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車禍

第0001章 車禍

祝乘死了,死于一場車禍。

那輛車是從旁邊撞過來,甚至沒有給他留反應的時間,等疼痛上來,人已經不清醒了。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意識恢複,祝乘睜眼,看見的就是被人群圍住的那輛肇事車輛,以及躺在地上的那具屍體。

嗯?

祝乘呆愣在原地,擡手,看着手心裏暗紅凝固的血液,不可置信地掐了自己一把。

我沒死?

不僅沒死,連身上被撞到的地方也不疼了。

人群還在那裏叽叽喳喳地議論着,祝乘站不住了。

他身上還帶着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周圍的人似乎沒注意到這兒還有一個人,祝乘頂着被血糊了大半的臉,撥開人群站到了最前面。

車子被撞得慘不忍睹,車頭怼在牆上,駕駛座上的人不知是死是活,趴着沒動靜。

而地上那個……

祝乘低頭,只看了一眼,他就頭皮發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地上那個人臉完全被血糊住,不僅如此,身上還籠罩着一層霧氣,身形隐去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

他要是沒死的話……那地上這個是誰?

“別看了。”一個男聲從不遠處傳來,帶着不耐煩與催促,“你已經死了。”

祝乘猛地擡頭,人群已經散了,周圍的景象也在變換。

商業街變成了一條鋪滿鵝卵石的小路,彎彎曲曲地向前方延伸,路兩側一棵又一棵的樹緊挨着,密不透風,連天邊那輪太陽都蒙上了一層白紗。

喊他的那個人就站在小路上,離祝乘只隔了幾米,五六步就能走過去。

男人看着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的年紀,見祝乘看過來,擡手揮了揮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他的胳膊呈現出一個不自然的弧度,放下來後軟綿綿地吊在那兒。

祝乘左右看了看,遲疑地向男人走去。

“你認識我?”他問。

男人答非所問:“我叫胡峥。”

他示意祝乘跟自己走:“走吧,就差你一個了。”

祝乘不明所以,直愣愣地看着胡峥轉身走了。

胡峥走了幾步,回頭看着猶豫不決的人。

“你還有半個小時,”胡峥語氣冰冷,“再不走就真的死了。”

他說的沒錯。

疼痛從胸口向四肢擴散,祝乘擡手按住胸口的傷口,跟上了胡峥的腳步。

他觀察着這人的表情,想了又想,用最禮貌的語氣發問:“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胡峥沒看他,直視前方:“換命。”

祝乘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臉茫然地看着胡峥。

胡峥嘆了口氣,停下腳步,将祝乘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一番。

在胡峥觀察他的同時,祝乘也在觀察他。

離得近了,祝乘注意到,胡峥那條不太對勁的胳膊,大小臂之間只剩下一點皮肉連接,松垮垮的随着胡峥的動作晃來晃去。

胡峥身上的血腥味比祝乘自己身上的還要沖,左眼下面的半張臉紅白混合,仔細看是被剮蹭掉了一塊肉。

祝乘穩住心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胡峥觀察完了,收回視線,嘀咕了一句。

祝乘聽出那是什麽:新來的就是麻煩。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地獄,被孟婆派來的使者引着去喝孟婆湯。

胡思亂想之際,胡峥看出了他的疑惑。

“還沒到陰曹地府呢,別那麽擔心。”他安慰似地拍了拍祝乘的肩,“不過咱們真得走快點了,再不去,就只能等死了。”

他說完,再次邁開腳步。

祝乘跟在身後。

人在瀕死之際腦海裏會回憶起過去幾十年發生的一些事,俗稱“走馬燈”。

祝乘想了一下,自己被車撞倒在地再到昏迷的那半個小時裏,并沒有回憶起過去的任何事。

也就是說,自己可能真的沒有死。

那就更可怕了,胡峥剛才都說了,這又不是陰曹地府又不是天堂,他在遭遇一場車禍後來到了這麽一個……

祝乘看着前方一點點出現在視野裏的別墅。

這麽一個詭異又不合常理的地方。

他又開始回憶自己還沒有變成這副鬼樣子的時候。

祝乘,男,二十五歲,不抽煙不喝酒無任何不良嗜好,除了有時候上班愛摸魚,除此之外,父母關系和睦,同事相處友好,朋友……也有幾個。

然後在周五下班這天,因為想吃商業街的一家章魚小丸子,從公司走了幾公裏來到目的地。

東西還沒吃到就被不知從哪裏沖過來的白色小汽車撞飛出去,然後就被送到了這裏。

難道是哪家科技公司出的新的全息模拟游戲內測?還是他穿書了?角色是什麽?深情舔狗男二人設還是霸道總裁家的冤種管家?

