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意外

第0010章 意外

半個月後,這座城市迎來了它最熱的時候。

祝乘從公司裏出來,撲面而來的熱氣讓他停滞了一瞬。

他幹脆利落地轉身回到大廳,蹲在角落裏,蹭着空調和免費的電,耐心地等待太陽落山。

一個小時後,他帶着滿格電的手機和一身涼氣心情愉悅地走出公司大門。

和剛才相比外面已經沒那麽熱了,至少空氣不悶了。

岑珩給他發消息,說是他家附近新開了一家鬼屋,對祝乘發出邀請,言語中透露着興奮與期待。

無線耳機裏循環着同一首英文歌,祝乘按住語音鍵:“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居然想去鬼屋了?”

語音發過去沒多久就得到一條回複。

[哥的冷酷零下八度:你這是在質疑我。]

祝乘懶得打字,直接發了語音過去:“這不是質疑,這是對好朋友的關心。”

街邊一家水果店上新,店主熱情地招呼來往路人。

家裏的水果吃完了,祝乘想了想,腳下拐了個彎,同老板要了個袋子,彎腰在一堆蘋果裏挑挑揀揀。

岑珩這次發了一段語音,祝乘點開來聽。

“開業酬賓,雙人同行半價,半價啊祝乘,你知道半價的含金量有多高嗎?”

對面那頭的人背景音很吵,祝乘聽了好半天才聽清岑珩說的什麽。

“半價就能讓你克服對鬼屋的恐懼了?”

祝乘掂了掂重量,估摸着差不多了遞給老板:“幫我稱一下。”

手機振動了一下。

[哥的冷酷零下八度:我是奔着練膽去的!]

還練膽呢,祝乘失笑。

他接着發過去一條語音:“我覺得還是看恐怖片的效果比較明顯。”

老板稱好了蘋果遞給他,祝乘道了聲謝,付完錢後拎着袋子往家裏趕。

岑珩還在為自己辯解。

[哥的冷酷零下八度:那能一樣嗎?虛假的精神攻擊和實際的物理攻擊始終是有區別的。]

走出去沒多久就撞見一堆人,在街邊圍着不知道在看什麽。

刻在骨子裏的八卦魂讓祝乘快步向前,一邊擠進去一邊按着語音鍵回複好友。

“別裝啊岑珩,你什麽樣我能不知道?”

他擠到最前面。

被圍觀的一男一女正在吵架,男的邊罵邊推搡女人,女人毫不遜色,擡手就給了男的一巴掌,高跟鞋惡狠狠地踹在男人膝蓋上。

嚯,祝乘被吸引了,怎麽個事兒?情感糾紛還是債主催債?

男的被女人這一套操作下來打得腦袋發懵,反應過來後惱羞成怒,轉身就在一旁的電動車後箱裏翻找。

“我看啊你也不用去鬼屋了。”

祝乘發着語音,一邊往外走,根本沒注意周圍衆人的驚呼。

“晚上睡覺的時候把腿伸出去,這樣也能壯……”

噗嗤,利器沒入皮肉的聲音。

祝乘止住聲,茫然地低下頭,腹部滲出的血向外暈染開,浸濕了那一片的布料。

他轉過頭,對上男人猙獰的面龐。

男人身後,女人倒在地上,身下的血流了滿地。

疼痛從腹部身後傳送到大腦,祝乘張了張嘴,率先嘗到一嘴腥味。

這他大爺的是什麽情況?

不是說被捅了不會吐血嗎?

雙腿支撐不住地跪在地上,耳鳴大的要将他的雙耳震聾。

祝乘倒吸一口冷氣,腹部的疼痛讓他的表情都有些扭曲,顫抖着手捂住了那處傷口。

看個熱鬧也要被捅嗎?

手裏的蘋果落地,果肉橫飛砸了個稀巴爛。

下次再也不湊熱鬧了。

這是祝乘昏過去前最後的想法。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才逐漸恢複。

耳邊不再是尖叫,有人扶着他,很小聲地叫他名字。

“祝乘……”

“祝乘……”

“祝乘。”

誰?

祝乘費勁巴拉地睜開眼睛。

眼前先是一片昏暗,祝乘還以為自己瞎了,然後才遲鈍的反應過來,是房間太暗了。

祝乘陷在一個懷抱裏。

扶着他的人是池聽。

池聽半跪在地上,讓祝乘整個人都靠在自己懷裏,一手環過祝乘的後背,一手搭在他肚子上。

“池聽?”

聽見祝乘的聲音,盯着前方的人立刻低下腦袋,原本冰冷的眼神柔和下來,添了幾分擔憂:“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他将祝乘扶起來,手臂虛虛環住祝乘的肩。

“還好。”祝乘晃了晃腦袋,環顧了一圈,“這是……”

“是‘換命’。”

池聽回答他,放在他肚子上的手挪開。

池聽垂眸,目光黏在祝乘腹部的那一片暗紅上。

他緊抿着唇,臉色不太好:“你被人捅了?”

