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患難與共

第05章 患難與共

好冷。

彭雁雙臂環住自己,每走一步,身體凍得發僵,指尖因為寒冷開始通紅,面頰毫無血色。意識随着時間逐漸流失,她不停哈出一口熱氣,嘗試和紅袍少年交談,勉強維持理智,不至于阖眸倒地。

“你知道外出有風險,為什麽不提醒圓圓?我并不是在責備你,只是想知道原因。”

“她怕我這種存在,我就沒有出現在她面前。”

紅袍少年看着彭雁半眯着眼,垂眸打量袖口,還是脫下披着的血色長袍,披在她身上,然後自己就穿着一件單衣飄在她身旁。

“我不需要的,你還是自己穿吧。”

像是披上一塊冰塊,彭雁冷得牙齒打顫,見紅袍少年衣着單薄,還願意拿出自己的外袍為自己披上,雖然感謝他的好意,但由于對方也是鬼魂,搭在她肩上的衣物和外面的空氣一樣嚴寒,對她而言反倒是負擔。

“對不起。”

知道自己好心辦壞事,紅袍少年收回自己的外袍,重新披回身上。

“之前的食物,你說有問題,是什麽問題?”

“那是幻覺……這裏的植物,已經有幾百年……早就是一抔黃土,除了河裏的活魚活蝦。你們吃下去會拉肚子,嚴重可能會半死不活。”

“我們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嗎?村民呢?建築還有房屋,以及裏面的物品也都是假的嗎?”

暈眩感襲來,彭雁眼前的景象完全變成一坨漿糊,天地在旋轉,她腳步踉跄,但沒有停下來歇息。她擔心戴眼鏡少女的安危,必須盡快趕到對方身邊。

“不是,房子是真的,物品是之前闖進來的那些外人的東西。”

“你提醒了我,那其他和我一起進來的人,為什麽沒有和他們說?”

“我讨厭男性,不想見他們。”

彭雁眨巴着宛若石頭一樣沉重的眼皮,喉嚨一陣酸疼,她匆匆摸索睡衣口袋,沒找到方帕,這才想起她的手帕被她順便清洗,正曬在平屋前的晾衣杆,忘記收起來。

“咳咳……”

異物感讓彭雁忍不住歪頭,一口血水吐在泥地裏。眼前開始發黑,她急促喘息,還是強撐着繼續往前進。

“詛咒 ……你知道這個村子的詛咒嗎?”

“知道的。”紅袍少年回頭看向剛才彭雁吐血的位置,轉頭望向前方,“她們來了。”

彭雁剛準備追問細節,紅袍少年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是從四面八方圍聚多來的一群女鬼。

舉起拿手機的左手,彭雁看着愈來愈多的女性幽靈,她們大多穿着生前的衣物,有古人的長裙,也有現代的衣物,相同點大概是她們身上那些駭人的血窟窿。

“還我命來……”

“好恨,我好恨啊……”

“為什麽要殺我……”

被一雙雙含着血淚的瞳孔緊盯,彭雁額頭不禁冒出細細密密的冷汗。她凝視逐漸逼近自己的怨靈們,發現腕帶從藍變紅,應該就是提醒她面前的這些鬼有敵意。天線依舊指着前面某個方向,離戴眼鏡少女還有一段距離。

“把你也帶走……一起懲罰,一起償命……”

剛準備反抗的彭雁聽到女鬼們這句話,頓時放棄戰鬥的念頭,主動被她們抓住手臂,身體懸空拉走。

她走得累了,恰好這裏就有現成的代步工具。

女鬼們飄了大概有十分鐘,總算抵達目的地。

彭雁瞧見遠處被泥土掩埋住脖子以下身體部分的戴眼鏡少女,下意識咬唇。

戴眼鏡少女身後是一顆枝繁葉茂的血紅色大樹,樹冠長着血一樣的紅葉,在冷風下搖曳。而對方周圍是一堆墳包,墳包前并沒有設置墓碑。

血樹周圍飄蕩着一群女性怨靈,有的鑽出土堆,有的在樹上坐着,有的圍在戴眼鏡少女旁邊,血淚的雙目注視她。

應該沒死,可能只是昏迷了。

湊近一看,戴眼鏡少女緊閉雙眼,不知生死。彭雁猜想人有可能是被鬼魂吓暈,不一定有生命危險。

心裏這麽安慰着自己,彭雁咬緊牙關,希望結果不是她想象的那種糟糕的慘劇。

“圓圓!”

“唔……雁姐嗎?”

戴眼鏡少女聽到彭雁的呼喚,茫然睜眼,然後被眼前的狀況吓得臉色蒼白,下意識尖叫。

“哇啊啊,是,是鬼……”

還好,看上去沒事。

彭雁稍微安心,她被抓住自己的兩只女鬼扔到戴眼鏡少女面前的土地上,狼狽癱坐着。

“雁姐,你,你沒事吧?怎麽……怎麽出來了……”

眼眶凝聚着害怕的生理性淚水,戴眼鏡少女不敢去瞟一眼周圍成群的怨靈們,視線鎖定在彭雁身上。

“你沒受傷吧?”

