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蒼竹

第十七章蒼竹

赤邊村漸漸有了稀煙,點起了燈燭。

一場戰事在一夜之間平息,安塵遠卸下了銀甲,換上了百姓家中輕便的常服。

赤邊村大多都是些上了年紀的大娘或是襁褓之中的嬰兒,只有這李大娘家的女兒還未出嫁。

那女子模樣小巧,頭帶發簪,已然年過十五,她躲在窗外有些警惕的望着屋裏正在上藥的敵國将軍,還有在一旁幫忙的敵國皇子。

任竹柔一臉擔憂的問向一旁的李大娘,她道:“阿娘,我們讓北離人落腳,不會生出是非嗎?萬一被發現了可是會掉腦袋的。”

李大娘端着熱湯,湯裏卻一點油水都沒有,她無奈的嘆道:“你爹爹和哥哥都被官府抓走了,這一年下來一鬥米都沒有,我們本就沒有活路,北離那些人前陣子還會在村口施粥。”

李大娘話說到此好似想起了什麽,她又說道:“這家國大事不是我們能左右的,娘啊只希望你爹還有竹梁能平安。”

任竹柔安慰道:“爹爹和哥哥會平安的,竹柔會陪着娘一起等他們平安歸來。”

顧清尋看着安塵遠手臂上的傷口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果然男主也不是金身不破的,他小心翼翼的上着草藥,手裏的動作仔細輕柔,卻被突然闖進來的任竹柔驚亂了,不小心手勁重了些。

顧清尋連忙詢問道:“疼不疼?”

安塵遠搖了搖頭,在蒼白的面上勉強擠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不疼,殿下手巧的很。”

任竹柔只是看了一眼露出了半個臂膀的安塵遠而後便将熱湯放在了小案上,便匆匆轉過了頭。

“我娘煮了些姜湯,驅寒的,湯水寡淡,家中只剩一些野姜了。”

顧清尋看那姑娘似有些警惕,便柔聲笑道:“無妨,姑娘不必緊張我們修整一日,明早便離開。”

任竹柔不禁問道:“你們是要去汴京嗎?”

顧清尋皺了皺眉頭,畢竟明目張膽的侵占他人的國家這種事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在一旁的安塵遠突然開口道:“擒了尉遲家,滅了南趙國,就是我此行目的。”

顧清尋心中驚嘆,你是男主的确可以為所欲為,顧清尋尴尬的笑了笑。

他解釋道:“姑娘不必擔心,我們不會傷害到你們的。”

任竹柔低着的頭又小心的擡了起來,她鼓足勇氣說道:“我叫任竹柔,哥哥叫任竹梁,爹爹叫任遠。若是見到他二人能否求你們網開一面,放我父兄歸家。”

顧清尋見她要跪下,便上前攙扶道:“任姑娘不必如此,我們欠赤邊村一個恩情,來日見到你的父兄定會出手相助。”

“小女子多謝貴人相助。”

待到任竹柔走遠後顧清尋才緩緩做起了手裏的事。

他幫安塵遠穿好了衣服而後問道:“方圓呢?昨夜回來就不見他蹤影。”

安塵遠說道:“罰他去抄軍書了。”

顧清尋不解,追問道:“你罰他作甚?”

“昨夜殿下險些被那鬼面人擄走,他失職了。”

昨夜那鬼面人絕非凡人,方圓一個小孩子怎麽是對手,顧清尋心中替方圓鳴不平,他轉過頭,鼓起了兩腮似乎是在生氣。

顧清尋努力學着大人的語氣,質問道:“若是如此,将軍也有責。”

安塵遠長舒了一口氣,他寵溺的說道:“那殿下想罰臣什麽,臣都受着。”

顧清尋見他如此聽話便說道:“将軍受了傷,好生歇着便是,那鬼面人絕非善類,方圓豈能獨自應付,将軍放圓子出來,我便不再追責。”

安塵遠聽話的點了點頭。

“好。”

兵敗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汴京。

尉遲英在自己的院子裏喂着雲雀,手中的糧米灑在石桌上,而一旁的茶水卻是涼的,白珏見那幾只雲雀便靜不下來在石桌旁繞來繞去,盯着雀兒垂涎欲滴。

達奚澈就在一旁看着這一人一狼悠然自得,仿佛這小院裏的一方天地才是尉遲英挂念着的。

他不經意的說道:“元昭兵敗赤水,國師失蹤,眼下朝廷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尉遲英将那涼茶灑在了地上,又倒了一杯新茶。

“我這院子裏除了每日偵察的暗衛還有你肯光顧,還有一位要來,你說我要何時招待這位貴客呢?”

達奚澈眼角含笑,他道:“若是今夜來訪,王爺自然要盛情款待。”

尉遲英揮手驅散了那幾只叽喳吵鬧的雲雀,而後露出了袖口裏的龍紋匕首,神色狠厲。

“就怕他不來。”

尉遲慕趴在滿是卷宗的案上,落目即是那桌滿是棋子的棋局。

那質子早就料到會有今日的局勢所以才會給孤擺了那樣一步棋,其心可誅。

嘩啦一聲,滿桌的卷軸被推在地上,尉遲慕起身四周環視了一圈,把守在門外的玉福公公叫了進來。

“國師呢!國師找到了嗎?”

玉福跪坐在地,道:“陛下勿急,想必國師定會回來的。”

尉遲慕抓起了地上的玉福,大聲吼道:“如今讓你們找個人都找不到,還不快些去找,沒用的東西,都是廢物,都是廢物。”

他将玉福扔在了一旁,怒道:“還不滾。”

龍顏大怒,玉福磕了幾個響頭,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宮門。

東郊守兵空虛,趙不凡還有岑忠二人輕輕松松就攻破了東峽口。共一萬鐵騎正在攻往汴京。

黑雲遮日,妖風四起,恐怕要變天了。

赤邊村就在汴京郊外,兩地也只需半個時辰的腳程。

顧清尋躺在榻上試着叫了兩聲系統,可系統并沒有搭理他,消失了這麽長時間,顧清尋都想給個差評了。

如今他敢确信安塵遠是有法力的,赤水一戰,抛開男主光環不提,一個凡人怎麽會一瞬間就出現在他眼前。

那個鬼面人也很奇怪,他是認識安塵遠的。

莫非安塵遠還保留着前世的記憶?而且還存有法力,諸多疑問在腦子裏亂作一團。

顧清尋認為自己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板上的魚肉。

天還未破曉,顧清尋已經在馬上了,他打着哈欠回望身後漸漸遠去的赤邊村,他才發現村子的旁邊種着一片蒼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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