還沒等他思維完全發散,胡峥停下了腳步:“到了。”

祝乘跟着看過去。

面前的別墅有四五層,外面用鐵欄圍了,削尖了的鐵棍杵在那兒,配着周圍密密麻麻的一片林子,和昏暗的光線,硬是讓祝乘品出了幾分恐怖片的味道。

胡峥比他從容多了,伸手推開了別墅的大門。

鐵門發出一道“嘎吱”聲,胡峥轉頭看向祝乘。

祝乘定了定神,在胡峥目光示意下先一步走進去。

進門之後是一條走廊,兩邊的牆壁上挂着燈,幽暗的燭光在燈罩裏晃動,沉默着為祝乘指路。

鞋底踩在地毯上,發出的聲音沉悶不清。

大概走了有幾分鐘,祝乘來到大廳。

面前不再是昏暗的燭火,吊頂水晶燈明亮的光線照清了整個房間,一眼看過去,最先望見的是那幅被挂在中間的畫。

畫上的場景是一場婚禮,本該是甜蜜溫馨的畫面,卻多出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穿着相同樣式婚紗的兩個新娘一左一右站在新郎身邊,梗着脖子看上去像是在吵架,而中間的那位新郎——

祝乘頓了下,新郎一手支着下巴,側過臉,一臉深情地看着前方。

他在凹造型。

畫下,一張巨大的圓桌擺在那兒,已經坐滿了人,還剩下兩個空位。

胡峥過來了,沒多看一眼牆上的壁畫,帶着祝乘在那兩個位子上坐下。

祝乘拉開椅子坐下,環顧了一圈。

總共七個人,四男三女,除開他和胡峥,有四個人身上都帶着血,沒有明顯的傷口,神色不安,其中一個人在他們過來的時候還被吓得抖了一下。

剩下的那個女人神色淡定,見胡峥來了後還對他打了個招呼。

祝乘看見她脖子上有道極深的傷口。

“人都到齊了?”女人看了看圓桌上的幾人,點頭,“那我們開始吧。”

她擡手,祝乘這才看見女人手邊放着一只古銅色的鈴铛。

女人搖響鈴铛,清脆的碰撞聲在大廳中響起。

很快,一陣腳步聲從壁畫旁邊的樓梯上傳來。

一位身穿燕尾服,頭發花白,鼻梁上架着單邊眼鏡的老者走下樓梯,對着衆人行了一個紳士禮。

“各位久等了,”老者開口,“少爺已經到了。”

衆人一愣,什麽少爺?誰是少爺?

沒等他們思考出個所以然來,二樓走廊突然傳來一男一女争執的聲音。

祝乘循聲望去。

身材高大的男人面色陰沉,突然嘴角一勾,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女人,擡手就掐住女人的下巴親了上去。

祝乘眨了眨眼,好半天才輕輕“啊”了聲。

其他人的反應和他差不多,除了胡峥和搖鈴铛的女人,都是一臉懵逼加上不知所措。

一旁的老者看上去已經習慣了,脊背挺直等在樓梯那兒。

女人似乎被吓到了,由着男人親了一會兒後推開他,伸手給了男人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

好瓜。

“你不能這樣對我!”女人通紅着眼,眼淚綴在眼尾要掉不掉,頭發編在腦側,加上一身潔白紗裙,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接着,她的那一長串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冷傲風菲斯特拉龍天宇,你留不住我的,即便你留住了我的人,可我的心告訴我,我不愛你。”

女人控訴完眼前名為冷傲風菲斯特拉龍天宇的男人,往後連退幾步,扶着護欄,咬住唇,小聲嗚咽。

而那位被控訴的男人——冷傲風菲斯特拉龍天宇,聽完女人的話後表情痛苦,捂着自己的腦袋,一甩頭,一擡手,指着女人。

他壓低了嗓子,還擠着尾音,冒出的氣泡音聽得祝乘腳趾抓地。

“洛芙兒,你就這麽恨我嗎?”冷傲風再次甩頭,額前的劉海甩來甩去,變成了四六分。

他說着,上前幾步,不顧洛芙兒的抗拒,強硬地将人抱住,聲音狠厲:“你不能恨我,你要愛我。你知道的,殺掉你父母并不是我的本意,你哥哥的腿也不是我親手打斷的,至于你妹妹,我從未對她有過半分真心。”

衆人:……

祝乘聽呆了,擡起胳膊怼了怼身旁的胡峥。

“這是在幹什麽?”面前兩個人又親上去了,祝乘都懶得看,幹脆去問胡峥,“霸道總裁強取豪奪小白花?”

胡峥看上去已經習慣了:“差不多吧,好好看,待會兒有任務的。”

這還怎麽好好看啊!

祝乘移開視線,不要再親了!再親下去接下來就是十八禁的畫面了!

其他人和他是差不多的想法,要麽尴尬地看天花板,要麽眼神亂瞟。

有個膽子大的,去問老者:“請問,你家少爺叫我們來是有什麽事嗎?”

老者看他一眼,并不答話。

那人見沒人理他,悻悻地轉過頭,不再去看二樓那兩個吻得熱火朝天的人。

就在衆人坐不住要站起來離開的時候,洛芙兒又推開了冷傲風。

“你愛的不是我,也不是我的妹妹。”洛芙兒這次哭得更厲害了,“你愛的,是我那個早就被逐出家門,和你訂了娃娃親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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