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2016

程凡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蔣一天睡在他旁邊,挨着他很近,程凡艱難的翻過身,仔仔細細的注視着蔣一天的臉。

明明天天都在看,每天看那麽多次,但程凡就是看不夠,他擡手,輕輕搭在蔣一天濃密的眉毛上,閉緊的雙眼上,高挺的鼻梁上,還有他薄薄的嘴唇,哪一處他都愛得緊。

蔣一天睜着眼的時候漂亮又利落,驕傲又單純,閉着眼睡覺時又安靜的像一位俊美版的睡美人,等待着他的命中注定來親吻他,喚醒他。

程凡舍不得叫醒他,這樣的時光太美好了,像一場夢,一場他這輩子再也不會夢到第二次的美夢。

蔣一天昨晚說愛他,永遠愛他。

程凡很想回應他,但是從根上就注定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他,真的不敢保證可以一直陪伴這樣明亮的一天。

蔣一天感覺臉上有點癢,于是他醒了,第一眼就看到程凡異常溫柔的注視。

蔣一天湊過去抱住他,臉埋進他的頸窩,輕輕撫摸他昨晚掐了不知道多少次所以現在開始泛青的程凡的側腰。

他動作很小心,聲音帶着啞,“你還疼嗎?”

程凡感受了一下,還是有那麽點難以言喻的感覺,而且還很累,從沒有這麽累過,他沒起床有一個沒法忽視的原因就是他暫時還起不來。

身體太弱了嗎,程凡沮喪的想。

但他嘴上還是說,“不疼了。”

蔣一天又擡頭望他,“我這麽沒用啊?”程凡一愣,笑無奈了,“也不是這麽形容的吧。”

蔣一天想了想,又埋進程凡頸窩,說道,“算了,你沒不舒服就行。”

程凡又感受了一下,發現除了下身,身上很清爽,并不粘膩,他拍拍蔣一天的背,問他,“你後來又幫我洗澡啦?”

蔣一天動了動腦袋,躺回枕頭上跟他對着看,他說:“幫你都擦了一下,我洗了個澡,你都睡着了,我把你抱過去的話,肯定又要醒。”

蔣一天也摸摸程凡的臉,在他開口之前,程凡說:“謝謝,一天。”

蔣一天的“謝謝”卡在喉嚨裏,半天吐不出來。

他瞪着程凡,不由開口,“你謝什麽?”

程凡笑眯了眼,他說:“謝謝你,送我這麽大一個生日禮物。”

蔣一天紅着耳朵,一點不像昨晚那麽兇猛急切的模樣,看着他的樣子,好像他才是被壓的那個。

程凡就繼續說:“謝謝你,把自己送給我。”

“哎哎哎,你別說了別說了。”蔣一天捂住程凡的嘴。程凡拍拍他,他又把手放下,聽見程凡聲音溫柔,跟他說:“所以別對我說謝謝,我們之間說不上。”

蔣一天又靠回他邊上,耳朵還紅着,閉着眼對他說,“我愛你。”

程凡依然笑着,蔣一天就又說了句“我愛你。”

程凡抓了抓他頭發,蔣一天睜眼,看着他繼續說,“我愛你。”

程凡失笑,但看着蔣一天漂亮的臉上執着的表情,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啊,我也愛你。”

蔣一天笑了,笑的很天真,很漂亮。

他又說,“我永遠愛你,我說的。”

他們又躺床上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10點多了,下午的時候還要回學校,就沒再賴床,程凡又睡了一覺起來後感覺比早上好多了,雖然還是有點不舒服。

他借了蔣一天家的浴室洗了個澡,回浴室把衣服穿好。

王姥姥去蛋糕店之前給他們留了早飯,程凡把他們熱了一下,在廚房等着的時候,蔣一天走過來從後面抱着他,也不說話,就只是抱着。

程凡笑他,“你怎麽這麽黏人。”

蔣一天不管,繼續抱着他。

程凡把飯熱好,過來餐桌的時候注意到有一個椅子上放了軟墊,不禁笑了,在這個椅子上坐下。

蔣一天想起來個事問他,“你昨晚沒回去,你等會怎麽跟你爸媽說啊。”

程凡揶揄他,“現在想起來問了?”

