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反間計
第08章 反間計
“你覺得這個建議可以嗎?我想多了解你,但是交往的話太快,所以先同居吧。不過同居只是限定在一間屋子,可以的話能否請劉先生搬到這裏來?”
彭雁這句話一鳴驚人,不僅小辮子男青年目瞪口呆,就連戴眼鏡少女也發懵張大嘴巴。
“啊……”戴眼鏡少女許久才晃過神來,連忙勸說彭雁,她仿佛知道彭雁有難言之隐,為了主線犧牲自己,委婉暗示,“雁姐,你,你真的……難道你是為了,那也沒必要這麽做。”
“如果劉先生介意的話,那就算了吧。”
彭雁幹咳一聲,喉管有異物阻塞的不适感,她又接着咳嗽,抽出床頭櫃上擺放的面巾紙吐出血痰,面色蒼白凝視糾結攥拳的小辮子男青年,等待對方回應。
小辮子男青年先是詫異,然後俊臉因為害羞通紅一片。他無措撓撓腦袋,片刻小聲點頭:“我,我可以接受的,我也想了解彭,彭雁……可以這麽稱呼你嗎?”
“可以的,圓圓,你的房間,能不能騰出來給劉先生,不能的話……”
“當然可以的,這個屋子也不是我的,我聽雁姐的安排就可以了。”
“那……那我現在去把行李搬過來……你等我!”
小辮子男青年話音剛落,就神情激動沖出房門外,彭雁注視對方逐漸逐漸遠去的殘影,困倦靠坐床頭,阖眸揉捏刺疼的太陽穴。
“雁姐,這樣真的可以嗎?”
戴眼鏡少女環顧四周,特地看了眼窗外,然後小聲問道。
“沒關系,我只是答應了同居了解彼此的要求,并沒有說交往,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彭雁擡眼看向戴眼鏡少女,對上她不安的目光,有氣無力解釋,“我想驗證一下我的猜測。”
“難道雁姐認為……村長和那位姐姐的死有牽扯嗎?”
戴眼鏡少女心思敏捷,一下就讀懂彭雁話語裏的深意,壓低音量詢問。
“嗯,他想撮合我和劉浩,可能有其他目的。所以我想順勢讓他以為計劃成功,之後再深掘出他的陰謀。”
“劉先生可信嗎?”
戴眼鏡少女憂心忡忡嘆氣。
“所以我才沒有告訴他我的想法,這段時間我會表現出對他很在意的樣子,希望圓圓能配合我。原本我想見見那位妻子的怨靈,問出死亡真相,但感覺很困難,所以幹脆兩邊一同抓。”
“嗯,我會的雁姐。”
兩人對話完畢,小辮子男青年恰好收拾行李趕來,戴眼鏡少女出門幫他收拾卧室,彭雁則精力不濟,躺床休憩一陣,睡覺前交代戴眼鏡少女遇到麻煩記得提醒她,期間禁止小辮子男青年進入,其他等醒來後再考慮接下來的行動方案。
一覺睡到傍晚,彭雁迷迷糊糊睜開雙眼,結果殘存的朦胧睡意直接被面前的黑影拍散。
“又是你啊……”
彭雁捂住左邊胸口,心髒因為受到突如其來的驚吓,急速鼓動,超出負荷的跳動疼得她直喘粗氣。
“對不起,下次我會等你醒過來再出現,你沒事吧?”
紅袍少年見彭雁往後仰靠在床頭上,虛脫癱坐着,雙手慌亂擺動,無神的瞳孔閃過一絲緊張的亮光。
“你怎麽來了?昨晚為什麽會突然消失?”
等呼吸平穩,疼痛感可以忽略,彭雁靠在紅袍少年放在後背的枕頭上,側頭打量他。
“昨晚,我遇到了不能反抗的存在,所以我提前撤退。至于現在出現,是因為已經天黑了。”
“昨晚的詛咒,現在能和我說了嗎?我想知道。”
紅袍少年啓唇,剛打算開口,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就被忽然響起來的詢問聲打斷。
“雁姐,你醒了嗎?我和劉先生都在。”
最後一句話明顯在提醒彭雁屋子裏多出一個不知是敵是友的NPC。
“……嗯,我醒了。”
彭雁瞥了眼紅袍少年,對方做了個等會見的口型,識趣自動消失,她起身下床,看向聽到她回複後推門進來的戴眼鏡少女兩人。
“雁姐身體怎麽樣了?”
戴眼鏡少女進來前還張望一圈,似乎是知道剛才這裏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
“睡一覺好多了。”
“那就好,我已經幫你放好洗澡水了,換洗衣服也放在浴室挂鈎上。”
“謝謝。”
戴眼鏡少女想陪彭雁去浴室,被彭雁謝絕,表示她單獨去就可以,泡澡期間兩人可以先吃晚餐。說完,她用右手扶住牆壁,步伐緩慢離開房間。
關上浴室門,彭雁脫掉身上的衣物,用毛巾裹住身體,然後踏進浴缸,頭往後仰,半眯着眼享受被溫暖包裹的舒适感。
熱氣熏得視野模糊,她思考水源是否來自山谷的自然水,為何同樣是被血霧覆蓋的水流,卻沒有危害性。
視野內闖入一道背對着她的黑影,彭雁昏沉的意識瞬間清醒。
“你怎麽進來了?”
