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穿林

第六章穿林

辭井湖上起了一層薄霧,似有一層薄紗籠住一般。

南趙的追兵來到湖畔時看見的便是這景象,追兵大概有三百人左右,領頭的是一個剛上任不久的都尉,叫王年。

滿臉麻子,個頭不高但也并不瘦弱,他走到湖邊停下了,摸了摸自己的羊胡子,一雙豆眼往湖中心瞅了瞅。

而後便笑道:“北離那群飯桶都躲在了湖中心,那團黑影都給我瞧準了射。”

箭雨劃破了迷霧,幾乎一瞬之間湖中心就蕩開了血暈,而後便有幾具屍體浮了上來。王年見狀譏笑了幾聲。

大聲喝道:“安塵遠不挺威風的嗎?北離吃了幾年好的都成豬腦袋了,還以為有多厲害呢,既然來我南趙做客,今天我就滅滅他這威風,弟兄們随我去東郊。”

等人走遠了,湖裏就炸開了水花,士兵們在湖裏憋時間長了,臉都紫了幾個。岑忠拂去臉上的水漬,急沖沖說道:“把自己的衣服撿回來,都給老子趕緊游上岸,先去找将軍彙合,等見了将軍,老子一定要生閹了南趙那群狗娘養的。”

“都麻利點。”

安塵遠本就駐紮在東郊的兵就有兩千,姑且不算上岑忠那三千,加上尉遲英養的私兵就有四千了,平地上還好,這一行軍動作太大被發現是肯定的。

校場上

尉遲英前腳剛上了馬,後腳達奚澈就跟了上來。

“我回宮去穩住尉遲慕你來做什麽?”

達奚澈仿佛沒聽見一般,他拉了一匹馬過來,說道:“事已敗露,王爺獨自回宮為難萬分,況且我是王爺的人,王爺去哪我去哪。”

事态緊急,尉遲英沒空和他唇舌之争,他拍了拍馬屁股就算默認了。

校場上的人都在等着安塵遠發話,一時靜默無言。除了顧清尋。

什麽狗屁系統,關鍵時候不見人影。顧清尋踢了踢腳邊的石子,想起自己正睡得香甜呢,就被人拉起來說要逃命,那時候人是懵的現在看着這麽多無處可去的士兵,和臉色陰沉的安塵遠,人是想死的。

大哥您不是男主嗎?您現個真龍原身,一口龍息,別說南趙了,就連這山河都能給平了。

就在這時南趙的追兵已經殺了過來。

王年一馬當先他騎着馬行至不遠處,拿刀指向安塵遠的方向大聲叫嚣道;“你就是安塵遠,北離不請自來可是為了你們那個廢物質子?你說你們北離啊,談和沒談成,拿個廢物皇子過來敷衍了事就算了,一個廢物都舍不得啊,如今還要偷偷摸摸過來偷,真是....”

顧清尋心道:果然在男主面前一切反派智商都令人堪憂,帶了幾百人就來找擁有幾千精兵的安塵遠來叫嚣,兄臺自求多福吧。

“說夠了?”

安塵遠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消失在了顧清尋視野中,明明方才還在他身邊。

一陣風影略過,王年什麽都沒看清只覺的的脖子一緊,他呼吸一滞才看清扼着他喉嚨的是幾十米之外的安塵遠。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渾身發抖,對上了安塵遠那雙殷紅的雙目,只覺得五髒六腑都顫了顫,這種直入靈魂的恐懼感,是比死亡還讓他害怕的。

是鬼,鬼

“救命...救命有鬼,有鬼啊!!!!”王年大叫了起來,身邊的士兵齊齊向後退了幾步,雙手顫抖着拉弓對準了安塵遠。

安塵遠毫不在意,他只手舉起了王年,眼神狠厲,他揚唇笑了笑而後說道

“鬼?我送你去看看如何?”他話音剛落,王年在空中胡亂的蹬了幾下腿就沒了動靜。

身邊的士兵面對這麽多敵軍本來就有點露怯,王年一死,就更沒了主心骨。

“快...快放鳴镝!!!”不知是誰說的話,暗色之中一抹亮光升上頂空。偌大的南趙旗紋綻放在空中。

安塵遠幾乎瞬間抽出了佩劍,漆黑色的劍身在不到一刻鐘之內就被染成了暗紅色。頃刻間就躺了滿地的屍身。

就在一片寂靜之後安塵遠猛地吐了一口黑血。

他額角青筋突跳,內息不穩,憑借僅存的清明暫時壓制住了體內躁動不安的龍魄。

殺敵就在一瞬,遠處的将士們反應過來後先是驚呼。絲毫未發現安塵遠有什麽不對,但是顧清尋發現了。

安塵遠回來時血氣彌漫,不過眼神還算清明。

他抹了抹濺在臉上的血,沉聲說道:“過不了一個時辰,南趙那邊就會派新的增援追過來,到時候可就不是幾百人了。各将士聽令,管好手底下的兵,六路縱隊随我進後山。”

