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章
第085章 第 85 章
池白榆餘光瞥見火旁煨的那罐果湯。
熬湯用的果子大多是裴月烏下午摘回來的那種酸果, 和先前在草甸子周圍找的鮮果混在一起榨了汁又兌水,酸度被稀釋不少,放在一起煮着, 跟罐甜湯差不多。
熬之前她嘗了口,味道清甜, 還不膩。
現下她聞得着一點酸酸甜甜的氣味,被吹進山洞裏的絲絲縷縷的雪風吹着,逐漸逸散在空中。
那點酸甜氣味喚醒了她的神智,她又分神去瞧角落裏的滄犽。
他睡得正沉。
下午他吃了那片雪水蓮後, 妖氣就恢複了些許。休息過後, 他也開始嘗試着給自己療傷。
不過他恢複的那點妖氣經不起這番折騰, 傍晚剛治好眼睛,他就累到睡過去了, 一直到現在都沒醒。
池白榆正盯着他看, 胸口處忽傳來陣微弱的癢意,像是有誰在抱怨她的分心。
她被那癢意激得微微眯了下眼, 再才偏過頭,視線稍往下壓。
裴月烏似乎還在試圖找出那點果湯到底滑到了什麽地方。
他斜挑起眼,始終看着她。那雙眼總是如鷹隼般銳利,沒半點兒遮掩心思的意思。
舌也是, 熾熱發燙,時不時便呵出些熱滾滾的吐息。
他耐心舔舐着那塊布料,舌頭上跟有倒刺似的, 勾得衣服皺縮成一團。
火光昏暗,但不妨礙池白榆看清他的神情。
一雙眉毛不像往常那樣緊蹙着, 舒展了些,不過用處不大——他看起來還是兇巴巴的。
像在生氣。
可面頰又透出股沒法遮掩的燙紅, 連同耳朵也是。
她沒忍住,擡手捏住那發紅的耳尖。
裴月烏頓了瞬,無意識地歪了下腦袋,似在将頭往她手裏送。
他的耳朵略有些燙,池白榆揉了把耳垂,又撚住耳尖用指腹摩挲着。
勁兒不大,卻令他頓住,半眯起眼輕聲哼喘着。
霎時間,他呵出的滾熱吐息也更為急促,輕一陣重一陣地撒,弄出些微癢意。
池白榆被那陣癢意迫得微躬了身,想避開他的呼吸。但剛動,搭在她腰間的手就順勢攬住她的背,再往前一帶。
她被迫坐直了些,他也借着勢又将那塊衣服咬入口中。
——莫名像在吃雪糕。
池白榆的腦中忽然冒出這念頭。
她屏了呼吸,斷斷續續地問他:“你……嗯……找到了嗎?”
“沒。”裴月烏果真像在吃雪糕那般,探出舌尖,順着那道弧往上,最後停在越發顯眼的高處。
他輕輕抿住,吮舐着,又來回碾了兩下,挑起的視線将她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他的聲音已有些作啞,卻又說得萬分清楚:“但找到了其他東西吃。”
池白榆反握住他的手,使勁按着,試圖借此平複有些急亂的呼吸。
裴月烏幾乎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就響在他唇齒的不遠處。
很重,也有些快。
想到這心跳是因他起了點兒變化,他不免感到心滿意足,連同心底的躁惱也被撫平許多。
上午他是在一片白皚皚的厚雪旁發現了那樹酸果。
長得很密,不畏風雪似的,沉甸甸壓在枝頭。
那酸果模樣奇特,紅豔豔的,像橘子,吃前須得剝皮。但真剝開,裏頭的果實又和青果差不多,沒分瓣兒。
現下他又像在吃果子,不酸,只甜津津的。
也沒剝皮,隔着果皮在外面耐心舔着,似乎想借此将果肉吮出來一般。
又還不忘握着她的手,掌心緊貼,不住揉捏着指腹,摩挲着指節。
池白榆抿着唇,偶爾瞟一眼山洞角落。
那陣從心頭漫出的快意并不算強烈,卻又的确在一點點往上蓄,跟身上撓不着的癢一樣。
她稍攏起手,用指腹蹭着他的掌心,以此緩解心緒。
裴月烏察覺到她的小動作,擡眸。
他一臉嚴肅,跟要和人打架一樣,說出的話卻是:“在外面似乎找不見,恐要翻開了找。”
那陣若有若無的癢意陡然消失,池白榆輕一點頭。
便像是處理那些酸果得先剝皮一樣,裴月烏擡手抵在她的衣襟處。
不一會兒,他再親上來時,幾乎沒什麽阻隔。
池白榆也切實感覺到他的舌面的确有東西,但并非是倒刺,更像是些細小的絨毛。不會紮得人疼,卻在摩挲下加重了癢意。
他不疾不徐地落下啄吻,偶爾舔舐吮弄一陣,力度也不算大,不至于叫人覺得疼。
池白榆起先還揉捏着他的耳朵,轉而又撫上他的面頰,有一陣沒一陣地摩挲着。
沒過多久,他又換至另一邊。不過沒急着落下吻,而是先親了下那被衣袍半掩住的腹部。
随着她呼吸,她的小腹也在微弱地起伏着。剛親了兩回,山洞角落裏就傳出陣聲響。
池白榆瞬間清醒過來,倏地偏過頭往那邊望,同時将坐在身前的人往下一按。
在她按下裴月烏的同時,她對上了一雙冷幽幽的綠眸。
滄犽撐着地坐起身,嘶啞着聲問:“幾時了?”
