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難吃的飯
第0006章 難吃的飯
一個周快過去,秦照庭好像徹底忘記了我是個還沒畢業需要考期末的大學生,依舊沒有讓我回去備考的意思。
他也沒有什麽義務要記住。
情人兒想要什麽,要自己向金主張口要的。
其實在他的公寓裏備考也沒有什麽,不過我需要一個借口離開這裏,考試最合适。
我終于和他提了要回去這件事。
他果然是忘記了,也果然照我所想地問我為什麽不能在家裏備考。
我搪塞道在這裏容易分心。
讓秦照庭相信我說的話不容易,我說這話的時候還必須作出一副為難的表情,這樣看起來最真實。
秦照庭信了,當天下午便将我送了回去。
送回去之前還親自下了廚,做了很難吃的海鮮面。
胡椒放得很多,我略為吐槽了一句,他卻說是為了我的體質着想,說海鮮寒涼,多放姜片和胡椒可以驅寒。
笑話,那他可以不做海鮮面。
許是我這幾天的服務還算周到,他心情甚好,來到校門口即将把我放下車的時候還将我拉住,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說放假來接我回去。
……回去?
那可不能了。
按照校歷原計劃,本學期我還剩下兩場考試,最後一場原本排在元旦假期的第一天,但原計劃有變,有學生将學校霸占元旦假期考試的事鬧上了熱搜,上頭明令整改,硬生生将本在元旦前能到來的假期延到了元旦後。
并且還不是晚一天兩天,學校沒有多餘的老師能進行監考,這場考試足足延後一個周。
如此一來我整個元旦前後幾天便都沒有考試了。
我與秦照庭每天都有微信往來,每天早安午安晚安報到必不可少,除此以外也會說些日常生活的瑣事。
他很輕易就能得知我考試延後的事。
考完倒數第二科那天上午的十點三十五分,秦照庭親自給我打了電話。
我不知道他怎麽來得這麽準時,我十點半出的考場,收拾好東西還沒走到電梯口便接到他的電話。
秦照庭讓我晚上回家。
我是不太情願的。
距離下一次考試還有十天,我勢必要在他那兒待滿起碼八天。
這還是保守估計,不排除他當天放我回來考試又當天讓我回去的情況。
更重要的是,回去要和他做那種事。
而我已經決心不再繼續了。這實在令人痛苦。
我還沒有想好怎麽離開。
其實如果按照原計劃考試,我元旦後便可以買張火車票跑到西藏或雲南去,藏起來讓他找不到。
可現在計劃有變,我的計劃要推遲了。
秦照庭那頭還在等我的回答。
“我……我想在學校住。”我嘗試抵抗一下。
秦照庭聲音很冷:“原因。”
我想起上一次在圖書館門口接到他的電話,他讓我去參與他和安夏二人的煙花晚會。
我說我不去,他也問我理由是什麽。
看起來是要聽我的解釋,但無形中是在施壓。
“沒有原因,”我忽然就失去與秦照庭交流的耐心,“我就想在學校好好複習。”
說完不算完,我破天荒第一次挂了他的電話。
這實在沖動之舉,但換個角度想,反正秦照庭也不會再當多久我的金主。
我何必事事都遷就他,照着他的意願做。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不必過于遷就他。
我本就不依附他而活,他給我的錢我也一分沒動。
我之所以一開始答應他,不過是因為……
我喜歡他。
執念放不開是很正常的事,所以同意跟着他是毫無理智的心之所向。
而他現在還在包養我,我只有以前喜歡他。
不喜歡就沒有執念,就可以不拖泥帶水地離開。
何況他身邊也有了他更喜歡的人。
這段關系該走到最終節點了。
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結束得難看與否尚未有确切定義,總歸是不太光彩了。
……
手機被我調成靜音扔進包裏,再次拿出來已經是半小時後。
秦照庭不出意外地給我打了很多個電話,那一串十一位的阿拉伯數字後跟了個括號,裏面是數字13,最後一個來電顯示是十分鐘前。
微信他也留了言。
【接電話。】
我接才見鬼了。
即便已經躲去秦照庭方才那番盤問,但我心裏總是惴惴不安,秦照庭不會因此輕易放過我,相反會想出更多的損招兒。
好歹睡了兩年,不說完全讀懂他的為人,但要是連這點東西都看不出來,我真是白跟他睡了。
但等了小半天也沒見動靜,我就又有點放松警惕。
還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秦照庭不搭理我,只是因為他忙。
正午剛過他電話又打來,我依舊沒接。
轉頭他微信又到來。
【不接電話也行,自己出來,我在門口等你。】
上一條還是他讓我接電話那條。
在門口等我。
不理他。
從前也試過類似的事,我那天做完實驗已經晚上十點,實在筋疲力盡,快要走回宿舍樓下的時候忽然收到秦照庭的消息。
我很委婉地表示了我希望明天去為他服務的意願。
他當時并未回複,而是直接将車開到了學校門口逼我就範。
開的還是輛特別豪氣的車,顯眼包得很,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似的。
那時他的處理方式和現在一樣,而我不想再去迎合他的喜好。
過去我乖乖就範,現在我要反抗。
對話還未開始便由我的不回複單方面結束,我繼續做我該做的事,将本學期最後一份實驗報告寫完才将手機再度拿起。
秦照庭被我晾了三個小時也不生氣,沒有繼續在微信騷擾我,聊天界面滿是白色聊天框,最後一條就停在剛才。
他或許覺得我冥頑不靈,覺得不聽話的小玩意兒該被放棄,覺得我實在不是個合格的情人……他肯定等不下去已經走了。
我處理完微信上的小紅點便點開QQ。
QQ的紅點不少,導員在我置頂的年級通知群裏發布了元旦的一些注意事項,我一覽而過,退出來時發現她單獨給我發了消息。
點進去之前我便有種不好的預感。
點進去之後果然印證猜想。
【秦先生在西樓入口等你,說帶你去參加一個資助福利院兒童的活動。】
發信時間是下午四點。
兩個小時前。
我兩眼一黑,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我又氣又急,一時間不知給導員回些什麽,最後最籠統的:【好的,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導員秒回:【你還沒過去?】
當然沒有。
我甚至不知道這條信息的存在。
我不是那麽沒禮貌已讀不回的學生,與導員的聊天記錄永遠是我作為結尾。
【過去了。】
我匆匆撂下一句便往西樓跑,此刻我無法量度秦照庭的耐心還餘下多少。
一路上我都在想,秦照庭到底要幹什麽,是不是要鬧得人盡皆知才開心,然而思考的最後我只得出一個很悲哀的結果。
哪怕他真要讓這段于我而言不光彩的關系公之于衆,我也只能配合他。
在我離開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