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十八)你是在吃醋嗎?
(三十八)你是在吃醋嗎?
吃完火鍋,呂青打算等梁宇森回來,這是她第一次留下來,換成以往馮杉肯定要殷勤地陪着她,如今就覺得不太方便,打了招呼讓她自便就回了自己房間。她心神不寧的在客廳看了會電視,不停地刷着手機,好不容易等到梁宇森的電話說找到了據點,但黃明輝态度模棱兩可,她自然明白黃署長這是不想直接跟陳天友撕破臉,卻又無能為力。
吳梓軒到的時候,梁宇森發了一條消息就音訊全無,她又不敢打電話過去,腦海裏一直浮現的都是他受傷的畫面,提心吊膽又沒有人可以訴說。她私心期望梁宇森不要親身赴險,吳婉兒父親既然帶人來了,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好了,但又知道以他的性格不可能。
梁宇森跟她說過自己殺劉雨墨的事:“看t着他老婆和孩子,我心裏很難受,像看到了我媽一樣。我們這種出來混的,生死有命,今天殺別人,明天被別人殺,說不定連收屍的人都沒有。姐姐,我是不是不該纏着你?”話雖然這麽說,但他的眼神是那麽悲傷,乞求着她不要走。
他當太子的時候不可一世,她偏愛理不理,相反窮途末路的他展現出的脆弱、依賴,卻勾起了她的憐惜,她揉了揉他的頭發說:“那你就要惜命,不許死,我會難過的,知道嗎?”
梁宇森當時高興得像搖晃尾巴的小狗,拉起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笑得一口白牙都露了出來,承諾道:“好,我不會死的,我還要保護姐姐呢。”話還在耳邊,人卻不知道在哪兒。
夜深了她只能去梁宇森的房間等,單人床不大,以他的身高估計腳都得搭在外面了。枕頭和被子上還有他的氣息,幹淨清爽,像陽光和海風。坐立不安的她索性和衣躺下,不停地看手機,心急如焚地想如果天亮再聯系不上,就必須想辦法聯系吳梓軒了。
隐隐傳來開防盜門的聲音,動靜很輕,她立馬坐起身來努力傾聽,怕是自己的幻覺。房間門被輕輕打開了,一個高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燈亮了,梁宇森驚訝地看着坐在自己床上的呂青,她眉尖緊蹙,焦灼不安,只穿着襯衫和短裙,薄被半掩住春光,見了他驚喜地埋怨道:“你沒事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我快急死了。”
他緊繃的狀态松弛下來,唇角噙笑地走過去,坐在床邊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溫柔地說:“姐姐你別擔心,小場面,我們人多,我一點都沒受傷。”他邀功地擡起手臂,活動了一下,示意自己毫發無損。
床小,他又故意坐得很近,兩個人幾乎靠在一起,昏黃的燈光下,她露出的一截脖子光澤如玉。想着她一直在擔心自己的安危,嗅着她身上若有若無的幽香,梁宇森不禁心猿意馬,蠢蠢欲動, 心愛的女人在自己的床上,這種事哪怕僅憑想象都令人興奮,更別說變成了現實。
呂青伸手把他半掩的衣領拉鏈往下拉開一截,纖纖玉指撫上他的脖子,梁宇森渾身一震,瞳孔放大了,頓時起了反應。他眼裏染上濃濃情欲,側臉湊過去想吻她,下一秒卻痛得叫出了聲,绮念全消。呂青按着他脖子上的幾道抓痕,冷冷地問:“怎麽來的?你們打架用指甲的嗎?”
梁宇森茫然低頭,他裏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緊身背心,袒露出的皮膚白皙,更襯得脖子以下紅紅的抓痕十分明顯,暧昧香豔。他愣了一下,慌忙辯解:“不是,她被綁着關了那麽久,情緒激動哭得太厲害了......我救她的時候不小心被抓的吧,我都沒發現。”
不用問都知道發生了什麽,英雄救美歷來少不了這些畫面,呂青竭力讓自己不要去想,情緒卻變得惡劣,沒好氣地催促他:“讓開,我要走了。”
梁宇森才不肯呢,他從情敵于知行身上學到的就是在愛的人面前,底線這個東西可以不斷向下挖掘。他環抱住呂青,任她怎麽掙紮也不放手,不住口地認錯:“我錯了我錯了,姐姐,以後我誰的面子都不給,哪個女人碰我我就給她個背摔,你原諒我好不好?”