“剛過——”僅擠出兩個字,池白榆就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啞得有些異樣。她清了下嗓,再才接着說,“剛過子時,怎麽了?”
好在她差不多是背朝着他,沒叫他看出什麽——包括躬伏在她身前的裴月烏。
她看着滄犽那邊,不露聲色地将散開的衣襟合攏。
“有些渴。”滄犽慢吞吞站起身,“可還有水?”
!!!
怎麽過來了?!
“你那雪水蓮沒有了嗎?”池白榆問他 ,同時拍了下裴月烏的腦袋,又捏着他的耳朵來回晃了兩陣。
裴月烏吃痛,餘光瞥見滄犽的身影,明白過來。
他動了下手指,那燃得正旺的火一下熄滅了。
山洞裏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滄犽頓住。
哪怕他能在夜間視物,光亮的陡然消散也短暫影響到了他的視力。
趁着這間隙,池白榆又推了裴月烏兩把。
後者索性徹底躺在地上,裝出昏睡的模樣。只是他的氣息仍舊沒有平息下來,胸膛也還起伏不定。
池白榆什麽也看不見,倒是摸着黑把腰帶系好了。
剛系好,她就聽見滄犽問:“火如何沒了?”
“我也不知道。”池白榆抿了下有些幹澀的唇,又拿起罐子喝了口果湯,這才平複些許。
滄犽很快就适應了洞黑的環境,在一片漆黑中精準捕捉到她的身影。
也是同時,他探到了一點旁人的氣息。
“那妖也在附近?”他問。
他記得晚上那人分明拖着皮毛去了山洞的拐角處。
“哦,對。估計是覺得風吹着冷,就進來烤烤火,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了。”池白榆稍頓,“是不是因為他睡着了,火才滅了?畢竟這火是他用妖術變出來的。”
“或許如此。”滄犽緩慢靠近,回答着她先前那話,“雪水蓮還有,不過僅是口幹而已,還用不着浪費此物。”
言外之意,就是雪水蓮寶貴得很。
池白榆:“想起來了,剛才熬了果湯,給你倒了一杯,應該還沒冷。”
滄犽倦聲應好,在昏暗中看見一點杯子的輪廓。
餘光瞥見他躬身去拿杯子,裴月烏忍不住調整了一下姿勢——他雖躺在地上,姿勢卻格外別扭,極不舒服。
剛動,池白榆就踢了他一下,本來是打算示意他別亂動,鞋子卻像是踩在了硬石上。
不光堅硬,還帶着被烈日炙烤過般的熱意。哪怕隔着鞋尖,她也能感受到那點熾熱。
不過又踢又碾了兩回,她忽聽見一聲難耐的低喘。
下一瞬,她的踝骨忽被人圈住了。圈着她的掌心也熱,暖烘烘熨帖着她。
池白榆微怔,但很快就回過神,趕在滄犽看向這邊之前,扯過裙角遮住了那只手——雖然洞穴裏黑糊糊的什麽都瞧不見,但他好歹是狼妖,還是遮住為好。
“方才聽見了一些聲響。”滄犽道。
“好像是他。”池白榆指了下身邊模糊的身影,“許是做了噩夢,剛才好像哼了聲。”
裴月烏現下也跟做噩夢差不多了。
方才她踢的那幾下,險些将他的魂魄一并踢出軀殼,疼得他頭冒冷汗,意識也一陣陣地往外飄。
可眼下她的鞋邊不遠不近地抵在那兒時,他竟陷入更為難熬的境地。
既想她快些挪開,以免被她發覺異樣,但又想她能就勢蹭兩下,以緩解他那從後腰竄起的陣陣麻意。
他在心底暗罵了自己一句輕賤,莫名起了股火氣,甚至恨不得拎把刀捅自己兩回。
最終,他也只将圈着她踝骨的手往上挪了些,掌着她的小腿,以防她再踢過來。
滄犽盤腿坐在地上:“或許是太過勞累——小池大人不休息嗎?”
“跟你一樣,有些口渴,就起來喝點果湯。”池白榆捧起一旁的罐子,象征性地喝了兩口。
滄犽用手指碰了下杯子。
裴月烏化出的這杯子一直放在火旁,裏面的果湯還很燙,沒法喝。
他也不急,轉而送出一點妖氣。
那瑩綠色的妖氣僅細細一縷,在半空鈎織纏繞,逐漸凝成一簇火的模樣。
沒有裴月烏直接變出的火那般熾熱,溫度低了很多,但也足夠取暖了。
熒綠的火苗将他的面容襯得陰寒,可他臉上又還帶着一點笑。
他一手撐臉,懶洋洋擡起眼皮看她,問:“大人來這兒以前,又在何處當差?”
他問出這話的瞬間,原本還躁惱不安的裴月烏登時冷靜下來,偏過腦袋等着池白榆的回答。
原因也簡單,她似乎從沒提起過自己的事。
而他也想借着這機會多了解一些。
池白榆的思緒短暫停了瞬。
這她怎麽答。
她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啊,還能在哪兒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