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戶部搶錢

戶部搶錢

“放箭!”

孫敏寧一聲令下,弓箭齊發,直直對着楊順射去!

低眉順眼的楊順突然揚起了頭,他目中精光大盛,身子後仰,使個鐵板橋避過了第一輪箭雨。

孫敏寧胡須翹起,對着楊順冷冷的道:“再放!”

楊順一躍而起,長箭自他腳尖掠過。

“放箭!”

箭如密雨,連綿而來。

楊順輕功絕佳,在劍雨中反複騰挪,別說受傷,連衣角也未破。

明明腳底力量已竭,竟然踩着一支箭又躍起了丈高。

孫敏寧狹長的眼睛眯起,連聲道:“放箭!不許停!”

楊順失了耐心,回身撈起兩支長箭,右手随意擲出,便傷了兩個射箭之人。

這兩人本就在孫敏寧身側,受傷後便倒在他腳畔。

孫敏寧生怕傷到自己,立時便後退幾步。

誰知風聲襲來,眼前一花,楊順竟然欺到了身前。

他吓得腿都軟了,眼睜睜看着楊順長劍揮過來,也不知逃跑!

這一下變故突起,衆人都未反應過來,手中長箭調轉了方向,但怕誤傷了孫敏寧,誰也不敢先發第一箭。

“饒命,饒命!”孫敏寧閉着眼大喊。

楊順目光冷冽,眼中盡是殺意,長劍已然搭上了孫敏寧的脖頸。

“楊順!”逍遙侯的聲音遙遙傳來。

楊順一愣,手上長劍倒轉,左手探出,抓着孫敏寧的衣衫,将他扔了出去。

孫敏寧摔的渾身骨頭都散架了,但天幸腦袋還在,他翻身坐起,指着楊順道:“拿下,給我殺了他!”

眼見衆人長箭搭起,卻聽噗的一聲響,似乎有個物件落在了當地。

孫敏寧想起那惡心的賊人,大叫一聲,“快,放箭!”

“別放箭!別放箭!”地上滾出一個人,翻身躍起,抱着頭喊道:“別,是我!”

已然有兩個手快的把箭射了出去,只聽砰的一聲響,箭射中小腿後,此人又摔倒在地。

“哎呀,孫大人,救命啊!”這人抱着腿鬼哭狼嚎的大喊。

孫敏寧聽着聲音熟悉,當即右手一擡,“等一下!”

他小心上前,仔細辨認,卻見坐在地上極為狼狽的正是出門躲禍的陳棟!

“陳棟!”孫敏寧這一驚非同小可,“你怎麽在這裏?”

他有膽子殺了楊順,卻沒膽量動逍遙侯,若是被逍遙侯看見陳棟,那可真是難以善了。

正要将他藏起來,卻見陳棟往後一指,哭道:“他,是他。”

孫敏寧回首,卻見他心心念念的逍遙侯正在身後。

夏停雲拍拍手,“失手了,不小心摔到了陳侍郎。”

陳棟敢怒不敢言。

孫敏寧這才反應過來,這陳棟是被逍遙侯扔進來的。

原來陳棟擔心家中小妾被正室欺辱,沒舍得出京,他先回家中安撫了後院,見京城中并無動靜,便想來戶部瞧瞧,誰知卻被逍遙侯逮了個正着。

孫敏寧朝陳棟使個眼色,趕緊吩咐手下,“陳侍郎受了重傷,快去請郎中。”

陳棟是太後內侄,素來不學無術,在衙門裏領個閑差,哪裏吃過這個苦,壓根看不見孫敏寧的顏色,只是大聲呼痛。

“好多血,我要死了!”

孫敏寧心中暗罵,“陳侍郎暈倒了,快點!”

他生怕陳棟胡說八道,正要上前敲暈他,突然記起一件極重要的事情來。

楊順去哪裏了?

楊順沒有走,就在衆人眼皮子底下,他拿出手中長劍,趁着衆人不備,對着那銀庫大門上的鑰匙重重砍了下去!

銀庫的鎖乃是機關巧匠張老七所著,若無鑰匙,誰也撬不開,每年來偷盜的小賊,不知有多少栽在這裏。

但是楊順壓根懶得去開鎖,他直接用劍去砍!

但這鎖乃是精鋼所鑄,尋常刀劍如何能砍得開,因此孫敏寧雖然吃驚,卻也并不害怕。

只見火花四濺,接着哐啷一聲響,似有重物落在地上。

衆人這才回過神來。

陳棟似乎也忘記了疼痛,指着地上大喊,“鎖,鎖,鎖掉了!”

哐的一聲巨響,楊順上前踢開兩扇門。

再往裏尚有一扇門,他如法炮制,又劈開了門鎖,再踢開就是銀庫重地了。

只見銀庫裏面成堆的貨架上,擺滿了銀錠和元寶,地上紅木箱裏更不知有多少銀子,一眼看不到頭。

孫敏寧一跤跌倒在地,庫兵們也瞧愣了,久久不語。

夏停雲笑着上前,拍手道:“怪不得孫大人說陳侍郎出京籌措錢糧去了,如今一看,果然不假!”

陳棟雖傻,也知茲事體大,他愣愣看向孫敏寧,“大人,大人,如何是好?”

夏停雲笑道:“朝廷正缺銀錢赈災,自然是交給聖上最好。”

“那可不!”陳棟剛要起身,卻見孫敏寧已搶上前去,“侯爺,定要如此嗎?”

夏停雲反問道:“孫大人何意?”

