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假千金(六)
第0007章 真假千金(六)
胡峥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和姚珊珊分開後,本來想回房間等待消息,結果半路被池聽和祝乘堵住,連拖帶拽摁在了角落。
此刻,看着眼前笑得格外燦爛的兩人,胡峥咽了口唾沫,右眼皮瘋狂跳動。
“別緊張峥哥,”祝乘拍拍他的肩膀,在他面前坐下,“只是想問你點事。”
胡峥拼命點頭。
池聽拽出他嘴裏的布,嫌棄地扔到一旁。
一得到解放,胡峥就喊上了。
池聽掏了掏耳朵,抱臂盯着他。
在兩人的注視下,原本嚎得中氣十足的胡峥逐漸沒了底氣,最後只能嗫嚅着低下頭。
胡峥的聲音含糊不清:“你們想問什麽?”
他觑着祝乘的臉色,盤算着怎麽才能把這小子給騙過去。
池聽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意味不明地冷笑一聲,伸手就去扒他衣服。
胡峥吓得舌頭都劈叉了:“你幹什麽?!”
池聽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脫衣服啊,不然還能幹什麽?”
“我是男的!”
“我就不是了?”
“那你還——褲子!褲子要掉了!”
胡峥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五官扭曲地望向一旁看戲的祝乘:“他是你同夥你不管管嗎?”
祝乘攤開手:“我能管嗎?放心,只是脫兩件衣服,又不是要你的命。”
胡峥目瞪口呆。
褲子當然沒脫,上衣也沒,池聽只是在胡峥身上摸了一遍,找到想要的就收了手,祝乘還貼心地給他蓋了件床單。
池聽從胡峥身上拿走的是他的卡牌。
“祝乘。”池聽喊了一聲,将自己的牌和胡峥的一起遞到祝乘手裏,“刷新了。”
池聽那張牌上的“水”字已經變成了另外的詞。
祝乘下意識掏出自己的牌,也是一愣。
“這東西會刷新?”他彈了彈牌面。
池聽點點頭:“會的。要是有一晚無人違規,‘換命’會在第二晚的十二點刷新所有人的卡牌,目的是讓我們主動去完成任務。”
所有人的卡牌都會刷新……
祝乘捏緊了手裏的牌。
指縫下,“車禍”兩個字毫無變化。
這邊在解釋卡牌為什麽會刷新,而角落的胡峥在計劃怎樣逃出去。
他觀察着整個房間,眼尖地看見了不遠處桌上放着的用來修剪花枝的剪子。
胡峥放輕呼吸,伸長了腿就要去夠那東西。
腿伸到一半,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池聽站在面前,低頭掃了他一眼,嘲諷道:“腿挺長啊?”
胡峥幹笑兩聲:“你們,聊完了?”
“不,只是我們還有很多時間,而你,胡峥。”
池聽扯了扯嘴角,将日記本展開怼到胡峥面前。
“你要是不配合的話,我現在就把你扔到別墅外面去,我說到做到。”
胡峥這下是真被吓得什麽也不敢想了,頭也不敢點,縮在角落裏當鹌鹑。
祝乘和池聽站在一塊兒,兩個人擋在胡峥面前,壓迫感十足。
“第一個問題,”祝乘敲了敲日記本的外殼,“這本日記是哪兒來的?”
“我不知道……”
“嗯?”
“是姚珊珊!”胡峥忙不疊地改口,“是她找到的!說是從洛芙兒那兒拿來的,然後,然後她讓我放到你們房間裏。”
池聽放下日記:“就知道是你們幹的。”
祝乘接着問:“第二個問題,怎麽樣才能從別墅裏出去?”
胡峥試圖轉移話題:“這我真不知道,你們要是問我洛芙兒的真實身份說不定還能……”
池聽踹了他膝蓋一角:“哪兒那麽多廢話,說。”
“我真不知道啊!”胡峥哭喪着臉,“姚珊珊跟我說要得到NPC的允許,但洛芙兒根本就不理她,劉管家白天不在別墅,晚上又一直趴在窗戶外面,我們壓根找不到人啊。”
祝乘拉開窗簾,對上劉管家那張死魚臉。
他默默地把窗簾拉了回去。
池聽聽着,捕捉到他話裏的漏洞:“等等。”
胡峥一把鼻涕一把淚,又懼又怕地看着他。
“還差一個人。”
“是冷傲風。”祝乘提醒道,“還有冷傲風沒找。”
兩個人齊刷刷地看向胡峥。
胡峥後背一涼:“你們不要看我啊,除了第一晚,那個腦殘總裁就再也沒出現過,我上哪兒去找他啊。”
胡峥真沒撒謊,距離他們一行人來到別墅已經過去了三天,除了第一晚NPC發布任務時冷傲風在場,剩下這兩天別墅裏都只有洛芙兒和劉管家兩個人。
“這麽說,出去的關鍵在冷傲風。”祝乘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胡峥。
胡峥被他這一眼看得發毛,正準備喊一句,卻發現祝乘轉頭就去問池聽:“他該不會真的只在婚禮當天出現吧?”
“不會。”池聽想到了什麽,沖他招招手,待祝乘湊過來附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真有你的。”祝乘笑得很無奈,一邊搖頭一邊起身拉開房間的門。
池聽繞到胡峥身後,連椅帶人的将他拖出去。
“你們要幹什麽?!”
“我把我知道的都說了你們不能再把我扔出去了!”
“救命!救命!”
