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番外三

73 番外三

快跑啊!天玄門的人來抓鬼了!

這句話一出, 幾乎所有聚集在陰氣處的鬼怪們,在感應到道門氣息後都紛紛驚慌失措地逃命去了。

然而所有的掙紮不過是徒勞,它們不過才剛剛挪動幾步,就被趕過來的道門弟子用法器給制服了。

褚文淵收回繩索, 不過是朝其他的弟子們瞥去一眼, 衆人便默契地把那些厲鬼趕到一處, 虎視眈眈地盯着他們。

即便是已經在人間逗留許久、面對過無數險惡情境的鬼魂們,在看見他們這副模樣時也不由得心裏打了個冷顫。

最近天玄門的人也不知道發什麽瘋, 拼命地抓鬼驅鬼, 比平時可要積極得多了, 這方圓幾百裏地的鬼怪們幾乎都被清了個一幹二淨,它們在聽聞消息後也想要快速搬家遠離是非地。

誰知道還未曾來得及逃離, 就被殺上門來的天玄門弟子逮了個正着。

呂骁搖了搖手上的銅鈴, 另一只手上的八卦鏡上代表着天幹地支等的圖案飛快轉動,中間的太極陰陽魚目中光芒一閃,而後陰陽魚分開退往兩旁, 随即便散發出耀眼的白光, 将鬼魂籠罩。

“殺過人的留下, 沒殺生過的滾去投胎。”褚文淵擺弄着手邊上的道具,雖然是笑嘻嘻的面孔, 但此刻看上去卻淡漠極了,莫名地多了幾分冷血的意味。

聽到這番話,它們面面相觑,随後便有小鬼試着挪動了一寸, 果然對面的小道士毫無反應。

而等到有害過人的厲鬼也想要跟着一塊渾水摸魚, 偷偷溜走時,卻被一道金紅色光芒擊中, 它凄厲地慘叫一聲,靈魂顏色變得暗淡無光,整個鬼都奄奄一息起來。

褚文淵冷笑着收回手中的法器:“讓你們老實點,還試圖蒙混過關是吧?”

呂骁走過去,掂量了下它現在的狀态,回過頭對師兄說道:“褚師兄你下手這麽重幹嘛?等下把鬼打死了還怎麽弄?”說着,他就把厲鬼收進了瓶子裏邊。

褚文淵白了他一眼:“它都是鬼了,難不成還能再死一次變成鬼中鬼嗎?”

“但是可能會魂飛魄散。”呂骁回答。

“你……”褚文淵噎住。

“好了,別廢話了,顧辭該回來了。”呂骁說。

褚文淵雖然對師弟們極度不耐煩,但收鬼的動作卻也快了不少。

一瞬間,這個地方的鬼魂們就差不多被收了個精光,至于別的就都被放去投胎去了。

師弟們在各種忙活捉鬼的時候,身為大師兄的傅言卻也沒閑着,他在天玄門幫忙看賬本,處理宗門上下的大小事務來着。

他跟顧辭回來這邊的時候,正好落腳點是顧辭住的那座城堡,誰知道才剛剛落地沒多久,天玄門那邊的人就找上門來了,然後一番折騰,各種認親。最終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傅言望着桌面上一沓又一沓堆積得宛如小山的文件,再想起到接下來要處理的事情,就感到一陣生無可戀。

好想去找顧辭啊……某人極其委屈地想道。

*

另一邊,小黑貓叼着紅毛球跑進屋時,它的宿主正在飲用着鮮血,青年長長的睫毛随着輕顫的幅度緩緩垂落下來,暗紅的眼眸若隐若現,在這屋內昏暗幽邃的紅光下,眉眼便多了幾分妖異,但是他那安靜乖巧的模樣卻又沖淡了幾分附近詭異的氣氛,完全地中和了那矛盾的氣質。

而他的旁邊,正站了一個中年人,此刻一臉溫和地看着他将深紅色的液體盡數飲下,目光流露出幾分慈愛,但他站得卻是離青年不遠不近的距離,他似乎是很想要上前幾步,卻又怕這樣過近的距離會給青年帶來不安或者不适,又默默地退了幾步。

007叼着紅球,慢慢地放到地面,睜着圓圓的眸子看他們。

顧辭把杯子放下來時就已經看見007了,他對着系統笑了笑,朝它招手,召喚道:“過來。”

007聽話地撲了過去,順當停靠在了顧辭膝蓋上,溫順地在他腿上靠着。

顧辭摸了摸它的毛發,笑:“你去哪裏了?怎麽弄得渾身的毛都亂了?”