這也未必太滑稽了,呂青依然沒有好臉色:“放手,不然我生氣了。”他只好乖乖放手,用帶着霧氣的眼睛哀求她原諒。可她根本不看他,板着臉從床上起身,對着衣櫃處不大的半身鏡整理衣服和頭發。
梁宇森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心裏一動,不論是深夜等他回家,還是眼下這種情形,感覺過于美好。他忍不住走過去,從後面輕輕摟住她纖細的腰肢,低聲問:“姐姐,你剛才......是在吃我的醋嗎?我沒理解錯吧?”
呂青的身體僵了一下,沒回頭,但鏡子裏的臉迅速紅了起來,她掩飾的把他的手打下去,兇巴巴地說:“瞎說什麽呢?呵呵,怎麽可能?我幹嘛要吃你的醋,還為了一個不認識的人?可笑。”
梁宇森審犯人審過無數次,當然看得出來她是在強撐,高興壞了,在她後頸印下一吻:“姐姐,我發誓,我長這麽大就只喜歡過你一個。”
呂青覺得自己就是聽他這些話聽多了,才滋生了不該有的占有欲。于知行以前花天酒地身為未婚妻的她都不理會,如今和梁宇森什麽關系都不明确,自然不該着相。她轉過身正色說:“別鬧,他們走了嗎?”
他依舊心神蕩漾,漫不經心地回答:“沒有,吳伯伯說休息一晚,明天走。”
呂青眉頭緊縮,如果救人後馬上離開皖南還好,等陳天友發現自己的秘密據點被人端了,又将是一場惡仗。“你趕緊打電話給吳爺,務必提高警惕,這裏畢竟不是西京。”
梁宇森領悟到了她的意思,也收斂心思,開始聯系吳梓軒,果不其然,吳梓軒住的酒店外已經出現了不少戴新一和徽章的社會人,還在呈增長趨勢,陳天友果然不肯善罷甘休。
“按你們的規矩,這種事該怎麽處理?”
“陳天友本來就不該扣吳婉兒,吳家不找他協商,直接動手救人是狠狠打他臉,如果他不做出回應,難以服衆。吳伯伯帶來的雖然都是精英,但寡不敵衆,真的火并起來會吃虧。”他面色凝重。
呂青拿起手機撥通了號碼,對面黃公子的聲音很清醒,這是一夜沒睡在等消息?她單刀直入:“輝哥,吳爺想拜會黃署長,可以盡快安排嗎?”這次黃明輝很爽快地答應了。
吳梓軒和曾永從酒店的窗簾縫裏往樓下看,盤算着如何趁新一和的人還沒到齊突圍。“姐夫,等下我帶人沖出去,你護着婉兒走,媽的,那個姓梁的小子是不是臨陣脫逃了?婉兒,這種人不值得你喜歡。”危難之際還不忘抹黑,真是好大舅。
“舅舅,你胡說什麽啊,森哥明明說了讓我們趕緊回西京,是你們說一路開車過來勞頓,休息一下明早走的。”吳婉兒不依,跺着腳還嘴。
吳梓軒警告地瞪了曾永一眼:“少說廢話,你帶婉兒走,我打電話給小森,讓他接應你們。”正在他們打算铤而走險時,樓下突然響起了嘹亮的警笛,六輛警隊運員車閃着紅燈停在了酒店門口,車上魚貫而出百餘名全副武裝的警察。跟上次去新一和搜查的不一樣,前兩輛車下來的頭戴鋼盔,身穿防彈背心手持沖鋒槍,身手矯健,胸前的标志是一只黑色的猛虎,後面的警察衣服後背上有大大的特警字樣,這是動真格的了。
警察四下驅趕聚集在酒店外的閑雜人等,如有違抗立即逮捕,在強大的火力震懾下,新一和的人漸漸散去了。吳梓軒和曾永疑惑不解,尤其是警察趕完人後并未上樓巡查,而是守在酒店外仿佛戒嚴。
電話響了,梁宇森言簡意赅:“吳伯伯,是我,你準備一下,黃署長要見你。”吳梓軒明白了,怪不得小森說讓他跟警察合作,原來不僅是為了救婉兒,還早就想到了退路,對他又多了幾分欣賞。
忠義堂內,陳天友氣得把電話給摔了:“媽的,我給警察面子,讓阿南引開他們視線。吳梓軒這老東西招呼都不打一聲,折我手底下那麽多人,姓黃的非要保他是吧?不把老子放在眼裏,氣死我了。”
