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進宮診病

進宮診病

衛時雨摔倒在地,驚得夏停雲站了起來,他眼皮直跳,喊道:“衛娘子!”

地上的衛時雨顯然聽不見。

夏停雲只好上前,只見衛時雨雙眉緊蹙,額前頭發盡濕,面如金紙。

小侯爺拿腳輕輕踢了踢,“你可別吓我,我不是郎中。”

衛時雨一動不動。

夏停雲暗叫一聲糟糕,真暈倒了。

他俯下身子将衛時雨抱起來,出了門便喊,“郎中在哪裏?”

有夥計看見夏停雲一陣風的跑下去,好意提醒道:“郎君,出了門對街就是懷遠堂。”

“懷遠堂不是關門了嗎?”夏停雲大喝一聲,哪裏來的糊塗夥計,還不如他知曉的多。

“郎君,放下來!”

有個廚娘裝扮的女子過來,她瞧來不過三四十歲年紀,生的模樣不錯,手上還端着一盤糕點,“放下她!”

夏停雲戒備心起,反而更加抱緊了衛時雨,“你又是誰?”

這位廚娘眉心一顆紅痣,正是大宋姨娘,“郎君,我是宋娘子,這是我們家姑娘衛娘子。”

“當真?”

“當真,請郎君放下,我把姑娘送入內室休息,再去請郎中。”

“我抱她過去。”

大宋娘子見衛時雨如此模樣也是焦急萬分,壓根顧不得禮教大防,引着夏停雲去了內室。

夏停雲把衛時雨放下,“她适才吃了酥山,嚷着疼。”

大宋娘子算了算日子,已然心中有數,她松口氣,道:“有勞郎君,我這就去請郎中。”

“她死不了吧?”夏停雲有些擔憂。

大宋娘子有些不高興,但仍舊道:“咱們姑娘吉人天相,郎君莫要胡說八道。”

夏停雲一擡手,忽見自己雙手皆是血跡,不由大驚,“這,是她的血嗎?她流了這麽多血,如何是好?”

“死不了吧?”

衛時雨萬萬沒料到自己醒來時,小侯爺竟然還在!

他換了件青碧色常服,正靠在窗邊看書。

他一手執書,一手敲着桌案,陽光照進來,他身上皆是金輝。

再轉頭看看,房中竟再無他人!

衛時雨掙紮着坐起身來,小腹疼的輕了,已經可以忍受。

“小侯爺!”衛時雨的嗓子略啞,咽喉也隐隐作痛。

夏停雲轉過身來,将書冊放到一旁,笑道:“你總算是醒了。”

衛時雨尚不知經過情形,只好再道聲有勞。

夏停雲卻突然非常善解人意,“你家姨娘出去應酬生意了,另外一位說你并無大礙。”

衛時雨嘆了口氣,看看外面,已是傍晚,“小侯爺怎麽還不回去?”

夏停雲嘆道:“我正事未來得及開口,你便暈倒,我走了豈不是還要回來?”

“什麽正事?”

衛時雨覺得奇怪,就這位荒唐的小侯爺,還能有正經事?

夏停雲鄭重了神色道:“陛下宣你明日進宮。”

衛時雨懷疑自己聽錯了,“誰?去哪裏?”

夏停雲清清嗓,笑道:“陛下宣你進宮,為皇後娘娘診病!”

衛時雨仰面倒在床榻上,她可真希望自己再次暈倒!

皇帝宣召,是多大的榮耀!

可衛時雨卻避之唯恐不及。

她不想進宮,不想給貴族診病,更不想對着皇權卑躬屈膝。

“可否禀告聖上,我重病不起,入不了宮?”

膽大妄為的夏停雲看怪物般瞪着她,“這是欺君之罪!”

衛時雨放棄了,驕縱不羁的夏停雲是不會替她開脫的。

衛時雨要進宮的消息傳遍了衛府,人人歡欣雀躍,就連霜花院的沈姨娘也派人出來打探消息。

姨娘們再次把衛時雨按到妝臺前打扮梳洗,喬姨娘特意去取了銀杏新做的胭脂水粉。

“用這個勻面,多帶些進宮,送給那些貴人們。”

“阿姊,我看你這次真的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衛時錦語氣酸溜溜的。

“姨娘。”衛時雨來了癸水後便渾身脫力,她捂着小腹強撐,“我想睡會。”

“也好,先養養精神,明日天一亮,我就來給你上妝!”

“姨娘,我是進宮去看病的,不是選妃。”

小宋姨娘笑道:“要真是選個妃子,也是不錯嘛!”

衛時雨瞪眼,“是給皇後娘娘瞧病!”

“行了,別鬧她了。”徐姨娘拉扯着衆人離開,又吩咐小鹿去煮點姜糖水給衛時雨留着。

等衆人散去,衛時雨雙眼立時便合上,直睡到半夜。

她一睜眼就看見父母站在床前,還以為是在夢中。

衛夫人極擔心她的身子,已經在這裏坐了很久。

衛忠興倒是剛來,他适才去找劉管家打聽了些宮中忌諱,一一說給衛時雨聽。

一家三口凄凄慘慘的,似乎明日就要永別。

衛時雨在心中感慨,別說是妃嫔,就是給她個皇後之位,她也不稀罕。

背井離鄉,幽居宮中,人生還有什麽意趣。

送走父母後,衛時雨倒頭就睡,連晚飯都沒吃。

第二日她特意起了個大早,趁着姨娘們還沒起來,趕緊溜出了彩雲軒。

劉管家早就備好了牛車,衛時雨也不用父母相送,徑自和車夫進了皇城,連小鹿都沒帶。

待到宮門,牛車便不能進了,衛時雨下車後便瞧見了夏停雲。

逍遙侯立在宮門旁,穿一身赭石色常服,天剛蒙蒙亮,他正在打哈欠。

“小侯爺!”衛時雨高興的直揮手。

夏停雲嫌棄的看了她一眼,并不上前。

衛時雨讓車夫在此處等她,拿着包裹和藥箱上前,“小侯爺,你在等我?”

