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07章 第7章

兀自在水中泡着氣了會,想到他剛剛進來沒理笨蟲,該不會笨蟲又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做傻事吧?!

飄在水面的花瓣被急匆匆推開,只看見那道金色身影随意擦了下身上的水,帶着滿身潮意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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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在特殊材料制成的門上爬來爬去,腹部緊緊貼合門,将小雄蟲殘存的氣息全都沾到自己鱗片上來。

等到最後一縷氣息消失,三只血紅的小眼睛驟然睜大幾倍,有深紅的血自強行撐大的眼皮外滲出。

“啊!”

一聲尖叫,惹得怪物那顆極其靈活的頭瞬間轉了過去,陰鸷可怖的眼直勾勾盯着聲源處——小機器人。

怪物閉合不上的嘴開合,紫色長舌吐出,嘴裏藏了許久的尖牙隐約顯現。四只短足繃緊微彎、是個随時準備彈射出去的姿勢,似乎打算在小機器人下一次驚呼時跳過去撕爛它的外殼、咬碎它的芯片。

小機器人連忙捂住自己的嘴——也就是屏幕裏瑩綠線條組成的表情符號,它壓根也不靠這個發聲,動作應該是學別的蟲族。

浴室門口這片區域屬于西澤的氣味很淡很淡了,若是撲到西澤睡過的床上絕對能捕捉到好些,但怪物就願意待在離西澤最近的地方,哪怕這地方漸漸沒了讓它維持理智的氣息。

它實在像個不懂變通的傻子,一步一步将自己逼進死胡同。

難道西澤一輩子關在浴室不出來麽?他明明一定會出來,它明明一定能見到,只需捱過蟲族生命中短得不能再短的一兩個小時……

門開了。

怪物僵直變色的尾巴下意識一軟,以極快的速度纏到門裏清瘦的腕,‘咕咕叽叽’轉頭黏了過去,不知何時複原的眼皮邊只留着幾條血痕。

已經切換成防衛狀态的機器人沒反應過來,變成紅燈的屏幕呆呆閃了兩下,傻傻望着那團黑糊糊爬到小主人身上別扭地扭動身體。

“你又在搗亂對不對?”

被倒進血泊的怪物吓過,此時西澤十分敏銳察覺它醜兮兮的小臉有不對勁。

這血痕!在他進浴室前還沒有的!

“賣萌沒有用。”

西澤皺眉拉下腕上一圈圈眷戀又可憐的尾巴,攏着浴袍命令小機器人出去。

同樣想撲到主人懷裏賣萌的小機器人:QAQ黑團團這個樣子哪裏萌了呀!

房間安靜了。

西澤拿了疊沒用過的手帕走到桌邊,用眼神示意怪物過來。

原本蔫頭耷腦、以為自己又讨蟲嫌的小家夥滿血複活,像道黑色閃電一下子‘劈’來——

軟椅中的西澤姿态雅正,是前世禮儀老師糾正多次的成果。

戳戳它背部稍微堅硬的鱗片作為胡鬧的懲罰,兩根手指輕挑起怪物下颚,另一手捏着手帕想把血痕擦幹淨。

漂亮到畫筆都難以描摹的臉主動湊近,怪物安分得理所應當,它幹脆将自己活成了‘雕塑’,只血紅眼珠偶爾跟着小雄蟲眨眼而眨眼。

小雄蟲從未幹過伺候誰的活,但要做時也不會無從下手。

就這樣,如蜻蜓點水一般的綿軟力道一下一下點在怪物眼周圍,這是與它防備與攻擊并存的滿身鱗片不符的溫柔。

獸類冰冷的瞳孔中蒙上一層深邃辨不清的東西,垂在桌面的尾巴也小小地朝桌沿竄進了一點。

“……幸好可以擦幹淨,”西澤哼哼唧唧放狠話,“否則我要把你摁進我的洗澡水。”

怪物眼珠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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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賽爾沒有想到他的小雄蟲會為怪物狀态的他修複精神力。