因為顧辭在這邊的特殊地位,以至于愛寵007在天玄門也變得受歡迎了不少,因着掌門的默認,大家都使出了十八般武藝收買讨好小黑貓,企圖通過它來想顧辭賣好,然後順利讓顧辭留下來。

盡管他們的關系改善了不少,但顧辭也只是每日過來這邊一下,就像是鄰居之間互相串門那樣,并沒有真正留在這裏。他似乎只把天玄門當做一個落腳的地方,并未對此處産生歸屬感。

但也不奇怪……

畢竟,即便作為父親的掌門真正與他接觸也沒有多長時間,更何況他們相見時給彼此留下的印象并不美好。

“他們給我小魚幹吃來着,”007邊回話,邊舔了舔顧辭的掌心,貓眼輕輕地眯了一下,複又睜開,“然後一個勁讨好我,想讓我在這邊住幾天。”要是007留下來了,那麽顧辭肯定不放心它,也會将就着住幾天。

四舍五入就是顧辭答應留下來了。

顧辭聽到這句話,沒有搭話,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着它。

掌門看了眼他手掌下的黑貓,目光有那麽一瞬間複雜得很,畢竟原本應該是顧辭親人的自己,現在反倒還不如一只貓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更為親近,以往對于所謂魔物的結論定論,就更是在無數次回想起來的時候,給這位老父親重擊。

這是自己期盼着長大,可最終卻沒有能力護住他的孩子啊。

“小辭,你餓不餓?”忽然的,他就問出來了這個問題。

因為顧辭現在的敏感體質,所以掌門特地查了許多的相關資料,也做了相應的準備,幾乎把所有涉及到的知識都了解透徹了。光是吸血還不夠,要是想讓顧辭安穩地過上普通人的生活,還需要加上些許人類日常食用習慣。

顧辭摩挲着小貓的手微微停頓,随後他擡起頭,安靜地望着男人笑了笑,然後搖頭,“我不餓。”

“哦……”掌門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失落,但很快他又笑起來,“沒事,等你餓了記得要告訴我,我立馬去準備。”

顧辭點頭。

緊接着,屋內很快就又安靜下來。

這幾乎是他們這些日子以來的日常,簡短的對話,顧辭略顯客套的回答。

盡管他很想要與顧辭親近,但他們之間卻似乎有着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不管怎麽樣試圖接近,可還是……

“那,你餓嗎?”抱着黑貓的青年忽而又擡起頭來,提問道。

掌門愣了下,随後有些慌亂地點頭,像個孩子一樣笨拙地回答道:“不餓不餓!我,我剛剛吃過了!”但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反複地思考着自己剛才那番話是不是應答得有些生硬,顧辭會不會覺得他是個很不好相處的人。

但慢慢地,一股暖意卻又襲上了心頭,顧辭這些天來難得主動的詢問顯然給這位父親帶來了很大的鼓舞,他原本消散的勇氣又再度湧現出來。

“這樣啊。”顧辭點頭,倒也沒再說別的話。

“小辭,你要不要搬過來住?這樣也方便一些……”

終于,掌門鼓起勇氣說出了這番話,但話語過後便又是一陣死寂。

顧辭并沒有接話,只是沉默着。

掌門心知自己有些操之過急了,生怕因為這句話會給顧辭造成不必要的困擾,于是連忙說道:“也沒什麽,我可以去看望你的。”

顧辭卻突然說:“小一它們沒有我陪着,會不習慣的。”

青年安靜地擡眸,眸光純粹,依舊泛動着熟悉溫暖的光芒,盡管那溫和的光彩在猩紅色的眼睛裏已經被覆蓋了些許,但卻不減光輝,他似乎笑了下,臉頰兩側就浮現起來兩個小梨渦。

掌門先是一怔,随後才明白過來他這句話的意思,猛地上前了幾步,之後又怕自己的舉動過于激動會吓到顧辭,連忙擠出笑臉來,慈愛地笑笑:“沒、沒事的,這裏可以住很多人,養再多的小鬼都可以!”

若是以前的人對掌門說,你以後會縱容身邊的人養鬼,甚至會為了喂養僵屍而去抓鬼,用鮮血獻祭魔物,他肯定會覺得說這話的人是個傻逼。

但現在,為了兒子的掌門表示,不就是抓鬼養僵屍?這些算什麽,難不倒他一代掌門人!

