雙手一攤,“鵺又沒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你為什麽要和式神一般計較?”

那副疑惑的表情,就好像他真的不知情一樣。但對亂步無比了解的禪院直哉,看着他嘴角狡猾的笑容,越發的生氣。

但那只鵺和玉犬,都站在他的身後。

“嗚哇!爸爸,他就是故意的!”

終歸還只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雖然一直培養他獨立,但委屈極了下意識的反應也是告狀。

直毘人只是順手摸了摸禪院直哉的腦袋,對哭得一抽一抽的孩子,咳嗽一聲難得安慰了句:“衣服髒了的話,就換掉吧。”

直哉身上只是一些皮外傷,甚至沒有見血,很明顯鵺有收着力道,只是為了教訓一下。

所以直毘人将其也歸咎于——孩子之間的玩鬧。

而一臉複雜的禪院扇可不這樣想,他眼神陰郁的覺得,如此不服從管教的亂步,以後一定會做出危害家族的事情。

但下一秒,他就感覺被什麽危險的東西盯上。

是那只鵺,收斂翅膀站着的鵺,發出幾聲“咕咕”聲,然後再次飛起。

還在聲淚俱下的禪院直哉被吓了一跳,他趕忙躲在直毘人的身後。一臉驚恐地看着,那只鵺直直朝另一人而去。

如果剛剛還能說是意外,這下它目的明确的樣子,就完全是蓄意而為了。

亂步也随着睜大眼睛,而禪院扇原本還能從容躲避,但很快臉上也挂不住笑容了。

一個失神,禪院扇的肩頭被翅膀掃到。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他确實詭異的發現,自己的咒力好像不能使用那般。

而很快,這種恐怖的感覺再現。

鵺趁機用爪子,抓住他的手臂,然後用一雙翅膀想要将他掀飛。見他死死掙紮,又用翅膀和喙,看似淩亂其實有所規劃的攻擊他。

翅膀特地扇在後腦等脆弱位置,等禪院扇蜷起手臂抵抗時,尖銳的喙又沖他的臉、眼睛等薄弱的地方而去。

但是最讓禪院扇慌亂的,是他真的沒辦法使用咒力。就好像渾身的咒力突然消失了一般,這讓他覺得驚訝和恐慌。

所以他只能用身體的力量抵抗,來不及拔刀便被緊緊壓在地上。

鵺的爪子和喙都很鋒利,于是狼狽逃竄的禪院扇身上,留下幾道血口子。

見狀亂步摸了摸銀狼脖子旁的毛發,像是收到示意一般,銀狼嚎了一聲。

随着鵺的飛起,很快它又重新消失、融入影中。禪院扇一臉警惕,他也扭過頭去告狀:“家主,這不對勁。剛剛,我感覺到術式沒辦法使用,連咒力也消失不見。”

這樣的話讓直毘人覺得詫異,但他畢竟沒有親身經歷過,所以遲疑道:“扇,亂步只是不知道怎麽控制,新召喚的式神而已。”

見直毘人不相信,禪院扇有口難言,他一身狼狽,但是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這件事太奇怪了,無法使用咒力什麽的,自己說出口都有些不相信。

亂步也順勢說道:“對啊,鵺又沒有壞心思,它只是想和大叔你玩而已。”

那雙綠色的眼睛眨了眨,一臉“無辜”。

禪院扇氣得不行,但是多年來的家族教導,讓他維持着一分理智。

而看着那身狼狽、見血的傷口,只是留下幾處淤青覺得恥辱的禪院直哉,詭異地沉默下來。

直毘人自然知道扇沒必要撒謊,所以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亂步,随後擺了擺手:“這件事之後再商量吧,最近要多嘗試召喚鵺,更快地熟練使用它。”

“等你熟練後,我會替你安排一個任務。”直毘人雙手插在袖子裏,“你也是時候親身接觸一下,咒術師的工作了。”

亂步有些心不在焉,被一左一右兩雙憤憤的眼睛盯着,雖然并沒有影響,但他還是出神地想着什麽。

“亂步?”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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