彭雁拍掉睡衣上附着的塵土,伸手刨土,打算先把戴眼鏡少女挖出來,邊動手邊問道。

“沒,沒有,就是被吓暈……然後醒過來就在這裏,這裏……”

“對不起,我睡得太死,沒發現你被帶走。”

“不用,不用道歉……我,我擅自出去,倒垃圾……然後才……”

“不準挖……”一只短發女鬼握住彭雁掘土的左臂,厲聲呵斥,“你們要一起被埋……”

其他怨靈們也跟着靠過來。

彭雁輕松甩掉短發女鬼的束縛,捂住唇瓣輕咳一聲,見其他鬼魂猙獰着朝她沖過來,直接抓起地上的一根木棍,開始橫掃大一片模式。

棍棒甩動時帶起一股流動的呼嘯寒風,直接将敵人吹飛到十米遠的位置。偶爾她會配合拿手機的右手使用,只需要一個彈指就能擊敗對手。

片刻,撲上來的怨靈們都被彭雁打趴在地上,委屈抱住彼此嘤嘤啜泣。

“咳咳……”

擊敗女鬼們的過程中,彭雁曾兩次吐血,臉色也白得和油漆一個色。她擦拭嘴角的血漬,伸手繼續剖土,直到戴眼鏡少女露出肩膀,再一把抓住對方的肩膀,一口氣将人從土堆裏提出來。

“還好嗎……咳咳……”

彭雁體力不支坐在地上,捂住胸口不斷喘息,有氣無力詢問道。

“我沒事,反而是雁姐你流鼻血了……”

聞言,彭雁下意識聳動鼻尖,想把鼻血吸回去,然後被嘴裏的血腥味嗆到瘋狂咳嗽。

戴眼鏡少女擔憂扶住彭雁肩膀,膝蓋着地,她慌忙摸索睡衣口袋,發現沒帶面巾紙,頓時無措張望。

“我沒帶紙……”

“沒關系,鼻血很快就會止住的。”

彭雁餘光瞥見跪趴在地的怨靈們,想起現在是危險時刻,便拜托戴眼鏡少女先扶她回暫住的平房。

戴眼鏡少女依言拉她起來,視線隐晦瞄了眼周圍躺倒一片的女鬼們,全員翻着白眼一動不動,猶豫一會,還是顫顫巍巍說道:“她們還會不會攻擊我們啊?”

“別怕,我會保護你。她們,暫時不會追上來。”

剛才她使出了一半的力道,女鬼們雖然是靈體,但被她揍得鼻青臉腫,大概無法再戰。

系統的新人禮包很有用,看來武力滿值并不單純指代力量,因為按照常理,鬼魂的身軀人類應該是無法直接造成物理傷害的。

彭雁說完,眼前發黑,雙腿發軟險些摔倒,幸好戴眼鏡少女及時握住她的手臂,她才不至于再度坐在髒亂的泥地上。

但是剛才那位少年為什麽突然消失了?

回去的路上,沒有任何意外發生。血霧裏的女鬼幾乎被彭雁重傷,再起不能,所以兩人順利回到她們居住的磚頭屋。

剛進屋門,彭雁精力徹底虛脫,雙目一閉昏倒過去,任憑戴眼鏡少女多番叫喊也沒有蘇醒。

體力和武力的不匹配,導致身體負荷,精神一旦松懈下來,疲憊感就會席卷而來。

這一次,彭雁一直到翌日中午才恢複意識。

剛睜開眼就撞見一張放大的俊臉,彭雁雙眸無意識瞪圓。

“抱歉,吓到你了嗎?”

謝沉收起觸碰彭雁額頭的右手,淺笑道歉。

“昨晚你昏迷了,然後半夜高燒,持續到天亮,一大清早袁小姐跑過來叫我幫你降溫。”

難怪她會做一個被放進火爐烤的噩夢,後期還出現了冰箱。

“謝謝……”

一開口嗓音沙啞,彭雁喉嚨幹澀,輕喘兩聲後環顧,瞧見站在謝沉旁邊注視她的戴眼鏡少女。

“謝先生,雁姐退燒了嗎?”

“嗯,退了。再燒半天的話,就很麻煩了。那麽我先走了,有什麽事可以再來找我。”

謝沉收拾擱置床頭櫃上的體溫計等醫療設備,收進醫用箱後,起身道別。

因為對村民都有警惕,這次戴眼鏡少女對謝沉态度疏遠,但出于禮貌還是送他出門。

彭雁呆呆看着兩人走出房間的身影,轉頭看窗外,被血霧籠罩的環境光灰蒙蒙,但對比夜晚清晰度高很多,确實是白天。

正愣神中,彭雁聽見一聲憤怒的咆哮。

“你說什麽?我的臉就這樣?治不好了嗎?!話說這原本就是你們村子的食物搞的鬼,憑什麽不能治好?該死的村民,你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我要殺了你!”

“冷靜點下來岑哥,你把唯一的醫生殺了該怎麽辦啊。”

“反正他也治不好,要他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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