“那,我現在讓人去準備?”掌門試探性地問道,語氣也小心翼翼的,生怕會被拒絕。

顧辭點頭。

得到應答的掌門釋然地笑了,就像是得到了什麽重要的承諾一般,眉間的皺紋舒展開來,如釋重負。

“我現在就去,先讓他們把符畫好!”說着,他又急忙否定,“不對,先把屋子給收拾好,先前整理出來的屋子還不夠寬敞,肯定住不了這麽多人。”

他似乎想要伸手輕揉顧辭的頭發,但手到了半路又縮了回去,爾後掌門微笑:“我先去讓他們準備好,等會兒再過來看你。”

顧辭點完頭,他便滿臉笑容地走了出去。

顧辭看着他離去的身影,忽而低下頭來,無奈地笑了笑。

掌門出門時,正好遇見了幾位弟子,褚文淵對着師父行禮,恭敬地喚了句:“掌門。”

掌門微微收斂了眼眸裏的笑意,面色冷淡地點了下頭。

“師兄讓我過來告訴您,說他那些賬本都看完了……”

褚文淵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師父冷冷打斷了他的話,問:“什麽看完了?那宗門這些天收的供奉清點好了嗎?門派的來往交際禮品點完了嗎?這段時間作法所需的筆墨紙刀劍采辦好了?前兩天先祖他們還給我托夢,說這些日子上供的東西似乎跟往日不太一樣了……”

雖然這些話都是怼傅言的,但褚文淵也是怕極了師父,一聽到,就立刻說道:“我現在去催師兄!”

說着他就跑了。

其他小徒弟見了,立馬也跟着一塊跑路了。

掌門冷冷一笑,對着不遠處的弟子說:“讓你師兄平日裏多幹活,省得他一空閑下來,就愛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傅言把他兒子拐走的事情他可都還記得呢。

褚文淵擺了擺手,示意自己聽見了,腳下仍是溜得飛快。

*

傅言把事務打理好,空出時間來去找顧辭時,已經是下午黃昏時分了。

傅言進屋的時候,顧辭正洗完澡出來,頭發上甚至還沾染着些許的水汽,臉頰亦是紅撲撲的,泛着一絲漂亮的緋紅色,他只穿着一件單薄白襯衫,再配着寬松的黑色褲子。那黑褲似乎有些短了,只堪堪沒過顧辭的小腿,稍微露出白皙脆弱的腳踝來。

顧辭顯然還沒預料到傅言會在這會兒進門,有些驚訝地朝他看來,濕發有幾縷不聽話地沾在了眼角處,再配着那素淨的打扮,更是襯得整個人像初生的小鹿一般懵懂。

在天玄門秘方的特意滋養下,顧辭這幅身軀也越來越顯得有幾分人氣了,即便是臉色也不再像從前那樣,近乎透明的蒼白,而是适當地沾染上了幾分紅暈。

傅言看見顧辭這副模樣,大腦瞬間當機,身體卻比腦子先一步反應過來,便是下意識地把門關上了。

顧辭微怔,看見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過來,不知怎麽卻想起了在校園世界時,兩人在更衣間的情景,那時候的傅言似乎也是如同現在這般,狼狽地将門合上,當時的顧辭只覺得他莫名其妙,而現在……

顧辭抿唇笑了下,伸手把毛巾扔給了他,傅言聽話地接住,然後便十分熟練地給青年擦起頭發來。

“你這幾天都在做什麽呢,怎麽感覺手忙腳亂的?”顧辭問。

顧辭身上的清爽氣息襲來,同時地亦是摻雜着洗完澡後的沐浴露氣息,兩種氣息結合在一處,源源不斷地朝傅言的鼻子裏鑽,引得他的心癢癢的,就像有什麽東西在輕撓着他的心房。

傅言聽到顧辭的問話,連忙回神,“啊沒,沒什麽,就是這幾天有些忙。”

掌門把所有宗門事務都砸到他身上一事,傅言自然是不敢亂說的,再怎麽樣他都是顧辭這個世界的父親,哪怕再壓榨自己,傅言也只得咬牙收下,誰讓他拐了別人家的小孩呢。要是這點苦頭都吃不下,他就不是傅言了!

盡管如此……

傅言心裏還是有些郁悶,原本是過來度假的,誰知道這會兒跟在現世也沒什麽區別了,一樣都是要被“老父親”壓榨。

顧辭卻笑:“你這說了不等于沒說嗎?”