衆将士得令,一刻鐘後,一行如巨蛇般的隊伍就隐入進後山山林之中。

安塵遠騎着馬打頭陣。顧清尋和方圓在一匹馬上緊随其後。為了掩人耳目只在隊首和隊尾燃了火把。

山路有些颠簸顧清尋在後面緊緊的抱着方圓的腰恐怕掉下去。

“将軍是要帶我們去哪?”顧清尋輕聲問道,

方圓笑道:“殿下莫非害怕了,不必擔心,相信将軍,總是沒錯的。”

“嗯。”顧清尋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

如今形式頗為被動,本來我在暗,敵在明,如今則完全相反,想要利用烏桓一族向北離走私致幻品,擾亂北離國內安定為借口逼迫顧承公向南趙開戰,然後打南趙一個措不及防的計劃也落空了。

顧承公疾病纏身主張避戰,雖說安塵遠手裏有虎符但也不能下達君王之令。

安塵遠離開北離時應當得到了尉遲英的口信,能夠找到人證物證,足以讓尉遲慕百口難言的證據,他才能帶着兵潛入南趙。

宮中的大臣們除了文官,武将都已經歸附了安塵遠,到時候一紙書信,宮中一半勢力主戰是一定的,再加上皇上病重,一紙起兵诏書他不下也得下了。

這時時機成熟,東郊的兵力在暗處,趁着南趙松懈,攻下南趙不費吹灰之力。

這是書裏該走的劇情,難道是因為他的出現,改變了應有的劇情?

顧清尋思來想去,早就忘了自己在馬背上。

方圓忽覺腰上一松回頭一看,顧清尋已經頭朝地面将要摔下去了。

“九殿下!!”

方圓一聲驚呼,顧清尋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他緊閉雙眼,等待着被摔得臉朝地吃土了。

…………過了一會兒沒動靜

他才緩睜開了眼睛,之後就對上了安塵遠炙熱的視線,馬還在跑,安塵遠半懸着身子抱住了顧清尋。

而後就被安塵遠抱去了他的馬上,而且還是他的懷裏……

說實話一個大男人被這樣抱着,這比讓他吃土還難受。

要說有多難受,這個姿勢就讓他不舒服,兩個人挨得極近,頭頂上是安塵遠的呼吸聲,仔細聽了還能聽到咚咚的心跳聲。

左右都被護着,幾乎已經被安塵遠圍的透不過風了。不過好在安塵遠身上的蘭花香很好聞,不然顧清尋都不敢想有多窒息。

“九殿下方才在想些什麽?那麽入神。”

低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連帶着安塵遠胸腔共鳴,差點沒給顧清尋吓了個機靈。

他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也許是距離太近了,所以有些緊張吧。

“沒想什麽,比起我将軍身體沒關系嗎?我方才見你都吐血了,眼睛也紅紅的。”

安塵遠聞言心髒幾乎是漏了一拍。他以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是還是被他的殿下發現了。

“那殿下害怕嗎?”安塵遠問道

顧清尋擡頭望向他,他的脖子上還有血污,就連環着他的手臂也受了傷,還在往外冒着血。

“不怕,将軍威風的很,很厲害。”

“嗯…”

他的殿下不怕他,阿尋不怕他……他在心中反複确認,才終于徹底安撫了體內的龍魄。

此時天已經快要亮了,兩邊的樹影極快的向身後退去,安塵遠勒了勒缰繩。

停在了一座山崖之下。

他之前在看南趙地圖時就發現了,後山上有源源不斷的瀑布,但在崖頂并未發現水源湖泊,再加上南趙暗河交錯複雜,他懷疑,後山的山體幾乎有一半都被暗河腐蝕空了。

所以每年的梅雨季水分通過地表滲入到已經被腐蝕空的山體內就會形成一個巨大的蓄水池,所以南趙從六月到九月份水源才會如此充足。

安塵遠擡頭望了望那懸崖,如果猜的不錯的話,這裏更适合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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