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特殊的獎勵
第018章 特殊的獎勵
一條白色的小蛇,從床鋪上的被子裏鑽出來,它貼着頭發,窩在閉着眼睛的人脖頸處。
餘光看到一抹白色時,禪院直哉下意識想要把那個家夥抓起來。但看着蛇頭上紅色的菱形紋路,又恍惚明白過來。
這好像是式神,不過剛剛見還是很大一只,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小了?
沒多久,那雙綠色的眼睛就睜開了。雖然醒了過來,但是亂步依舊蔫蔫的。
禪院直哉氣不打一處來,他罵道:“你逞什麽強,不行為什麽要強行調伏?”
不過看着窩在亂步脖子邊的大蛇,禪院直哉明白調伏儀式是成功了的。
不過太冒險了,也太吓人了。冷不丁的流血昏了過去,不聲不響的讓人懷疑是不是死了。
“哦。”亂步小聲回了一句,“很涼快啊,不會讨厭。”
看着和大蛇交談,無視他話的亂步,禪院直哉冷笑一聲,直接就大力把門一摔,然後喊了人進來。
再進來的就是家主直毘人,他難得表情嚴肅,批評了亂步的冒失。
但更多的,還是自豪和贊賞:“雖然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這太着急了。亂步,你應該更重視自己的身體,有些損傷是不可逆的。”
躺在床上的孩子比起剛剛來的時候,已經要長高一些,臉上的肉也更顯圓潤。
這可是好不容易養起來的,但這次的事情,讓他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一幹二淨。
蒼白的臉和唇色,連說話也顯得有氣無力的,頗人人擔心。
“放心,死不掉的。”亂步回答,“而且這不剛好是你想要的嗎。”
那副平淡的語氣,仿佛還是敘述和自己無關的事情一般。
直毘人确實是這樣想的,他已經不指望亂步的身手提升進步了,現在只盼望着,對于術式的使用能更熟練,然後早日調伏更多式神。
亂步坐了起來,他一手扶着額頭,嘴角耷拉着。不過手臂長、體型纖細的大蛇在他脖子上盤了幾圈,“嘶嘶”吐着信子。
直毘人雙手抱臂,抿着唇一副出神思考的模樣。兩人對視着,良久後他嘆息一聲:“雖然我并不贊同,但是如果你堅持,那麽就做為你努力的獎賞吧。”
家主并沒有明說,但也點頭許下了承諾,做為努力上進的獎賞,他可以提一個要求。
這樣的獎罰分明的制度,是亂步從來到禪院家後,一直所經歷的。
以往,他會要除了每日甜點之外,額外的份量作為獎勵。
今天,在良久的沉默後,他當面直截了當的說道:“我要甚爾,離開禪院家。”
直毘人沒有回答,他只是閉着眼睛點頭,算是一種默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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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甚爾很少感覺到,亂步召喚他的式神。
那次老實躺了兩天後,黑發的孩子做什麽事情都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甚爾不是醫生,自然幫不上什麽忙,不過這幾天他也耐心了一些,對于那個孩子提出的要求,雖然嘴上拒絕,但實際也都縱容了。
而察覺到甚爾的想法,亂步眼睛轉了轉,越發的變本加厲。
但不出意料的,就是出現了意外。他的臉被用力捏了捏,毫不客氣的甚爾,冷笑一聲将人提了下來。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爬上牆的,亂步惋惜的長嘆一聲。
兩人又一次站在熟悉的地方,當時就是翻過了這面牆,然後順利逃離了禪院家。
不過這面牆,後面又加高不少。
“我可不會中你兩次圈套。”甚爾直接将人拎了回去,“你該少吃點甜品了,直哉都比你要高了。”
如果直哉在場,聽到這樣的認可的話,大概會很高興。但是同樣惡趣味的甚爾,正是看準了直哉不在,所以才這樣說。
兩人回到院子裏,打掃完畢的人擦了擦額頭的汗,剛準備把水桶提走,一個急匆匆進來的身影,就将水桶帶倒在地。
她頓時有些欲哭無淚,但是又沒辦法指責。
來的人是直哉,他一臉氣憤,臉都有些漲紅,開口就是質問:“為什麽?為什麽要讓甚爾離開禪院家!”
