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02章 第 2 章

帝乙二子...殷壽

兔子腦袋慢慢想着,終于從自己在太陰星上撒歡、在妖族打鬧、在碧游宮撒嬌的記憶中找到自己屬于凡間的那點記憶。

小白,名為既白。

據說,太陽星上生三族金烏,而太陰星上生玉兔。

在既白之前,除了望舒之外,太陰星長曾經還有十二只玉兔。

不過,她并非先天靈體,她出生在人間妖族族地,機緣巧合之下被望舒抱到太陰星上,這才走上自己的兔生巅峰。

而在這之前...兔族和她一窩出生的小兔子都不喜歡她,總喜歡搶走自己的吃食還有把自己舔的濕漉漉的,毛毛都貼在一起,醜死了。

有一日他們遺忘在族地外頭,誰知那座山已經被人族被攻打下來,他們一群人在那裏狩獵,騎着高高大大的馬,揚着威風凜凜的黑色旗幟。

那些人倒也沒有距箭射殺她。

她小小一個,拿箭都浪費鐵器,都不比費心瞄準,只是她差一點死在馬蹄下變成兔子泥而已。

而那個少年未着甲胄,他勒緊缰繩,一聲令下讓所有馬匹停下來,避免了她回補大地的結局,反而将她捧在掌心之中。

後來既白被太陰星君帶離凡間,也就久而久之忘記這件事。

畢竟她在太陰星君的庇佑之下再加上已經是聖人的通天教主,身上的法寶處處都是,更不要說她本身就有着大能庇護的氣息,若非真的想和這兩位不死不休,否則也沒人主動招惹。

如今聽他們提起,既白才想起為何自己覺得耳熟。

那是因為那是,便有個侍衛稱呼她的恩人為——二王子。

通天和望舒不知小兔子滿是心眼子,正在鬼鬼祟祟的偷聽,只以為她已經睡醒了不願意挪動,便也沒有鬧她,繼續說他們的。

“殷商兩百年,東西南北四方伯侯簇擁,八百諸侯奉為其主,即便這樣都能因為殘害忠良而逼人造反,實乃天命。”

望舒點頭:“幸好雖有戰亂卻也并未造成什麽壞果,原先殷商的江山在這一次動亂之中會迎來新的巅峰,他會靠着自己的能力重現昔日成湯平定列國的輝煌。”

“殷郊,殷壽之後的下一代人皇,才是真正的衆望所歸。”

氣運。

氣運依舊在殷商身上,那就一切都不足為慮。

在通天看來他們只是尋常論道,并未因為這事而有什麽争執,但這可把自己帶入恩人的既白給氣到了。

殺兄弑父又如何?她們兔子窩裏餓了的時候,都有爹娘吃小兔子的。

至于貪戀美色,誰還不看些好顏色了?不戀美難到要戀醜嗎?

她可是知道,仙人們的道體都往好看裏塑造,就連從前鍛造□□的巫族他們也追求自己認定的美感,既然如此那二王子就是沒有錯。

還有那殘害忠良...既然是忠良,那為什麽會反?

既然會反,為什麽又說殘害忠良,那應該是提前下手,避免橫生波瀾。

再說了,不就殺幾個人嗎?為什麽要背叛恩人呢?

他們妖族每日都有還沒來得及化形的小妖被殺,他們也沒說要把人族都給剿滅了啊。

既白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的出聲傳音,把自己的所思所想給透露出來。

——遇事不決,就喊長輩。

這是望舒和通天耳提面命之下讓既白這只小兔子記下的。

...

兩兩沉默無言,而且他們甚至無法反駁既白的觀點。

忽的,望舒擰眉,如同皓月一般清冷的美目冷冽,就連外頭的月桂樹都簌簌作響,厲聲問道:“那殷壽是否與你有些因果?”

畢竟望舒這只小兔子完美的複刻她的性情,對于不願意沾染的事情向來不會分出心神去想,既然會關注,那就與她有關。

既然言語之中有了偏頗,那就必定有了立場。

若與殷壽有因果會這麽說,那若是與殷郊有因果恐怕會大罵這個老東西怎麽不早些死。

這就是既白這只小兔子的心眼,永遠偏袒和自己有關的。

不過望舒和通天也不好說她什麽就是了,畢竟這兩位,尤其是通天,向來護短。

還沒有成聖的時候就為了自己的親傳弟子和二兄元始争執,如今更是。

洪荒的生靈,一般都是。

遙記昔日龍漢大劫,便是因為打了小的來了老了,打的打着全族下場,無一個能置身事外。

還沒等既白回答,兩個長輩已經一前一後的掐算完畢,得了兩人締結因果的前因後果。

通天擰眉,徑直站起身來:“這般救命之恩,需以命相報,不如直接殺了他來的痛快,正好避免人間多一位暴君為殷商抹黑。”