從他連機器人都想咬碎的精神狀态來看,他的确得了一種遠離西澤就會發瘋的病,他樂得在這件事上不受控,也不認為這裏除了小雄蟲以外有誰不該死。

可他的小雄蟲還未成年,還未接受過精神力疏導的相關課程,甚至被他吓到去找醫生……可憐的小雄蟲從浴室出來時沒擦幹的發尖尖還挂着一片玫瑰花瓣。

他偷偷藏下這片玫瑰花瓣,卑劣地當做是小雄蟲主動送他的禮物。

當他蜷縮在小雄蟲枕邊,周身全是甜膩好聞的香水氣,他的病就好了。

——直到小雄蟲嬌嫩白.皙的手不帶任何防護措施地摸上他背部鱗片,自美夢中驚醒的艾克賽爾尚未反應過來,體.內雜亂的精神力忽而被一道微小而溫暖的花香一條一條牽引,被慢慢帶去它們該行的軌道。

這個過程将會耗費極大精力與耐心,小雄蟲目前的身體狀況根本不允許碰上他這樣千瘡百孔的‘病患’。

但艾克賽爾稍一動作,小雄蟲便在他身後小聲命令:“不許動。”

他下意識聽從他的話——任由那股不屬于自己身體、卻溫和得過分的精神力一點點将崩壞扭曲的精神海修補。

說是重組并不恰當,西澤堅持了三分鐘,這三分鐘內梳理的精神力非常有限,百分之一都不到。

他明顯感覺到小雄蟲後來強撐着要繼續梳理,他強行中斷鏈接,小雄蟲直接軟倒下去。

艾克賽爾化作的黑發少年人形接住了他,輕柔将小雄蟲放回柔軟的枕上,再替他蓋好被子。

他的精神海宛若深不見底的黑洞,會主動吸取吞噬精神力,且具有相當強烈的攻擊性,完全可以作為一種殺傷力強大的武器來使用。

他的西澤怎能……

不經意觸碰過柔軟臉頰的尖細指尖被他迫不及待含入嘴裏,舌尖帶着滾燙黏膩的濕意迫不及待舔舐其上那點餘味。

隐秘細碎的水聲響起,持續好幾分鐘才停下。

情.欲漸起,面部染上些許潮.紅的黑發少年慢慢俯身,發燙的臉頰非常小心地貼貼小雄蟲蒼白的臉。

“我不會再失去你了。”

-

西澤夢到了前世。

窗外入目所及氤氲着大團紅霧,那是成片成片的玫瑰叢。

琉璃宮殿建在半空漂浮的巨石上,陽光下的它們晶瑩剔透、耀眼奪目。

五顏六色的大蝴蝶雜亂散在玫瑰海中,一陣風拖起好幾片色彩斑斓的翅膀,飛出了風的形狀。

飛船緩緩降落在不遠的一處平地,艙門開啓,先走出來的是個金發雄蟲。

“你,你不許靠我太近。”

他一落地就忙不疊轉身說,氣有點喘、臉有點紅:“雖然我們結、結婚了,但我還沒想好要跟你……嗯,做那種事!你再離遠一點……遠一點!”

他趾高氣昂指揮身後跟出來的男人,揮動的手在空中急成殘影,是一種被羞澀壓垮了的認真。

身材健美壯碩的高大男人先是點點頭,表明他的無害與溫順,然後才用與雄蟲相同的音量說:“我只是想給你披件衣服,外面有風。”

說着,他捧起疊好的華貴衣物,黑而點點泛紅的眼珠深深落在小雄蟲單薄的肩上,眼底縮着一兩分擔憂。

“是,是嗎?”金發雄蟲嘟嘟囔囔,“可我老感覺你的眼神,嗯,好像我昨天沒有滿足你……”

“……”

黑發男人喉結微動。

他的伴侶太害羞、太嬌弱了,昨天新婚之夜他們都沒能做全套,是用小雄蟲的手給他弄出來的。

他不想吓到小雄蟲,所以抿抿唇,一本正經說:“我從來沒有這麽滿足過。”

誰知小雄蟲非但沒有放松下來,還很生氣地瞪圓雙眼,離他更遠了:“你!你的意思是,不需要我幫你撫慰精神海,也不需要我跟你……跟你……不理你了。”

金發雄蟲轉身就順着飛船通道往下跑。

艾克賽爾本不想逼得那麽緊,他的小伴侶并不适應這種身份切換。但這是顆陌生星球,盡管下來前掃描過好幾遍,艾克賽爾仍不能放心。

他腳下微動,瞬間閃成一道黑影移到金發雄蟲前面——他當然可以很好控制距離,可他這會偏偏就沒控制好,導致西澤一個剎車不及用力撞到他胸肌上。

“……唔!!”