夏停雲翻個白眼,他素日裏都是睡到日上三竿,不上早朝的。

“走吧!”

“等等!”衛時雨急道:“我有事要說。”

“什麽事?”

“我如今有月事在身。如”

“我知道!”

夏停雲腦子一時沒管住嘴,三個字一出口不僅吓到了衛時雨,也把自己吓了一跳。

好在衛時雨是新時代女性,又是婦産醫生,從來不覺得這事有什麽需要避諱的。短暫的愣怔過後,便接着道:“是否不宜見駕?”

“為何?”

“呃。”衛時雨很正經的說道:“醫書上說女子月事在身,則大不吉,會損傷男子陽氣。”

夏停雲嗤之以鼻,”迂腐!快些進宮,莫耽誤了時辰。”

衛時雨知道掙紮無用,只好随他進了宮門。

皇宮很大,而且不是紫禁城那種方正布局,轉了兩個彎,衛時雨就記不住路了。

“侯爺,小侯爺。”又轉過一個游廊,衛時雨突然記起件極要緊的事。

“京中名醫衆多,聖上為何宣我進宮?”

夏停雲腳下不停,“衛娘子不必過謙,滿京城誰不知道你跑去雨花閣大鬧,救了個瀕死的婦人。”

“我沒鬧!”

“不必狡辯!”夏停雲笑道:“說起來,我去戶部搶錢,也是效仿衛娘子。”

衛時雨紅了臉,“沒有的事。”

“衛娘子不必出言試探,請你來給皇後嫂嫂診病,并不是我的主意!”

“你叫她皇後嫂嫂?”衛時雨奇道:“你是皇上的弟弟?那為何你姓夏?”

夏停雲神色陡變,冷笑道:“什麽都問只會害了你!”

衛時雨哼了一聲,便不再問。

誰知走了沒幾步,夏停雲卻自顧自的說道:“我從小和陛下一起長大,虛長陛下半歲,不過皇後娘娘比我年長,也就這麽稱呼了。”

衛時雨撇了撇嘴,心想還真是亂,就算年長也可稱呼姐姐啊。

夏停雲并未察覺,“你分析朝中局勢頭頭是道,怎麽還不知我是誰?”

“你是夏停雲,我自然知曉。”衛時雨裝傻。

每天診病還來不及,誰有空去理會朝堂幫派紛争。

“小侯爺,皇後娘娘為何找我診病,可有隐疾?”衛時雨再次套話。

夏停雲只有四個字,“無可奉告!”

“侯爺不說,我也能猜到!”

“我常聽人說,醫者切脈便知疾病,怎麽,衛娘子尚未見過皇後娘娘,便已知她身患何疾?”

“自然是女子之症!”

夏停雲正要譏諷,卻聽衛時雨道:“娘娘位居中宮多年,深得陛下敬重,早該誕下嫡子才是。”

“如今娘娘膝下卻連一女都無,不僅後位不穩,想來就連皇上也深感憂慮,國本。”

“衛時雨!”夏停雲停步轉身,欺到她面前,“這是宮中!休得妄言!”

衛時雨正低頭趕路,腳下未停,險些撞到夏停雲身上,連忙雙手前推,按在了對方胸膛上。

夏停雲丹鳳眼眯起,“你這是做什麽?”

衛時雨只覺雙手硬邦邦的,忙道:“侯爺轉身太快,我不及躲避。”

她連忙收手,又想起逍遙侯看起來精瘦,沒想到肌肉緊實,做起心肺複蘇定然過瘾,不由得笑出聲來。

夏停雲滿腹疑惑和憤怒都被這聲笑給沖散了,他突然想起,昨日衛時雨在自己懷裏,軟軟的,渾身滾燙,還有股草藥的芳香。

那裏衛時雨想起心肺複蘇,又想到昨日猝死的婦人,再也笑不出來。

夏停雲看她面上神色變換,卻突然起了頑皮之心,“早慧易夭,衛娘子如此聰慧,小心聰明反被聰明誤。”

衛時雨茫然擡首,她聰明?

她如何敢在這些攪動風雲的人物前說聰明。

也就是穿越到了好家庭,不然只怕自己都養不活!

夏停雲繼續說道:“衛娘子沒有想過,到底是誰向皇上舉薦的你?”

“是誰?”

衛時雨可不認識什麽權貴,除了眼前這位,就是那日百花宴上的林娘子。

但上月聽聞,林娘子随父出京去了。

“秦國公!”

衛時雨皺眉,“我從未見過秦國公!”

“秦國公的幺女,秦姣娥,你總記得吧!”

衛時雨一愣,随即便喊道:“侯爺!我不去了!”

她說到做到,丢下逍遙侯,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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