底下的堂主噤若寒蟬,都不敢說話,葉心萍面露兇狠之色:“黃家父子有把柄在我們手裏,可惜當時是梁宇森處理的。”
陳天友不知道這件事,聽完後失望地說:“找不到人沒用,你找找以前的賬本,梁铮每年沒少給他上貢,找到了他一樣得乖乖聽我的。”
葉心萍答應了,又安慰他:“別生氣,咱們可以在路上設伏,讓吳家的人走不出皖南!”陳天友惡狠狠地點頭,對着地圖開始布置人手。
依舊是黃明輝辦Party的別墅,但這次就高雅大氣了。外部安保森嚴,裏面每一個人都是經過嚴格背景調查的。綠樹環抱、芳草萋萋,氣球、彩帶迎風搖曳,草坪上悠揚的小提琴演奏搭配琳琅滿目的冷餐臺,極具藝術氣質。
呂青穿着一套水綠色的長裙,明眸皓齒 、肌膚勝雪,在別墅門口迎接吳梓軒父女,态度溫和友善:“吳爺,我是呂青,黃署長在裏面恭候多時了。請——
吳梓軒打量了她兩眼,颔首道:“有勞呂小姐,小森跟我說了,這件事全靠你從中牽線,才能救出我這個不懂事的女兒。”吳婉兒一聽不開心了,哼了一聲松開挽着父親的手。
呂青早不動聲色地觀察了某人未成事實的“未婚妻”,吳婉兒打扮偏甜美,長得也可愛,顯得比t實際年齡還小,一看就是家境好,被寵愛大的女孩子,跟鄭曦一樣有任性的底氣。她只簡單介紹了一下,兩只老狐貍就一見如故地攀談起來,越聊越投機,走到一邊單獨私聊,當然是在談合作了。
呂青完成了任務,松了口氣,信手拿了杯紅酒,突然一個甜美的聲音在她旁邊響起:“青姐,我可以這麽叫你嗎?阿森哥哥說你是他姐姐。”
來者不善,呂青很無語,忙前忙後地救她真是白搭:“随便吧,吳小姐開心就好。”
吳婉兒像是天真無邪地沖她笑,臉頰中心有兩個深深的梨渦:“謝謝青姐幫忙,阿森哥哥說如果沒有你,就搭不上黃署長這條線。這次我來皖南雖然經歷了很多危險,但能和阿森哥哥一起回西京,真的很開心。”
呂青愣了,無懈可擊的表情管理難得出現了一絲裂痕,立馬又收斂起驚詫,淡淡地說:“是嗎?”為了她的沖動之舉,雙方損失了數十條人命,居然換來一句“真的很開心”,跟這樣的人也沒什麽好說的。
吳婉兒看她如此淡定很不甘心,明裏暗裏又說了些話,無非就是她跟阿森哥哥感情有多好,親事是雙方家長都認同了的,最後還強調:“我爸說了,只要阿森哥哥跟我回西京,就會幫他報仇,奪回原本屬于他的一切。”
呂青不僅不生氣,臉上還露出了一絲譏笑,如果你們感情真的那麽好,為什麽又要用報仇來作為條件呢?你那個背信棄義的父親,會真的願意把女兒嫁給一無所有的梁宇森嗎?她看了吳婉兒一眼,這個女孩幼稚的行為就像幼兒園的孩子拿着糖對成人炫耀,可笑但并不令人生厭。
她的無動于衷讓吳婉兒沉不住氣了,茶言茶語攻擊:“青姐,你怎麽不說話呢,不會不開心了吧?”
呂青輕飄飄地回了句:“不會啊,你又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一句話就讓小女孩破防了,杏眼圓睜,你你你了半天組織不好語言。她不在意地笑笑,放下酒杯,俯身在她耳邊低聲說:
“小妹妹,你很好,你沒有必要用條件去交換愛情,也沒有必要為了一個男人把我當作假想敵。”說完她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走開了,吳婉兒呆呆站在原地,氣到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