叫聲引來了小楓她們。
角落裏的房間開了一條縫,看清外面的情況後,門又合上了。
池聽嫌胡峥吵,拖到一半折回去拿了塊布給他嘴堵上,繼續拖着椅子來到了別墅門口。
以為他們想把自己扔出去的胡峥哭得稀裏嘩啦的,祝乘不忍直視,別過頭和池聽小聲商量:“把他扔在這兒真的沒事嗎?”
“沒事兒,放心好了。”
池聽信誓旦旦的樣子讓祝乘放下心來,配合着幫忙把胡峥拖過去後轉身離開。
別墅門口,姚珊珊的屍體還沒來得及處理,就這麽直挺挺地放在那兒,死狀凄慘。
胡峥瞪大了雙眼,不管不顧地掙紮起來。
身下椅子被他的動作帶得與地毯摩擦,發出嘎吱聲。
而從身邊經過的那些傭人好像沒看見他,徑直從胡峥面前穿過,對他的呼救置若罔聞。
第四天天亮,剩下幾人才從房間裏出來。
胡峥坐在餐廳裏,悶頭吃着盤子裏的食物。
小楓和同伴前進的動作一頓,猶豫着要不要過去。
池聽先一步走過去,拉開胡峥身邊的椅子坐下。
祝乘則在胡峥另一邊坐下。
“早,”池聽一臉關切,“昨晚休息的怎麽樣?”
他感覺到身旁的人在他問出這句話後身子明顯僵住了。
祝乘冷眼旁觀,并不阻止。
小楓和同伴面面相觑,驚疑不定的在餐桌另一頭坐下。
早餐吃到一半,有人從樓梯上下來了。
祝乘掀起眼皮。
熟悉的西裝,熟悉的發型,熟悉的氣泡音和伸手指洛芙兒的動作。
是冷傲風。
劉管家表情漠然地站在一旁,一看就是習慣了。
“洛芙兒——”
冷傲風的尾音聽得祝乘實在難受,餐刀“嘎叽”一聲劃過底下的白瓷盤。
冷傲風根本不理會餐廳裏神色各異的幾人,兀自指着面前的女人,深吸一口氣,眼神暗淡,說出的話連池聽都沒忍住被水嗆得不停咳嗽。
“你這個冷漠的女人!騙走了我的人還要騙走我的心!你是上天派來懲罰我的嗎?那好,我承認,上帝成功了。我冷傲風從沒有對哪個女人如此上心,你,是第一個。”
祝乘聽不下去了,放下刀叉。
池聽咳嗽着,看冷傲天的眼神仿佛在看妖怪。
“‘換命’裏的NPC……”祝乘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表現力都這麽強嗎?”
他說的很委婉,要是讓池聽來評價,他多半會說這個本裏的NPC都有病。
好不容易将嗓子裏的那口水咳幹淨,池聽沒了吃飯的心思,拉着祝乘在一旁看起了戲。
洛芙兒還是那副我見猶憐的表情,此刻盡心盡力地扮演着一個落魄豪門的大小姐:“你關不住我的!明天,就是你和我姐姐的婚禮,你該娶的,自始至終都是她。”
“不!”冷傲風甩了下劉海。
祝乘默默記下,三七分。
“我愛的始終只有你一個!”
四六分。
“為了你,我可以不和你姐姐結婚。”
三七分。
“即便這樣,你還是不相信我的心意嗎?”
四六分。
看夠了,祝乘收回目光,目光投向一旁看得正起勁的池聽。
見沒有人注意他們,他靠過去,湊在池聽耳邊:“你還真在聽啊?”
“嗯?”池聽轉頭,臉上還挂着笑,“幹嘛不聽?我好久都沒進到這麽狗血的世界了。”
“好久?”
“對啊,除了剛出意外那幾次。”
池聽聽完了,這才和祝乘一起目送冷傲風上樓。
而劉管家在冷傲風消失的瞬間也跟着離開了別墅。
今天是調查的最後一天。
先前的線索拼拼湊湊能還原個大概,結合洛芙兒姐姐的日記本,兩人将這個世界真正要完成的兩個任務列了出來:找到未婚妻,揭穿洛芙兒。
但這樣下來,婚禮多半是沒法正常舉行了。
按照傳統套路,真千金被找回來後還要上演一百八十回的追妻火葬場情節,包括但不限于車禍、淋雨、絕症、失憶,真千金往往會在某一刻回心轉意,和霸總重新舉行一場婚禮。
祝乘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搓着胳膊瞪着面前的人:“你這故事發展也太離譜了吧。”
被質疑的池聽哼着調調心情愉悅,擡起一根手指搖了搖,一臉認真:“是真的。”
“打個賭嗎?祝乘。”
祝乘微微蹙眉:“什麽?”
說話間,他們再次來到三樓。
姚珊珊昨天選擇的是那把新的門把手,此刻,并蒂花下,那只破舊門把手更加殘破,要掉不掉地挂在門板上。
“就賭——冷傲風會為了真千金放棄洛芙兒,你贏了我就告訴你我為什麽會知道故事的發展,你輸了的話……”
池聽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異樣的色彩,祝乘不自覺就被吸引了過去,下意識答應了這個賭約。
“我輸了的話會怎麽樣?”
“這個啊,我還沒想好。”
池聽偏頭,示意祝乘去看樓下。
從他們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見樓下大廳那幅畫。
畫上的兩個新娘還在争吵,而右邊那位新娘正在慢慢消散。
“祝乘。”池聽聲音很輕的喚他。
他看着祝乘,眼底沉着莫名的情緒:“你如果輸了,下一次的‘換命’,你陪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