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古代相親
古代相親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
噗,一個暗紅色的棗核從豆豆口中噴了出來,孩子立時便哇哇大哭。
衛時雨洩了力氣,往後坐倒,手上一松,險些摔了孩子,幸好柳姨娘一把抱住。
豆豆越哭越大聲,臉色也漸漸紅潤起來,張媽媽大笑道:“好啦,好啦,姑娘真是厲害!”
柳姨娘把豆豆抱在懷裏輕聲哄着,衛時雨指着小鹿道:“去,快去跟薛姨說,豆豆沒事了。”
小鹿眼眶通紅,想是吓住了,一時卻未動彈。
柳姨娘道:“薛妹妹駭的手腳都軟了,爬不起來,我這就把孩子送過去。”
“我和你同去。薛姨不能再這麽慣着孩子,連棗子都敢拿給她。”
衛時雨強撐着站起來,小鹿這才回過神,忙過來攙住她。
張媽媽也跟上道:“姑娘當真厲害,我前年便親眼瞧見有個孩子這麽憋死了。”
“張媽媽!不許說些不吉利的!”
“老奴多嘴了。嘿嘿,将來呀,也不知是哪個有福氣,能娶到咱們姑娘。哎,若是姑娘嫁人了,咱們這些老胳膊老腿的,可去哪裏瞧病啊。”
“我看柳姨娘臨危不亂,很有天分,柳姨,懷遠堂正請坐堂大夫,不如你來試試,婦人瞧病,男子還是多有不便。何況你從前不是也行過醫?”
柳姨娘心中作癢,卻還是有些害怕,“我那不過是個赤腳大夫。”
“成的,成的,有我老婆子給姨娘練手呢。”張媽媽湊過來道。
“不,不。”柳姨娘還是推辭。
衛時雨故意道:“那可沒法子了,張媽媽,我入秋便要及笄嫁人,實在不行,就在咱們府中招個入贅女婿可好?”
“阿彌陀佛!姑娘才是渾說,這府中上上下下哪個敢觊觎姑娘,誰家祖墳冒青煙了能配得上咱們姑娘呀!”
正自說笑,卻見衛忠興夫婦和劉管家夫婦相攜而來。
薛娘子眼見閨女沖她招手,喜極而泣,又險些軟了手腳摔倒在地,衛夫人連忙給扶住了。
劉彥幾步上前,抱過女兒,納頭就拜,“劉彥謝過姑娘再造之恩。”
衛忠興親自扶起劉彥,道:“小事一樁,莫折了她的壽。”
衛時雨接着适才的話頭,對張媽媽道:“我瞧着招個劉管家這樣的夫婿便不錯。”
張媽媽駭然。
劉彥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但聽此話也大概知曉何意,當即紅了臉。
薛娘子卻抱過女兒傻樂,還順着道:“正是。”
衛忠興呵斥道:“又口無遮攔!”
衛時雨不是開玩笑,若當真有個劉彥能幹踏實顧家的夫君,她倒是真的願意。
可是整個衛府,莫說是衛府,就是整個京師,劉彥這樣的人能有多少?
衛忠興常說,劉彥有大才,可為官坐宰。
不等衛時雨煩憂,那上官娘子便登門到謝了。
據說她十多年的痼疾,吃了衛時雨三貼藥便已見好。
時隔半月,上官娘子命人推着車子上門,除了謝禮外,還有厚厚的幾摞書卷,據說是京師中正當盛年的未婚男子。
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良民農商,應有盡有。
大有一種任憑衛時雨挑選的意味。
于是,衛時雨要成親嫁人之事,立時便成了整個衛府的頭等大事。
衛府的姨娘們立時放下手中活計,酒也不釀了,菜也不做了,藥也不抓了,把衛時雨堵在彩雲軒,按在鏡子前梳妝打扮。
幾個人有拿着胭脂水粉的,有捧着绫羅綢緞的,還有抱着珠寶錦盒的,圍在衛時雨身旁叽叽喳喳的商量,連衛夫人這個親娘都擠不進去。
衛時雨雖然是個刀子嘴,但這兩年行事大度,逢年過節便有銀錢厚禮相贈,對姨娘們都極其照顧,這些人又都沒孩子,都把她當成了親閨女。
“這個是我的陪嫁,給姑娘吧,姑娘可千萬別嫌棄!”薛娘子捧着個金雀纏枝步搖,想給衛時雨戴到頭上去。
“這哪成啊,我不能要。”衛時雨推辭道:“何況這步搖太貴重了,我怕戴着出門被搶了去。”
衆人都笑起來。
大宋姨娘道:“我去年就給姑娘做好了嫁衣,牡丹花都是我自個兒繡的。”
“姨娘,我是去相看,不是明日就嫁人了!”
衆人又是一陣哄笑。
徐姨娘笑道:“快給姑娘梳個時興的發髻,不能再這麽随意的挽個髻子,素日裏不施脂粉,活脫脫是個小子。”
古人不剪頭發,洗頭發又極其麻煩,衛時雨沒那麽些講究,常和母親偷偷藏起來自己剪,因此頭發略短,她更懶得讓小鹿給自己梳那些亂七八糟的發髻,有這功夫,還不如多睡會呢。
柳姨娘手上有假發包,自告奮勇道:“我來!”
姨娘們手忙腳亂的給衛時雨裝扮,突然記起夫人來,深怕自己越俎代庖,連忙回頭去看,卻見衛夫人正悠閑的喝着清茶翻看書卷。
“夫人,您怎麽還坐得住呢?”