“你要是不想要他,就讓他來我身邊。”直哉一臉不解。
而作為正主的甚爾,卻還是從別人口中,得知自己要離開的事情。
他意外地“啊”了一聲,然後看向亂步。後者表情平淡:“這是他的想法,問我沒有用。”
禪院直哉站在甚爾面前,于是惱怒的氣焰,頓時消了幾分:“為什麽、甚爾,為什麽要離開。”
看着将亂攤子抛來,然後笑眯眯圍觀的亂步,甚爾張了張口,有些冷漠無情道:“這和你沒有關系。”
“是啊直哉,人家的決定和你沒有關系呢。”亂步悠悠道,“而且家主大叔已經同意了哦,所以你哪怕又哭又鬧,也是沒有用的。”
“誰又哭又鬧了,你造謠。”禪院直哉頓時轉移了注意力,“我可不關心他去哪裏,哼。”
口是心非的禪院直哉,賭氣轉頭離開。于是院裏,又只剩下兩人。
短暫的沉默後,甚爾還是開口:“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想起上次在家主面前時,也是亂步信誓旦旦的保證,遲早會讓他離開禪院家。然後現在,又想起更早之前,他們初見時的場景。
當時他只覺得,那個傲慢的孩子,和其他禪院家的人沒有什麽區別。
但這将近兩年來,他發現這個孩子,只是說話難聽、沒有常識,又喜歡吃甜的而已。
“因為啊,我和甚爾是一樣的。”亂步低聲說道,“這樣糟糕透了的地方,當然是要離開了。這裏的所有人,都是怪人。只有甚爾、是不一樣。”
腐朽的家族裏,遵守着循規蹈矩的舊時規矩。壓抑而奇怪的地方,讓人快要喘不過氣來。
但不管是家主、那些高層,還是被壓迫的普通人,以及那些有能力的人,他們都是怪人。不僅僅不反抗離開這裏,反而還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繼續在這個地方腐爛下去。
他們已經壞掉了,有些想法根深蒂固沒辦法改變了。但是甚爾不同,明明受到那麽多壓迫和歧視,但是他依舊沒有順從,十分讨厭禪院家。
這樣的人,在亂步眼裏才是正常人。這種地方,正常人都會想離開吧?但是那些古怪的人,卻自甘在此腐爛。
不過直哉還有一點不同的,可能是因為待的時間還沒有那樣久,感覺還可以救一下。
這樣的解釋,讓甚爾有些啞然。許久,張了張口的他,突然失笑出聲。
他的臉上,難得出現笑容:“所以說啊,不管有沒有天賦的人,在這種地方都會爛掉的,禪院家、只是一個巨大的垃圾場。”
甚爾沒有咒力,是所有人口中的廢物。但亂步不是,他是得到重視的“天才”。
但是天才都會有這樣的想法、和他一樣的想法,這說明他禪院甚爾的思想,才是正常的。
禪院家的其他人,都是沒有獨立思考能力的垃圾。
一直以來的想法得到認可,于是胸口長期積郁的“石頭”,就這樣暗自瓦解。緊皺的眉頭舒展開,甚爾露出一個放松的表情。
“那就離開吧,一起離開。”甚爾撓了撓後腦勺,咧嘴笑道,“像上次一樣,一起離開。”
一起、逃離這個地方。
亂步睜着眼睛,他一直微笑着:“好啊,但是——不是現在。”
“甚爾,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甚爾很少見到,亂步露出這樣正經的表情,一直以來都将這個家夥,當作任性的孩子看待。但他其實很清楚,亂步很強,不僅僅是他的術式,還有他的內心。
一直盤在脖子上的大蛇動了動,亂步安撫地摸了摸它的尾巴:“我還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所以不能是現在。”
雖然這裏很垃圾,但是禪院家确實有數百年積攢的底蘊。在這裏,亂步才能更好的生活,得到應有的重視。
他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幫不到什麽。甚爾吐出一口氣:“那就以後吧,就像你說的那樣,遲早要離開這裏。”
兩人對視着,然後一同點頭,像是一個約定那般,不言而喻。
對于禪院甚爾的離開,更多的人是幸災樂禍,覺得那個家夥終于被讨厭了。
對此禪院直哉生了一段時間的悶氣,見亂步沒主動找他,于是更加氣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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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段時間的适應,玉犬再次出現在大家面前。而同樣的,看着院子裏盤着身體也有近人高的大蛇,不少人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只大蛇額頭,有着彎月形狀的紅色紋路。和他們常見的那只小一點的大蛇,完全不一樣。
而後仔細觀察,會發現那只大一點的大蛇頭頂,盤着的正是另外一只小一點的白蛇。
它們很親昵,雖然不經常動彈,但總是呆在一起。偶爾還能看到,因為白蛇盤在主人脖子上,另一只大蛇也想要模仿,然後将不太高的主人,整個纏起蓋住的場景。
對此直毘人十分疑惑,按照記載大蛇應該只有一只,為什麽會出現變異的情況?
但一想到,那只從未露面的黑色玉犬,又給人一種這樣也很合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