金發雄蟲捂着鼻子,負氣蹲下去,金眸哀怨地瞅着身邊同樣陪他蹲下來的男人。

“……我很想跟你做.愛,”他直接說出小雄蟲吭吭哧哧說不出的詞,“可我感覺你很怕我。”

“誰怕你了,我怎麽可能怕你!”

“好,那今晚我可以碰你那裏嗎?”

“………………”金發雄蟲耳根紅了個透。

艾克賽爾盯了漂亮的小耳朵一會,仿佛完全不知道小雄蟲快要羞到冒煙了,繼續問:“可以嗎?”

“……你好煩!你為什麽非要問我!又不是、又不是我說不能碰,你就不——不,不碰了的。”

西澤郁悶死了。結婚前,艾克賽爾根本不會這樣問他問題,都是結婚惹的禍!

“不會,”艾克賽爾用低沉又有磁性的嗓音緩緩說着,“我永遠不會勉強你。”

“…………”

這又是西澤沒辦法給出回複的話題。

他含着水光的金眸狠狠瞪了艾克賽爾一眼,兇巴巴道:“你不是要給我穿外套嗎?你看,在你懷裏都弄皺了——難看我就不穿了哼。”

“不皺。”

“你說不皺就不皺呀?你抖開我檢查檢查。”

艾克賽爾自然照做。

看着他緊繃的大塊肌肉統統收力去展開外衣,西澤又略略滿意了一點——嗯,在很多時候這蟲還是很聽他的話!

結婚好像影響也不大噢?他微微仰着下巴,像個大爺一樣站起來、展開雙臂,等男人替他将外衣穿上。

西澤喜歡穿好看又講究的衣服,但他通常是站在那等機器人或小跟班為他穿好,他自己是不怎麽會的。

他起初還因艾克賽爾那幾句堪稱冒犯的話不肯看他,餘光瞥見男人面部表情嚴肅得好像在做什麽了不起的科研實驗……西澤翹了下嘴角,皮鞋尖踢了踢男人褲腿,故意問:“幹嘛板着臉,不高興做這些事嗎?”

這種話他在過去十幾年問過很多遍,每次都只有一個答案——

“不,我很高興。”

男人說。

西澤哼了聲,大方地不計較那些令他羞惱的話了。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在這顆‘玫瑰星球’上度過,甚至他和艾克賽爾的第一次——嗯,也是在玫瑰叢裏。

那時艾克賽爾的精神海還沒有崩壞,是個身體強健又剛得到雄蟲的成年雌蟲。他望向金發雄蟲的目光有意無意帶着‘求.愛申請’,他知道小雄蟲不懂這些,他很想教他。

雌蟲不需要教,他們天生就知道怎麽讓自己在雄蟲身上獲得快感,這大概是一種不公平?反正西澤在前期表現出好幾次強烈抗議——艾克賽爾總用那強硬到搬不動的大腿壓住西澤孱弱且不經常鍛煉的腿,雖然由西澤作為插.入者,但艾克賽爾經常坐在他身上從頭到尾掌控節奏。

艾克賽爾強到變.态的腰力往往能把西澤欺負到哭。

這顆星球上的玫瑰有西澤兩個手掌那麽大,少刺,但朝裏面一躺肯定會被刺到——

更何況艾克賽爾當時裸.露着上半身,都不需西澤怎麽抓他撓他,他後背自有一大塊被刺劃傷。有的刺紮得深,是哭紅鼻子的西澤跪坐在床邊一點點給他弄出來的。

艾克賽爾當時真是有點瘋,明明該疼得要命,還逼西澤嚼碎了花瓣喂他,什麽羞恥游戲都說得出口!

清雅好聞的汁液沿着不斷啃.咬、吸.吮的雙唇唇角落下,艾克賽爾大他一倍的手牢牢護在他腰間,偶爾還形成一股推力……

欲求不滿的雌君果然最讨厭了。

-

前世他們在花海裏做了多少次,回飛船又多荒唐——幾個春.夢反複交替,可想而知西澤醒來時是個什麽狀況。

他黑着臉掀開被子,鞋也不穿就往浴室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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