祝乘跟着低下頭,瞧見自己腹部那一處傷口。

“是被人捅了一刀。”祝乘戳了戳傷口,沒感覺到疼。

池聽扶着他的那只手無意識地收緊,掌心貼在祝乘有些涼的手臂上。

“怎麽回事?”他問,“你不該這麽快就進來的。”

後半句話池聽說得含糊不清,聲音又小,祝乘只聽見了前半句。

“這個啊……看熱鬧。”祝乘摸摸鼻子。

這不能怪他啊,誰知道看個熱鬧還會被捅?

池聽不說話了。

祝乘猜他也被自己無語到了。

為了盡快結束這個話題,祝乘忙說:“這次又是什麽劇本?霸總文還是鬼故事?”

他看了一圈,這個房間很大,沒有開燈,只有月亮的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瑩白色落了滿地。

房間裏堆着各種雜物,幾個木桶放在門口的位置,幹草,鎖鏈,壞掉的布。

祝乘嗅了嗅,空氣很潮濕,帶着點腥味。

四個角落還有好幾個人,或坐或站地縮在那裏,沒有一個人出聲。

祝乘數了數,六個,加上他和池聽,八個。

“都不是。”

池聽示意祝乘去看身後。

他們身後是一面書櫃,書本擺滿了每一層,每本書的書脊上印着一塊白色不規則圖形,一層一層地拼在一起,湊出的輪廓在光線昏暗的房間裏看着并不清楚。

池聽拉着祝乘往後退了幾步,隔了一段距離,祝乘才看清那到底是個什麽圖案。

是一對羊角,向內彎曲成一個半圈,最裏面的尖角鋒利,看着随時都能戳破那一櫃子的書。

看着像是山羊的角。

“嘩啦——”

有什麽東西在敲擊窗玻璃。

祝乘忙着和池聽研究這個圖案有什麽意義,沒去理會,剩下的六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個男生猶豫着走到窗邊,貼着玻璃去看外面。

“咦?”他眼睛微微睜大,“我們好像不在陸地上?”

他這句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祝乘和池聽也跟着看過去。

只見男生又貼着玻璃仔細看了看,确定後轉頭看向衆人:“是海,我們在海上。”

仿佛為了證實他的話,下一秒整個房間開始搖晃起來,窗外海浪的拍打聲也越發清晰。

祝乘重心不穩,腳下跟着晃了幾下,手比腦子快地抓住了旁邊的書櫃。

池聽扶着另一邊,待搖晃停止後放下手,看向祝乘正要說話,被另一道尖叫聲打斷。

叫的是另外一個女生,她表情驚恐連連後退,躲到了其他人身後。

“有,有東西在咬我的褲子!”女生指着角落哆哆嗦嗦地說出了這句話。

此話一出,所有人心頭一跳,忙往後逃。

祝乘和池聽的位置在最角落,要躲也只能往他們這裏躲。

池聽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避開一個人的靠近,幾步就來到了祝乘身邊。

祝乘剛剛站穩就被池聽抓住了手腕。

他不明所以地看過去:“怎麽了?”

“那邊好像有東西過來了。”

池聽的五根手指攥着他的手腕,肌膚相貼的那一塊升騰起莫名的熱意。

那東西似乎被吓到了,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它從角落裏走出來,整個身子暴露在月光下。

彎曲的角,四只細長的蹄子,矩形的橫瞳。

是一只山羊。

衆人松了口氣,随即又警惕起來。

這兒怎麽會有山羊?

“我們在海上,房間裏有山羊。”祝乘自言自語着,大概猜到了這次的任務是在哪個時間段,“我們是在中世紀的某艘船上?”

山羊并未對他們做出任何攻擊的動作,相反的,在看清面前的人類後,它受驚般向後跳了一大步,扯着嗓子咩咩叫。

“它在叫什麽……”最開始被山羊吓到的那個女生不明所以。

有人輕嗤一聲:“害怕呗。”

說話的是個男生,染了一頭嚣張的紅發。

他上前一把揪住了山羊的胡須,不顧山羊凄厲的叫聲,強行将其摁倒在地。

倒地之後,山羊抽搐了幾下,沒了動靜。

“嗯?”紅毛疑惑地看了一眼地上不動彈的山羊,起身踢了一腳。

他更疑惑了:“這就死了?不應該啊。”

池聽看着他的舉動:“他不是新人。”

祝乘點頭。

沒有哪個新人敢一上來就給“換命”裏的活物一腳。

“看着不太聰明啊。”

紅毛又對着山羊踹了好幾腳,祝乘都看不下去了:“他這樣也不怕NPC來找他麻煩。”

話音剛落,船艙的門就應聲而來。

池聽默默扭頭看向祝乘。

祝乘:“我就随口一說。”

進來的是個老人,提着燈,一進門就看見紅毛男在對山羊動手。

他順手撈起門邊立着的一根棍子,對着紅毛男的腿揮過去。

紅毛男嚎叫着跳到一邊。

“說了多少次!”老人的聲音聽上去很生氣,“不要接觸山羊!你也想被惡魔蠱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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