衛夫人笑道:“我這不是正挑着女婿嘛!”
“這些個浪蕩子,沒一個配得上我閨女呀!”
“這個趙公子看起來不錯,可是已經二十有五了!啧啧,想來是死過老婆的二婚頭。”
“你們不用拾掇她,我閨女這麽俊俏,哪個人瞎了眼會看不上她,無需裝扮。”
“哦,把她臉蛋塗得黑些,省的有些膚淺之徒只看容貌。”
“……”
果然是親媽!
衛時雨聽說夏朝皇帝有胡人血統,骁勇彪悍,于亂世中得了天下後也不改初衷,大約類似過去的唐朝。
夏朝民風開放,宮中有女子為官,民間除了三姑六婆,亦常有女子抛頭露面的做買賣,因此衛時雨開堂坐診算不得什麽新鮮事。
古代都是吃不飽的,并不追求白幼瘦,衛時雨這副身板高挑婀娜,膚色又白,一雙桃花眼裏都是風情,确實生的極美。
她這相貌若放在現代必然是妥妥的禦姐,在古代就略有侵略性了,看起來就不是個好欺負的賢妻良母。
此外,歷朝歷代都是重農輕商,夏朝也不例外,衛時雨的家室不算上乘,放在夏朝的高端相親市場裏,算是個短處。
但衛忠興一家并不想攀附朝廷嫌貴,因此,衛夫人選了幾個順眼的平民男子,那上官娘子上門一提,都極為願意。
夏朝成親之前,男女是可相看的,往往是隔着簾子偷偷看一眼。若相中了,便去問名納吉下聘,若看不中便各自安好。
望月樓內設有雅間,都在三樓,素日裏便十分安靜。
達官貴人們若有要事相商的,總是喜歡來此處,不過要提前來定。
但七月初十這天的位子,卻是誰也沒有訂到。
清晨時分,天氣還不算太熱,酒樓裏人也不多,昌樂王一早就在樓下飲酒,對着三樓望洋興嘆。
夥計們還是如往日般殷勤,但他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正感慨間,忽見一婦人帶着個年輕郎君去了樓上,昌樂王當即勃然大怒,喊了掌事的來問罪。
掌事的急匆匆趕來,低眉俯首的告罪。
昌樂王聽了許久才明白是有人來相看夫婿,他雖是王爺,卻也是個雅人,道一聲有趣,便不再追究。
三樓上,那上官娘子帶人入內後便退了出來。
這郎君也是個經商的,做香粉生意,今年十八,尚未娶妻,和衛時雨也勉強算個門當戶對。
衛時雨到底還是盛裝打扮了一番,梳着雙環髻,戴着鎏金銀花樹釵,畫着桃花妝,着碧落色窄袖衫,下穿石榴花紋樣水紅齊胸襦裙,外罩彩繪披帛,她手上拿着柄團扇,安安靜靜的端坐在屏風後,仔仔細細的看了這魏郎君兩眼。
魏郎君穿戴的極是齊整,身上熏香襲人,長的就一般的很了。
那魏郎君行了個禮,便問道:“可否一觀姑娘芳容?”
衛時雨上前兩步,側着身子回禮,團扇半遮,露了露臉,回禮道:“魏郎君好。”
這個禮節看似簡單,昨日她可是被幾位姨娘摁着學了整宿,因此也算流暢。
那魏郎君一見衛時雨容貌,哎呀一聲,激動上前道:“姑娘真乃國色啊,小生這裏,這裏。”
他滿面紅光,兩只手張着,似乎就要拉着衛時雨入洞房了。
果然聽這魏郎君續道:“我這就回家禀明父親來送聘禮,不知今晚可否,哎呀,國色,國色!”
衛時雨雖不至于吓到,倒也着實吃驚,難道古代這麽奔放嗎?
正自想着,身後的薛姨娘已然起身喝道:“登徒浪子!還不退下!”
那魏郎君愣了愣,也知自己失了禮數,忙往後退了幾步,歉然道:“小生失禮了,失禮了。”
衛時雨拍了拍胸口,若是各個如此,她可真是招架不住。
待那魏郎君出門後,上官娘子進來問道:“姑娘可願意?”
衛時雨搖了搖頭,上官娘子亦未多言,便即退下,不一時又領了位趙郎君進來。
一番相看下來,衛時雨不免大搖其頭。
上輩子她是相過親的,原來不止現代,古代也有許多奇葩。
郎君們要麽觊觎衛時雨美色,要麽看上了衛府家財,還有那看中衛時雨醫術,想要來切磋偷師的。
更有個閑散詩人,一心要飽覽大好河山,詢問衛時雨是否要跟他浪跡天涯。
蒼天,若不是為了那紙婚約免罪,衛時雨才不會坐在這裏幹受罪,誰會和你沒名沒分的整天在外面風吹日曬。
古代的旅游可不像現代那般舒服,荒山野嶺的,喂了老虎才冤枉。
因此衛時雨回道:“父母在,不遠游。”
那詩人冷哼一聲,“紅塵俗人!”
徑自拂袖去了。
衛時雨轉身去看姨娘們,她們正樂不可支的小聲議論。
行吧,自己親爹休棄了這些姨娘,今時今日,總算報複在自己身上了。
正自嘆氣,又進來了位宋郎君,文質彬彬,舉止有度,據說是位秀才。
衛時雨端正了身子,暗想,好了,總算來了位正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