蔣一天咳嗽兩聲,不說話。

程凡笑完了說:“昨天跟他們打過招呼了。”

蔣一天:“啊。”

等程凡中午那個點回家的時候,程爸正好在家,看見他才回來就問道,“昨晚怎麽沒回家?到現在才回來。”

程凡還沒開口,程陽先說道,“我哥過生日去了。”

程陽話說出口,一家子沉默下來,作為父母,他們都沒想起來昨天是程凡的生日。

程凡打破了這沉默,語氣沒什麽異常,“昨晚約了蔣一天出去吃飯,後來就和他一起做試卷,晚上順便在那睡了。”

程媽沒接話,程爸點頭,對他說,“挺好,你們兩個成績都不錯,在一塊兒能相互一起進步。”

程凡應了。

他剛剛和蔣一天一起,已經吃飽了,不過還是坐上桌和程媽程爸程陽吃了幾口飯。

回到卧室收拾了一下書本和卷子,手機上和蔣一天聊着天消磨時間,到點後背着書包和程陽打了個招呼出門了。

門外,蔣一天在等他,黑色羽絨服單肩背着書包,看到他出來了會很開心的朝他笑。

是每天程凡出門最期待看到的畫面。

程凡過完生日再過一個月,就是期末考試,期末考試過後,就是寒假了。

蔣一天沒想到。寒假後要過年的前一天,他和程凡正約完以他們為主體會回家後,就看到了蔣爸。

蔣爸正看着客廳角落的那架小型鋼琴,是适合新手的款式。

其實蔣一天沒讓它落過灰,蔣一天有時候就會彈給程凡聽,彈給他姥姥聽。

不過高三之後他就沒彈過了,學校的課業太重,又每天擠着時間跟程凡談戀愛,怎麽都要膩歪一會兒,就沒有再彈過了,但它還沒到落灰的程度。

他知道他姥姥會時不時擦它,姥姥是除了程凡以外,最愛護它的人。

因為,蔣一天會彈鋼琴。

就像是,這世界上除了姥姥和程凡,再沒人是真的全心全意愛他的了。

王姥姥坐在沙發上,臉色有些不好,蔣一天先過去問他姥姥,“姥姥,你怎麽了?”

王姥姥看見他回來,馬上堆起慈祥的笑,拍拍蔣一天的手,“沒事,沒事,有姥姥在。”

蔣爸西裝革履,端坐在沙發另一側,看到蔣一天直接無視他,不免又是一通發火。

“蔣一天,看到我你就這個反應?我從小是怎麽教你的?你反思一下你的态度。”蔣爸表情嚴肅,語氣威嚴,常年處在上位者的身份,讓他随時随地都擺着一副挑剔,理所應當,公事公辦的态度表情語氣,不管是對下屬,還是家人。

從前蔣一天就不喜歡他這個樣子,但是那個時候他還以為他爸是把他當兒子的,所以可以忍受。

但是蔣爸和蔣媽親手把他自以為是的美好家庭打碎了,他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看待他的父母。

蔣一天随意的坐下,挨着他姥姥。

“嗯,反思了,您來幹嘛的?”他語氣平靜,沒有任何起伏。

蔣爸不想太跟蔣一天争論這個話題,他大老遠的跑到這兒來也不是為了糾這些問題。

蔣爸理了理領帶,對他說,“我已經給你聯系好了國外的大學,到時候你就直接過去,高考也不用考了。”

蔣一天直接開口,語氣堅定,“我拒絕。”

蔣爸的神情看起來也很嚴肅,故意擺着臉想讓蔣一天害怕然後跟他回去。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命令。”他說

但蔣一天根本不看他。

蔣一天依然是那副随意的表情,堅定的語氣,“我不去。”

蔣爸:“你馬上收拾東西,今天收拾不了就明天,你可以不用待在這了。”

蔣一天這時候看向他,“我請問,您有什麽權利不讓一個高三學生高考,你問問教育局同意嗎?”

蔣爸終于被激出怒火,語氣嚴厲了好多,“蔣一天!我是你爸。”

蔣一天不甘示弱,“你也知道你是我爸?你知道我下學期一開學就要模拟考了嗎?知道我在學校的排名成績嗎?或者你知道我在這裏過得怎麽樣嗎?”

“你只知道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替我安排一切。”蔣一天音量提高,語氣變得憤慨。

蔣一天說:“我是一個人,不是一條狗。我想做什麽,我要做什麽,只有我自己可以決定。”

蔣爸氣的一拍桌子起來怒吼,“我不需要知道這些。你自己決定?你憑什麽決定?你經歷過什麽?你又知道什麽?說好聽點你是個學生,實際上呢,幼稚天真,你一個還沒成年的毛頭小子,跟我談什麽人生,我已經在盡我所有去幫助你成長了,你還在任性什麽蔣一天。”

蔣一天瞪着他,氣勢上仍然不服。

王姥姥這時開口,“那你問過我了嗎?”

蔣爸看向他姥姥,“媽,我跟他媽媽商量過了,她的意思也是這樣。”

“我說,你們問過我了嗎?”王姥姥又重複問了一遍。

蔣爸沒答話。

王姥姥輕輕把蔣一天拉過來坐下,再次看向蔣爸,眼神犀利,語氣也不再是平常的随和慈祥。

“我是老了,不是死了。”她說。

蔣一天聽着急了,“姥姥!”

王姥姥輕拍他的手,對他說,“沒事。”

蔣一天感受到姥姥手心的溫度,和手掌的力度。

王姥姥用了勁按住他的手,仿佛在用這種方式安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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