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四季如春
第0009章 四季如春
雲南四季如春,但還是比青城冷上不少。
一個人窮游花銷不大,我在打工時攢的錢足夠這一陣子的花銷。
我在這邊度過了完整的一個春節,住在民宿裏,沒有繁雜的小組作業,沒有隔三差五就要和我睡覺的秦照庭。
這裏像是人間仙境,世外桃源,山上夜晚七點鐘還沒日落,新下的雪又松又軟,遠遠望去白茫茫一片。
這是我從未到來的人間。沒有人認識我,也沒有人管住我。
在香格裏拉的郵局裏,我寄出一封信,收信人是我自己。
地址我填的是學校地址,這封信該在半個月後抵達青城,然後寄存在學校保安室裏,等我從一封封的信件裏把它找出來。
想象還是很不錯的,但提起筆真正要寫東西時卻不知寫什麽好。
不寫吧又不好,意義重大,需要有什麽證明我來到這裏。
最後我以我匮乏的文筆只留下四個字。
【新的生活。】
帶上标點符號勉強算五個字。
我将電話留下,以便到時候郵遞員通過電話聯系我。
也許這看起來有被秦照庭找到的風險,但我早已經做了準備。
早在下車的時候我就将原來的電話卡拔出,插了一張我在當地辦的卡。
我朋友不多,唯一的一個已經給出新的聯系方式,而放假學校也不會有什麽要緊的事,那張卡用處其實不大。
一切都為防止秦照庭找到我的所在地而服務。
整個新年很平靜地過去了。
正月十五那天,民宿老板煮了元宵,煮了兩袋,他分了一碗給我,咬下去是我最愛的芝麻餡兒。
我在這小住了大半個月,他人不錯,見我住得久還給我房費打了折,也樂于助人,在我看來比秦照庭那種裝出來的更像君子。
這還是我和他第一次同桌吃飯。
他問我怎麽想到一個人獨游雲南的。
我當然不會告訴他我是在躲什麽人,我只說我享受一個人的時間。
老板問我:“你喜不喜歡滑雪?”
我說我不會。
他下一秒便說:“我可以教你。”
來回多說幾句我才發現他是想推銷他經營的滑雪場。
這是個隐藏的富一代。
煮元宵用的糖水甜得恰到好處,窗外停下一陣的雪又開始落下,我忽然在這一刻覺得在異鄉有這麽一段奇妙的緣分也很不錯。
我說:“行啊。”
我爽快應下,富一代老板也爽快地應承我一個滑雪場友情價。
約定就此定下。
富一代老板名叫李郵,李郵請我吃了元宵,那我勢必也要還些什麽的。
有來有往才是朋友。
民宿開在城市邊緣區,這附近有一家新開的蛋糕店,風評還算不錯,我有天終于得空走進那家店,買到了口碑十分不錯的提拉米蘇。
我買了兩份。一份當然給我自己,另一份是給李郵的。
他看起來也像個喜歡甜品的,也不扭捏作态,大大方方地接受了我的這份回禮。
十五那日定下的約在某個晴天要被實現。
我是個沒怎麽見過雪的南方人,雲南雖同屬南方,但下雪卻是不算罕見的,不管看多少次雪我都覺得新奇。
李郵經營的滑雪場場地很寬敞,來往的游客也不少,這天天氣好,他忙得腳不沾地,而百忙之中還麻煩他來教我滑雪挺不好意思的,于是在他今天第三次處理完一批客人回來找我的時候,我義正言辭地請他回去工作不要再管我。
他終于聽勸離開。
我第一次接觸滑雪這個項目,雖然全副武裝着,但滑起來總是不得要領的,一上午摔了不知多少次,有幾次還特別兇險,差點剎不住車撞上外圍的樹。
膝蓋大腿幾乎每次都會磕碰到,走起路來都有種的隐隐的痛感,接下來幾天估計都是青紫一片了。
正午時分,李郵見我這一瘸一拐的模樣,覺得好笑的同時又有深重的歉意,強行請我吃了頓飯後又要親自開車送我回民宿。
我好說歹說才将他攔下來讓他留下看場。
自從前院長去世以來,很久沒有人對我這麽好,我不禁有幾分感動。
李郵是個值得交往的朋友。
滑雪場距離民宿還是有點遠的,我回到民宿時天已經全黑,一樓的燈都開着,暖光的燈光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家的方向。
但不知為什麽,在經過一樓走廊時我總有種古怪的感覺。
是一種說不上來的詭異。
也許是太冷的緣故吧。
我進了電梯,那種感覺還是沒有消失,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電梯門開了,我走出去,走廊裏那種感覺更為明顯。
燈好像壞了,整條走廊都一片漆黑。
我一路上神經質地回了好幾次頭,每次都沒有什麽可怕的發現。
鑰匙插進了鎖眼裏。
轉動幾圈後,我忽然就意識到什麽,一種非常強烈的預感迫使我将鑰匙迅速拔出并轉身就跑!
門被人動過!
遲了。
在我轉身的下一秒,門從裏面被人打開。
“站住。”
秦照庭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陰森無比。
我知道剛才那種詭異的感覺是源自于什麽了。
是秦照庭身上的男士香水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