三千青絲如瀑,青萍劍在手,他肆意睥睨,眼底是無盡的關切和溫柔。

望舒猶豫。

聖人不沾因果不假,可若讓通天親自斬首身帶人皇氣運之人,兩兩相抵也不知會發生些什麽,更何況牽一發動全身,殷商許多官員還拜入截教之內。

殺人易,平息卻難,造成的後果也必須思慮清楚。

更何況,這是殷商啊。

但這些思慮比起救命的因果,好似也不算什麽。

“昔日...洪荒最為好客廣施善果的便是紅雲,我們幾個雖然未曾和他相交,但也聽過他的聲名。”

望舒望着既白懵懂的眼睛,為她講述其中的變化:“但,紫霄宮聽道之時,他讓出自己的蒲團給來自西方貧苦的西方二聖,從而牽連勢單力薄的妖師也未曾保住自己的蒲團。”

“蒲團?”既白不明所以。

通天長嘆一聲,放才拿着青萍劍要屠戮人皇的聖人,現在蹲下身卸去周身罡氣,伸手揪揪既白的小耳朵:“若只是尋常蒲團也就罷了,但老師那裏的東西哪有簡單的。”

——“那個蒲團代表着天地間的鴻蒙紫氣,更是代表着成聖的機緣。”

“鲲鵬恨接引準提,也恨紅雲,畢竟在她看來若非紅雲率先松口,她也不必禮讓這份本就屬于她的機緣。”

“最可怕的不是不能得到,而是只差一點就能擁有,眼睜睜的看着那個代替你的人拿到屬于你的好處,而紅雲讓出蒲團,偏偏老師又贈了一份與他,這更讓鲲鵬惱怒。”

力道不重,既白不僅不躲,還往通天哪裏蹭蹭,聽着這話點頭說道:“如果是我我也會生氣的,畢竟好人都讓別人做了,可似乎只有自己付出代價。”

望舒摸摸她的頭,鲲鵬要是聽了這話必定引這個小輩為知己。

“可這和因果有什麽關系?”既白不明白。

“西方二聖欠紅雲和鲲鵬的因果,紅雲又在迷迷糊糊之間欠下妖師的因果,只需還過不就成了?”

通天摸她的頭,輕啧一聲,臉上帶着笑,但話裏卻說不出的諷刺:“這可是成聖的機緣,哪裏好還?”

“比起還因果,不如......殺了恩人來的痛快。”

對。

只需要魂消六道,就再也不需要償還什麽因果。

于是那個時候接引準提對着被他們欠下大恩的紅雲率先發難,從前受過紅雲恩澤的道人袖手旁觀或加上自己的一方助力——都暗暗存着等恩人死了就不用換的心思。

那場追逐殺戮之下,好友遍洪荒的紅雲,只有鎮元子一人願意出手相助。

最後的結局是紅雲隕滅,那道鴻蒙紫氣也随之躲藏起來。

...

殺了恩人...嗎?

既白的記憶其實有些模糊了,畢竟每一個生靈在經歷許多事情之後還能記得自己出身時候究竟是什麽模樣。

更何況,在凡間妖族的時候她并不開心,而來到太陰星之後又太過快樂。

所有生靈,都會下意識遺忘自己不開心的記憶。

但有些事情,她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其實還一直深埋在自己記憶裏。

那是她第一次被生靈捧在掌心內,第一次被輕輕的撫摸毛發,而不是濕黏的舔,那個少年将她舉起放在眼前,她都能夠看着他那雙漆黑眼睛裏的自己。

他說...好可愛的兔子。

二王子殷壽...他是二王子殷壽,他那麽的溫柔,那麽好,怎麽會是星君和師父蔔算的那種結局呢?

也不應該...殺了他。

望舒和通天在她發呆思索的幾瞬裏,你一言我一語的已經把殷郊繼位後的事給計劃的差不多。

他們一個是開教立宗、萬仙來朝的聖人,一個是昔日妖族不可或缺的一份子,都不是什麽好惹的,自然行動力度和速度要快準狠。

既白趕緊打斷:“不,我不想殺了他。”

“二王子當日若是不救我,對他來說并無損失什麽,但那日...的的确确是救了我的性命。”

即便望舒和通天并不贊同,但聽着自家整日懵懂愛玩的小兔子說出這麽一番有條理的話,兩位大能都十分欣慰,好整以暇的看着既白。

“那你打算怎麽做?”

既白想了想,原地化為道體。

望舒眼皮一跳,眼疾手快的将既白道體上罩了一層同她一模一樣的衣衫。

增一分太豔,減一分太淡。

即便修道之人都把自己的道體往好看裏塑造,容顏修改僞裝之數也多的是,但這般直白的昳麗,足以讓所以見到它的人為她付諸一切。

既白咬唇,知道自己又忘了望舒的囑咐,在變幻道體的時候沒有把彩衣變幻出來,為了不讓望舒罵她,既白趕緊将自己放才的計劃說出來。

“不就是沉迷美色?那沉我之色就好了。”

“我可以幫二王子殺父弑兄,這樣就不算他做的。”

“至于那些大臣什麽的,只要讓他們忠心不二,事情又推在我身上,那二王子就不會有事的。”

她說着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腦袋,這可是她自己想出來的呢!

報恩報恩。

她的恩人,自然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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