孫敏寧沉聲道:“小侯爺素來不關心政事,何必卷入朝堂紛争,求侯爺今日高擡貴手,孫某必有重謝。”

他頓了頓又道:“太後娘娘那裏,也定有封賞。”

逍遙侯袍袖一揮,“孫大人此言差矣,我能有今日,全是皇上大恩,夏某無一日不思忠君報國。”

陳棟笑出聲來,似是覺得逍遙侯此言極為可笑。

孫敏寧卻笑不出來,他退後幾步,冷冷的道:“既如此,就對不住了!”

他突然揚聲大喝:“有賊子私闖戶部,要奪金銀,給我拿下!”

他指着逍遙侯和楊順,“生死不論!”

逍遙侯冷笑一聲,似是并不意外。

楊順雙眉一軒,豁然回首,長劍一揮,就要砍了這個狗官!

孫敏寧可不敢大意,當即又退了幾步,卻見一只纖長有力的手搭在了劍尖上。

楊順出劍極快,這手看似很慢,卻恰好擋在了孫敏寧面前,正是逍遙侯。

“侯爺!”楊順立時收了劍勢。

“急什麽!”夏停雲嘆道:“憑這種人,也配髒了龍吻。”

龍吻,正是楊順的配劍,以玄鐵鑄成,世間罕有,否則也不會一劍就劈斷了銀庫的鎖。

孫敏寧得了逃生之機,立時退到衆人身後,“放箭!”

庫兵尚未動手,陳棟突然喊起來,“別,我還在吶。”

孫敏寧不為所動,右手一揮。

衆人弓箭齊發,夏停雲撈起陳棟,和楊順一起躲避。

“啊!”刀劍無眼,陳棟最先遭殃,另一條腿也中了箭。

“對不住,手上松了點。”夏停雲一笑,又躍起身來。

“侯爺,侯爺,再擡高些!”陳棟緊緊抱住了夏停雲的大腿!

“放!”

孫敏寧正要在放箭,突聽外面有腳步聲,接着一人大喝,“皇上駕到!衆人閃避!”

“孫大人!失陪了!”夏停雲似乎早有預料,趁着衆人愣怔,拉着陳棟跳出了圈子。

孫敏寧還未反應過來,便見宮中禁衛沖了進來,為首之人正是禁衛統領周忠。

“聖駕在此,還不放下兵器!”

戶部庫兵如何能是禁衛的對手,當下便有人扔了兵器,還有不願退後的,立時便被禁軍拿下。

一時衆人紛紛跪倒。

孫敏寧自知大勢已去,嘆道,天意啊!

夏停雲拿着陳棟到了隆慶帝面前,跪下行禮道:“臣夏停雲見駕!”

陳棟忍着劇痛跪直了身子,“陳棟,陳棟見駕。”

隆慶帝着一身青色常服而來,先命人扶起陳棟。

“夏卿,朕出宮聽戲,行至此處,聽聞有打鬧之聲,到底怎麽回事?”

聽戲?

孫敏寧皺起了眉頭,莫說京師現在正是多事之秋,就是從前,也沒聽說過皇上要出宮聽戲啊。

這顯然不過是個借口,難道?

“回禀皇上!臣數日前遭人暗殺,經查乃是戶部侍郎陳棟內弟,是以今日臣方來讨個說法。”

“孫尚書言道,陳侍郎出京籌措銀錢去了,他願代陳侍郎賠罪,送了幾萬兩銀子,請臣喝酒。”

孫敏寧一驚,便要開口争辯。

夏停雲搶先道:“誰知恰好陳侍郎回來,陛下請看,陳侍郎竟為朝廷找來這許多銀子。”

隆慶帝看向面前的銀庫,眼神越來越冷,久久不語。

孫敏寧本要辯解,竟一時不敢上前。

不過一瞬,隆慶帝便收起冷厲之色,和聲道:“當真如此嗎?”

夏停雲禀道:“千真萬确,陛下若是不信,可派人再去查看其它府庫。”

隆慶帝揮揮手,周忠自領人去了。

孫敏寧忙上前道:“陛下,陛下不可,庫門不可輕開。”

“哦?”隆慶帝看向他,質問道:“今年北方大澇,天下災民已湧入京城了,後宮之中,連太後在內,都已開始節衣縮食。此時若還不開庫門,更待何時?還是要母後來和孫大人說話。”

孫敏寧忙磕頭道:“臣不敢,不敢!”

隆慶帝看了看陳棟,問道:“不知是誰傷了陳卿?”

陳棟大怒,便要指向孫敏寧,轉念一想,又忍下了怒氣,無奈道:“是臣,走路不小心。”

夏停雲卻道:“陛下,陳大人為籌金銀,受了重傷,求陛下厚賞。”

隆慶帝颔首道:“陳卿立此大功,先擢升戶部郎中。”

“陳棟謝恩。”

孫敏寧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戶部郎中僅次于尚書之位,他今日和陳棟結下了梁子,只怕隆慶帝此舉是故意為之。

夏停雲續道:“陛下,求陛下嚴審孫敏寧,他送臣萬兩白銀,怕有貪渎之嫌。”

“逍遙侯莫要胡言!”隆慶帝親自扶起孫敏寧。

“孫卿掌管戶部多年,于朝廷于社稷有功,朕素來敬之,待此事一了,定要禀奏太後,好好封賞!”

“是,陛下教訓的是!”夏停雲躬身請罪,“是臣多嘴。”

“無妨!”隆慶帝向來喜歡逍遙侯,自然不會和他一般見識。

夏停雲起身,揮揮手道:“禁軍大哥們,去搬銀子吧,小心別閃了腰。”

孫敏寧站在那裏,三伏的天,他卻冷汗都下來了。

金銀都丢了且不說,立下陳棟這個不分輕重的仇人,只怕,還要丢了太後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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