“我什麽也沒看到。”
“嗯,大概猜到你會來,所以提前做了準備。”
彭雁看着注視牆壁的紅袍少年,壓低音量回答,邊用手臂攪動浴缸的熱水,制造動靜,以此掩蓋兩人的交談聲。
“詛咒,就是引發血霧出現的那群怨靈們。”紅袍少年肩膀微顫,随後沉聲回答剛才沒有說完的話題,“她們積壓了幾百年的怨恨,也有的是不久新加入的成員。反正她們已經成為這一帶的惡靈,很難消滅,除非能消除她們的惡念。”
“惡念應該怎麽消除?”
“解鈴還須系鈴人,造成詛咒的根源是那群村民。他們沿用了古老的惡毒巫蠱,通過利用身邊人的鮮血滋潤出子蠱,再配合母蠱吸收子蠱寄宿體的生命力,然後讓母蠱持有者長生。子蠱澆灌者必須是自願,否則能奪取的壽命會折損。”
一下子聽到信息量如此爆炸的真相,彭雁一時失語,許久才開口,抓住重點追問細節。
“長生?現在的村民,他們大部分多少歲了?”
“幾百歲吧。”
自願……所以村長撮合她和劉浩,是不是想利用劉浩,讓她自願貢獻出自己的壽命成就村長那夥人的目的?謝沉果然不是好人,他了解蠱蟲,可能那位妻子的死,還有丈夫的水土不服也有被動過手腳,丈夫被利用了,把妻子的性命拱手讓人……
彭雁詫異瞪大雙眼,她重新回神,撥動熱水:“也就是說,想讓惡靈怨念消解,必須從那些村民們着手。那怎麽做?”
“當然是殺了他們……”
紅袍少年說這番話時,浴室裏的空氣跟着驟降了幾度。彭雁聽出他語氣裏的陰沉,眉頭緊鎖。
“怨靈們無法消滅嗎?”
話音落下,氣氛瞬間沉重。彭雁感覺到紅袍少年身上散發的肅殺氣息,明白她也許觸碰到對方的雷區,還沒解釋,他冷聲詢問。
“你想傷害無辜?明明那群村民才是萬惡之源。”
“也只是問問,我并不打算做出直接殺人的行徑,也包括殺鬼,沒有其他更有用的辦法嗎?而且我有個疑惑,既然知道辦法的話,你為什麽不對他們下手?”
“我現在的狀态無法殺死那群村民,他們違背倫理長生到了百年,也知曉對付厲鬼的辦法,拜那位好心的道士幫忙,我們無法近身,所以只能在屋外徘徊。”
彭雁沉默片刻,感覺到水溫漸冷,她打算長話短說。
“目前見過的那些惡靈都是女性,那麽你為什麽是例外?”
紅袍少年冷哼一聲,提到自己的誕生話題,不耐煩蹙眉。
“我母親是不帶遺憾死去的,她甘願為那男的犧牲自己,至于我,我是她十月懷胎的鬼嬰,本該在幾天後出生。我的生父,就是那該死的謝沉。也是他策劃了所有,将蠱蟲這種遭天譴的方法分享給村民。”
“唔……”彭雁忍不住咳嗽兩聲,水溫逐漸轉涼,她知道再待下去對身體不好,于是刷地站起身,用幹燥的毛巾擦拭身子,再披上睡裙,期間紅袍少年沒有轉身,像木樁伫立,“那麽,他們沒有弱點嗎?有沒有間接除掉他們的方法?”
“……有,他們違背常理,活了數百年,能保持現在的年輕也是吸食了女性的生命,但因為血霧,也就是惡靈們一致的詛咒,幾乎很少有外人能進來,所以他們迫切需要新鮮的子蠱宿主。一旦停止供應,他們會灰飛煙滅。
一名年輕女性的壽命能撐幾十年,村裏這麽多男性,一個人不夠分。已經有一半的村民快要到臨界點,再沒有維系壽命的子蠱,就會快速衰老,然後去世。”
彭雁了然颔首,邊洗臉邊輕咳。
“所以村長想方設法撮合我和劉浩,也是想把我當成新的養料嗎?那為什麽不針對圓圓?”
“她這種年齡,還不到安排對象的時間。”
彭雁輕嗯一聲,腦海裏猛然劃過某個念頭。她看着鏡子裏臉色慘白的自己,垂下眼簾思索,然後注視鏡面角落裏的紅袍少年。
“能不能告訴我他們具體如何操作的?我想知曉情況,可能有應對的方法。”