傅言嘻嘻地笑着,擦頭發的力度又再輕柔了幾分。因為男生的頭發偏短,所以并不用怎麽費勁,很快就已經擦得差不多要幹了。

他放下毛巾,又跟顧辭膩在了一塊,争取與心上人多待些時間,誰知道掌門什麽時候反應過來,就又給他安排一大堆活兒。

007被傅言提着放到了另一邊,只能幹看着,它氣呼呼地瞪着傅言,忿忿不平,最後只得邁開貓步,往旁邊的貓窩走去。

要不是看在他是宿主戀人的份上,它非得撓死這這家夥不可!

系統在心裏暗暗呲牙。

傅言湊過去,在顧辭臉上親了又親,之後又認真地盯着他眉眼瞧,忽而溫存地細吻着顧辭那緋紅色的眼睛,慢慢地輕啄着他的眉眼,順着五官緩緩落下,最後停留在唇齒間。

顧辭被他親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伸手擋住他的腦袋,微微偏過頭去,話語裏卻是充滿了笑意,“整天想着些有的沒的事情,倒是精力充沛得很。”

傅言卻耍賴地抱着他不松手,笑道:“這怎麽叫‘有的沒的’?明明是正事嘛!”

顧辭忍住笑意,道:“油嘴滑舌的。”

傅言便又笑着湊了過來,兩人正嬉鬧着,卻突然聽到了一陣巨大的雷響。

剎那間,電閃雷鳴,原本灰暗的天色因着一道銀白色的閃電,而再度變得明亮起來。

只是當閃電消散時,屋內又恢複成了原來的亮度。

顧辭驚訝地轉過頭,往外面看去,心裏忽然覺得此刻的場景有些熟悉,而傅言順着他的目光看去,也逐漸地覺得不對勁起來。

顧辭看了他一眼,便往外面走去。

雷電落下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看上去十分地虛弱。他周身都被殘留的紫色雷電圍繞,但卻意外地與周圍的氣場融合起來,不再受到小千世界的抗拒。

顧辭看着他,驚訝叫道:“黎川?”

青年聞聲看來,對着顧辭笑,笑容一如從前。

“你怎麽來了?”顧辭困惑地問。

這裏畢竟只是為顧辭而創造的世界,傅言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能與世界法則完美契合在一處,而黎川若想要得到法則允可,必定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否則就會像上次那樣稍有不慎就會被察覺出來。

黎川笑意盈盈地說:“我來看看你。”

“順便,看看這些被創造出來的世界。”

顧辭走到他身邊時,黎川便笑着撫摸了一下他的頭發,笑容溫和。

末了,他的目光緩緩與傅言相對。

傅言眯着眼頓了下,還未說些什麽,黎川便已經挪開了視線,再次回到了顧辭身上。

黎川笑,并說道:“瘦了……”

顧辭忍俊不禁:“怎麽你們每個人看見我,要說的第一句話都是這個啊。”

黎川碰了碰他的頭發,從發間拿下來一片落葉,顧辭看見了,卻有些好奇:“這是什麽時候沾上的?”

黎川笑而不語,張開手時,掌心的葉子卻突然變成了數只蝴蝶,往顧辭身上飛去。

顧辭微微睜大眸子,好奇地看着,這些宛若魔法一般的生靈停落在他肩上,頓時化作了透明的光亮,融進了他的身體裏面。

原本還有些許不适的軀體,在這會兒才是真正地得到了舒散。

顧辭彎起眼睛,眼裏浮現着滿滿的笑意,他明白了黎川此次過來的目的,說道:“謝謝你。”

“跟我還需要這麽客氣嗎?”黎川輕敲了下他的額頭,笑容爽朗。

而另一邊的傅言卻被師弟們攔下,只能眼睜睜看着不遠處顧辭與黎川對話,他心裏有些不耐煩,想要讓師弟們讓開,但畏懼着傅言的師弟們顯然更怕掌門多一些,硬着頭皮說道:“師兄,師父說讓您去對下賬目,前些日子驅鬼的數額好像有些不妥。”

“還、還有……藏書閣的道法秘籍似乎也少了幾本,驅鬼的黃符也不見了一些。”

傅言聽着師弟們的彙報,眉角直抽,額頭突突地跳。

不用想,肯定又是他師父在找茬,可是他不敢跟小辭說,假如他敢說一句,傅言肯定,他師父肯定又能找出更多花樣來折騰,到時候只會更慘。

他就知道,來這邊度假沒這麽輕松!

總有人想要拆散我跟小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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